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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邪修現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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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後,他蹲下身,掀開白布一角。

錢主簿面色青紫,雙目微睜,口唇間確有涎水痕跡,脖頸處那道深紫色的勒痕角度也符合自縊的特徵。

不過,裴之硯的目光並未停留於此。

他執起錢主簿已經涼下來的右手,湊到燈下仔細觀看。只見指甲縫乾淨,並無掙扎時可能留下的皮屑或木屑。

他又輕輕扳動其頭部,查驗勒痕交匯於耳後的部位,眉頭微蹙。

他起身走出屋外。

方才與趙必交談的那位周副使一直在指揮現場,見裴之硯從房間出來,走了過來。

「裴僉判有什麼發現?」

周副使約莫四旬年紀,膚色偏黑,個子中等,不過目光灼灼。

「尚未,」

剛才那痕跡,姑且只能算是疑點。

若是被人勒個半死,再放在房樑上吊起來,仵作驗屍的結果,那也是自縊。

「周副使,錢主簿今日可有異常之處?」

周副使搖頭:「錢主簿平日裡謹小慎微,只是埋頭公務,近幾日…本官並未察覺有何異常。只是,」

他略一遲疑,「只是今日散值前,他似乎有些心神不寧,恰好被本官瞧見,問了幾句,只說是帳目上的瑣事。」

「馮宿,你來一下。」

周副使朝不遠處忙的團團轉,身著青色官袍的官員喊了聲。

後者快速交代幾句,便跑了過來。

「這位是轉運司判官,馮宿。裴僉判有什麼疑慮,可以問他。」

馮宿麵皮白淨,不苟言笑,周副使介紹裴之硯的身份後,只是微微頷首,便不說話了。

裴之硯點頭回應:「馮判官。」

周副使又同趙必招呼一聲,率先離開了。

趙必喊住周副使,言他也是聽聞轉運司出了大事,過來瞧瞧,已是深夜,眼下無旁的事,便也回府去,兩人的宅子一個方向,順路同去。

馮宿和裴之硯就站在院子裡交流案情。

他也只是補充了些錢主簿的一些細節,對於今晚勘驗的結果,並沒有多少幫助。

「仵作怎麼還沒來?」

馮宿道:「命案發生後,我們第一時間便去府衙報官,但半路遇到了趙通判,他說你們都在永寧縣,於是自己帶著衙役過來,倒是未曾想到通知仵作。」

且錢主簿是眾目睽睽之下,吊在房樑上。

大家就都認為,他是自己想不開。

意識到疏忽,馮宿面色不太好看。

陳仵作驗明李儀屍身後,於前日就已經返回府城。

他就住在府衙後的一條小巷子裡。

只要通傳,很快就能趕到。

現在人來人往,仵作反而是最晚到的。

裴之硯立刻吩咐劉雲明,去傳陳仵作過來驗屍。

劉雲明立刻飛奔而去。

趙必走後,帶走了衙役,為了捉拿孫敬不走路風聲,這次身邊就只有劉雲明一人。

只能他自己做這些跑腿的活。

等待間隙,裴之硯並未閒著。

他再次走入錢主簿的廨房,這一次目光不再局限於屍體本身。

他仔細審視房梁,桌椅的位置。

甚至是地上灰塵的痕跡。

陸逢時和熊烈交換了一個眼神,也悄然步入房內。

如水的靈力鋪散開去,無聲地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的氣息。

陸逢時則指尖掐訣,靈力如最纖細的絲線,謹慎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感應著任何不屬於此地的氣息殘留。

三人均未發現新的線索。

現場真的太乾淨了,乾淨得就像是此人真的是自縊。

且熊烈溯源的時候,發現錢主簿的的確確是自己動手勒自己,然後又上吊。

剛才裴之硯發現那相交於耳後的痕跡,就是這麼來的。

三人再次出了房間。

裴之硯問馮宿:「命案發生後,轉運司內所有人都在這裡嗎?」

「這個……這個就不清楚了!」

沒有人覺得錢主簿是他殺,最先發現屍體後,也就沒有所謂的封鎖現場。

等趙通判看了後,他也說像是自縊。

也就照例問了還在轉運司的幾人,人員還是能自由出入的。

這會的功夫,劉雲明已經帶著陳仵作來了。

初步勘驗,與裴之硯得出的結果一致,雖然耳後相交的勒痕可疑,但他舌骨斷裂,唇口面部紫赤,屍體還有體液流出。

這些都是符合上吊自縊的特徵。

讓裴之硯疑惑的是,從李儀將軍被殺,漏洞百出,再到錢主簿之死,幾乎毫無線索。

背後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若是尋仇,他們三人的關係,只可能是因為李儀將軍要調查那批被淘汰的軍械;

若是他們分析的另一種挑釁,之前那麼囂張,後面是怕了嗎?

所以才將尾巴掃得這麼幹淨?

無法證明錢主簿是他殺,那就不能封鎖轉運司,更加拿不到花押。

如此,便是孫敬冒死留下的線索,暫時也無用了!

案子,還是得回到孫敬和李儀之死上。

裴之硯不再糾結錢主簿之死,而是轉向了馮宿:「馮判官,錢主簿既然是轉運司的官員,如今不幸亡故,無論是自縊還是另有隱情,河南府衙都有責任查明原委,給朝廷也給家眷一個交代。

眼下有幾件事需立刻辦理。」

馮宿拱手:「請講。」

「你即刻清點封存錢主簿廨房內所有公文帳冊以及私人物品,尤其是他近日正在經手的帳目。

本官都要逐一核查。」

官員身亡,核查其公務交接時官府的正常流程,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而他之所以點出核查帳目,也是為了敲山震虎,也是目前唯一能正大光明接觸核心證據的途徑。

他繼續道:「另請馮判官協助,列出今夜案發之後曾在轉運司逗留以及出入的所有人員名單,無論官職大小。

本官需逐一問話。」

裴之硯又對劉雲明低聲道:「劉參軍,你立刻返回府衙,調一隊人手過來,接手這裡一應事務。」

既然趙通判帶來的衙役走了,他便自己去調。

此舉雖有些強硬,但以保護現場,配合調查為名,在司法上也能站住腳。

關鍵在於快,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完成布控。

他們以為處理的乾淨,自己就會放棄。

但裴之硯偏要反其道而行。

劉雲明眼神一凜,領命而去。

安排完這些,裴之硯才走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陸逢時和熊烈。

三人極有默契走到院中一棵槐樹下。

「現場乾淨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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