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邪修現身(2/2)
「現場乾淨得詭異。」
裴之硯低聲問熊烈,「熊兄,你溯源所見,他自己動手。這可能嗎?」
「溯源所見確實如此。
最有可能的就是用術法控制他心神,讓他覺得那就是自己要做的事。」
「就像我們御獸宗弟子,能讓妖獸自己走進籠子。」
陸逢時目光清冷,接話道:「有一種邪術,名為傀儡術,可以做到。
中術者心神被控,宛若提線木偶,會嚴格按照施術者的要求去做,且自身毫無所覺,甚至會在術法影響下自行補全邏輯。」
「事後法術痕跡極難察覺。」
她看了眼錢主簿的廨房:「若真是此術,那施術者道行極高,且必然近距離接觸錢主簿。」
「很有可能就在周副使說他心神不寧之時便已經中術了。」
裴之硯眼中寒光一閃:「也就是說,施術者很可能就在今夜曾出現在轉運司,甚至可能與錢主簿有過正面接觸!」
這條線索,太有用了。
剛才,他一度想著,要將重心重新放回到孫敬這條線上。
「阿時,花押這條線索,需要立刻去查。」
「我明白。」
裴之硯這裡明著查,花押就得暗著來。
轉運司的規模比府衙略小一些,因是轉運衙署,它不像府衙那樣需要升堂斷案,是以沒有龐大的牢獄,不過庫房和帳房的規模是其他衙門無法比擬的。
這裡一共有七八間獨立的廨房。
最大是轉運司使的,是獨立的院落,在寺內最深處,氣派宏大,有不少衙役把手,如承德這樣身手的想要摸進去,根本不可能。
但對陸逢時和熊烈來說,輕而易舉。
兩人分頭行動,以轉運司使的院子為中心,一左一右去找。
除了錢主簿的廨房附近燈火通明,其餘地方皆隱沒在黑暗中,唯有巡更兵卒的腳步聲偶爾打破寂靜。
陸逢時悄無聲息潛入後院。
她搜查的是周副使的等人的廨房,基本都是公務文書,並無特異之處。
有些廨房設有暗格,但裡面多事私人物品或銀錢,並無官印或特殊文件。
她離開往轉運使的公房掠去。
轉運司張景先的公房就奢華多了,文件堆積如山。
陸逢時靈力細緻掃過,發現了幾枚重要的官印,但都與孫敬手中拿著的紙屑上的花押形制對不上。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在一旁書案不起眼用來投放廢棄紙頁的竹編簍里,發現了幾張被揉皺的廢棄稿紙。
其中一張紙上,有用鎮紙壓著書寫後留下的深深凹痕。
陸逢時指尖凝聚靈力,輕輕拂過紙面。
漸漸地,一個清晰的圖案顯現出來,那是一個設計精巧的花押,與孫敬手中拿殘片上殘留的『司』字右下角高度吻合。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完整的花押下方,還有一行寫廢后被劃掉的小字。
隱約能辨認是:乙字號庫,汰換錄簿……
等到自己想要的,陸逢時快速閃身來到錢主簿的院子。
熊烈也已經回來。
沒有任何發現。
此時,劉雲明已帶著一隊可靠的差役趕到,接收現場,馮宿在一旁配合著清點錢主簿的物品。
裴之硯見人回來,目光微詢。
陸逢時點頭回應。
「這裡就先交給你們了。」
裴之硯說完,帶著他們離開,很快就來到他們居住的官廨。
令他們意想不到的是,竟然被人盯上了。
熊烈心情反而好起來:「這幾天暗處的人就跟泥鰍一樣滑不留手,正愁不知道怎麼辦。現在竟然自己送上門來!」
好極了。
他立刻聯繫在城外的老黑,準備夾擊。
這次陸逢時也加入進來。
先前總覺得,邪修驅使燎原獸,既然是御獸宗跑出去的,她就不方便插手。
但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邪修顯然狡猾至極。
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助力。
官廨所在的街道在深夜一片死寂,唯有風聲掠過屋檐。
那股被窺伺的感覺如跗骨之蛆,冰冷而黏膩,牢牢鎖定著他們。
兩人亦開始隱匿。
悄無聲息從官廨離開,打算對暗處盯梢之人,實行反包圍。
熊烈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中竟有幾分嗜血的興奮,傳音給陸逢時:「這次若是再讓他跑了,俺就不姓熊。」
不遠處的陸逢時眸光清冷,指尖已有靈光微蘊,聽到熊磊的傳音,哭笑不得:「他敢跟到此處,必有依仗。或是覺得我們連日奔波,靈力有虧,也有可能另有埋伏。
不可輕敵。」
熊烈帶著老黑出現,應該是瞞不過那邪修。
不過,她去永寧縣到現在,沒有察覺到有人窺視或是跟蹤。
對方應該還不知道,她是修煉之人。
但熊烈突然出現,也不排除他們猜到她是修煉者的身份。
總之,小心應對便是。
窺伺還在繼續。
也不知是否是故意,總之在官廨附近盤旋不去,卻又狡猾地隱藏在暗處,難以捕捉其確切的位置。
陸逢時和熊烈耐心等著。
時間漸漸流逝,轉眼已是丑時末。
萬籟寂靜。
黑暗中的陰冷氣息猛地一顫。
隨即如同受驚的毒蛇般驟然收縮,迅速向著城東方向遁去!
「想跑?」
熊烈低吼一聲。
身形已經彈射出去,循著那急速遠離的氣息緊追不捨。
地面微微震動,靈力波動極強。
陸逢時身法更為輕靈飄逸,不過她到底比熊烈修為低不少,所以還是落後一些。
索性還是能跟上。
跟了有一段距離,陸逢時發現不對勁。
她立刻傳音給熊烈:「他在故意引我們離開,小心調虎離山。」
「管他什麼計,抓到他再說。」
熊烈戰意高昂。
老黑也在城外發出低沉的咆哮,想與熊烈匯合。
那邪修對洛陽城的街巷似乎極為熟悉,專挑陰暗狹窄的巷道穿梭,身法詭異如煙。
但熊烈憑著一股悍勇與老黑的氣息感應,死死咬住對方。陸逢時則如影隨形,始終跟著不掉。
追逐中,熊烈猛地嗅了嗅鼻子,傳音給陸逢時:「陸師妹,是那孽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