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能說的有很多(2/2)
李格非咬了咬牙,將手令交在裴之硯手上:「務必謹慎。」
「下官明白。」
拿過手令,裴之硯立刻讓劉雲明點上一隊人馬前往翠屏山。
人馬如龍,衝出府衙,直撲城東。
當裴之硯帶隊趕到翠屏山別院時,只見院門打開,陸逢時正站在院中,而周巍的馬車竟也剛好停在不遠處!
周巍正一臉驚怒地從車上下來,厲聲道:「裴僉判!
你帶人擅闖本官私宅,這是何意?!」
裴之硯直接亮出府尹手令,冷聲道:「周副使,本官奉命搜查此地,請你配合!」
周巍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慌亂。
裴之硯不再看他,一揮手:「搜!」
衙役們快速湧入別院。
很快便在陸逢時的帶領下,找到書房,且順利的打開書房的機關,順利進入到了密室入口!
密室內,果然發現一個玄鐵打造的厚重柜子。
櫃門鎖孔奇特。
裴之硯轉向跟了進來的周巍:「周副使,請你打開它。」
周巍嘴唇顫抖,強自鎮定:「此乃本官私人之物,你們無權…」
「打開它!」
裴之硯聲音陡然嚴厲。
年輕的僉判,竟有股上位者的威嚴。
他這個尚書工部員外郎,從六品的官員,在他銳利的眸光下漏了怯。
周巍手開始顫抖。
他若不開,就是抗命,對方大可強行破開。
他若開了,裡面的東西……
同樣是個死啊。
怎能不讓他心發慌,手顫抖。
就在這時,裴之硯注意到周巍下意識地摸向腰間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
他猛地出手,一把將那玉佩扯下。
周巍驚呼一聲:「還給我!」
裴之硯仔細一看,那玉佩的形狀,正好與鐵櫃鎖孔的形狀吻合!
他毫不猶豫,將玉佩插入鎖孔。
「咔噠」
一聲輕響,櫃門應聲而開。
裡面沒有金銀財寶,但有一沓面額五千兩的銀票。
旁邊還放著幾本厚厚的帳冊。
最上面一本,封皮上正寫著「乙字號庫汰換錄簿·元祐五年冬」的字樣!
除此之外,還有一塊神主牌位。
與范鄂密室中放置的那塊如出一轍,牌位前的有三隻已經燃過的黑香。
從這搜出來的證據。
周巍便是有一百張口,也不能翻身了。
裴之硯目光看向癱軟在地的周巍:「周副使,哦不,周巍!
你勾結邪修,殺害朝廷命官,倒賣軍資,罪證確鑿!還有什麼話說?」
周巍面如死灰,張了張嘴,卻發出任何聲音。
裴之硯看著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周巍,心中並無多大喜悅,他揮了揮手:「拿下,押回府衙大牢,等候審理。」
王彪與另一名衙役立刻上前,將失魂落魄的周巍拖起帶走。
回到河南府衙時,已是丑時過半。
但府衙內燈火通明,李府尹自裴之硯帶人出府衙後,就一直在二堂那邊等著。
他也想知道最後的結果。
看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當他看到那本真實的帳簿以及那塊詭異的神主牌位時,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豈有此理!」
李格非氣得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簡直無法無天!」
軍械乃國之重器,竟被如此蛀蟲竊賣,還勾結邪教,殺害忠良。
樁樁件件,都是死罪。
「裴僉判,你立刻組織人手,連夜突審周巍!務必撬開他的嘴,問清所有同黨,軍械流向以及他與黃泉宗的勾當!」
「下官領命!」
府衙大牢。
燈火搖曳,映照出周巍慘白而絕望的臉。
裴之硯沒有用刑,只是將那本真正的帳冊和那塊神主牌位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周巍,你不打算說說?」
「說什麼?」
「為何要這麼做?李儀將軍與你何怨何仇?那批軍械,究竟去了哪裡?還有,你與黃泉宗何時勾結的?」
裴之硯平靜的一一敘述,「你能說的有很多。」
周巍抬起頭,眼神空洞。
良久,發出一陣嘶啞難聽的笑聲,笑聲中充滿了自嘲:「為何?」
「裴之硯,你這種人,怎會明白我等人的處境?」
裴之硯眉毛微蹙。
周巍莫不是以為,他是富家子弟?
以為他不用寒窗苦讀,就輕而易舉的獲得這個官職?
不過,他沒必要說這些。
「我周家,祖上也曾闊過,但到我這一代,早已沒落。在河北西路,我們不過是個仰人鼻息的小家族!」
周巍本來還懨懨的,結果一說起來,情緒逐漸激動起來:「想要出人頭地,想要重振家族,就需要錢!
需要大量的錢去打點,去攀附!」
「可那點俸祿,夠做什麼?」
「正好,正好有這個機會。」
他眼神變得恍惚,「轉運司掌管一路財賦軍資,油水豐厚。一開始,我也不敢,但人若是被逼到一定程度,就什麼事情都敢了。」
「他們找到我,說可以幫我平步青雲,可以讓周家重現輝煌。但代價是需要為他們提供資糧。」
一開始是些金銀,後面就需要軍械。
尤其是經歷過戰陣,蘊含血煞之氣的軍械。
當時還問過他們為什麼新的兵器不要,要淘汰下來的?
可對方只是冷冷的讓他不該問的不要多問。
他覺得,不過是淘汰後的軍械,還能翻出天來。
便同意了。
「那批『元祐五年冬』的軍械,其中一部分是從西北前線輪換下來的舊械,正好符合他們的要求。」
周巍繼續道,語氣麻木,「我利用職權,以汰換名義將其核銷,實則大部分都秘密轉運給了他們。所得錢財,一部分用於打點上下,一部分,呵呵,也落入了我的口袋。」
「李儀,他非要查!」
「像個瘋子一樣盯著那批軍械不放!」
「他擋了路,尊使下了命令,必須要除掉他,並且要做得像是邪修所為,不能牽連到轉運司的正常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