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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有妖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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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硯最關心的是這個。

官場紛爭,救災實務,他都可以沖在前面,卻不願她因此有所損傷。

「無礙,只是些疏導引導的小術,並非逆天改命,費些精神罷了。」

天災無情,她也只是儘自己的綿薄之力。

「何況,這也是我們的安身立命之所,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好。」

裴之硯不再多言,而是起身:「那我們早些休息。」

翌日。

雨勢果然如陸逢時所料,雖未全停,但已從瓢潑大雨轉為淅淅瀝瀝的中雨。

裴之硯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繼續去各處督辦協調。

陸逢時換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粗布衣裙,用靈力模糊臉龐,也出門去了。

她去的是被積水圍困的里坊和安置災民的粥棚藥攤附近。

在一處臨時搭起的粥棚邊,她看到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圍著一個老郎中,咳嗽聲不斷。

老郎中看著藥箱裡所剩無幾的藥材,連連搖頭。

陸逢時佯裝路過,指尖悄然彈出一縷極細微的木之靈氣,混入那正在熬煮的湯藥之中。

木之氣代表生機,不能治病,但能稍稍提振一下這些虛弱身體的正氣。

讓他們能多抗一會,等到更多的藥材送來。

之後,又繞到永通坊外圍。

這裡積水仍然很深,官兵和青壯們喊著號子,拼命加固一段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坊牆。

她掐了個決,將土之靈氣渡入坊牆的基腳。

此舉只為給他們爭取到更多的時間壘好沙袋。

直到天色漸晚,她感到靈力消耗頗大,才返回官廨。

她剛換下衣服,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不同於以往的喧譁,還夾著馬蹄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來到門口,只見一隊長長的,插著漕運旗幟的車隊,正滿載著麻袋木料等物資,在府衙差役的引導下,朝著倉庫方向行過去。

看來,裴之硯那邊,也有了進展。

這次水患,一共歷時一個多月,直到中秋前夕,洛陽城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災後的洛陽,迎來中秋,似乎格外熱鬧。

煙花爆竹聲此起彼伏。

承德也買了些回來放,官廨中的氣氛也不錯。

庒廚娘手藝好,做了幾樣精緻的糕點和幾碟子小菜,擺在小石桌上。

裴之硯難得偷閒,褪去了官袍,只著一身家常的青色直裰與陸逢時對坐賞月。

「總算是過去了。」

裴之硯拈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甜糯適中,「這一個月,像是過了幾年。」

陸逢時捧著溫熱的茶水,看著月光下他清晰的側臉輪廓,嗯了一聲:「百姓能安生過節,便是最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從災情中的瑣事說到洛陽城中秋的習俗。

裴之硯說起白日裡去巡查時,看到孩童在街巷裡追逐打鬧,笑聲清脆,不由感慨:「小孩的忘性總是大的,也是好事。」

陸逢時聞言,唇角微微彎起:「若是能一直如此,便是世道清明。」

只是,熟知歷史的她,很清楚高太后沒兩年就會死。

她死後,官家親政。

許是年輕的官家對祖母高太后和舊黨不滿已久,所以一旦掌權,便迅猛反撲,官員都忙著清除異己。

國家內耗嚴重,百姓亦是受到很大影響,苦不堪言。

只是這些,她知道,卻也無可奈何。

她做不了官。

即便是男兒身,做了官,歷史的洪流會因為一個人而改變嗎?

「裴之硯!」

陸逢時突然這麼連名帶姓叫他。

他突然神色一凜。

竟是比當初在大殿面見官家和太后還讓他緊張。

「阿時,是有何事要與我商談?」

看見本來還放鬆的裴之硯,瞬間正襟危坐,陸逢時本來剛才還略有些沉重的心情,立刻沒了。

瞅著他道:「你這是緊張?」

她有這麼嚇人麼?

「這是愛重!」

裴之硯一本正經的糾正。

「好,那我還得多謝官人的愛重。」

陸逢時眯起眼笑道,「我是想問你,如果你沒遇見我,會相信這世間有修煉之人的存在嗎?」

裴之硯正要回答,陸逢時卻突然起身,眼神一厲,抬眸看向官廨的東南方向。

「怎麼了?」

裴之硯斂眉,跟著站了起來。

他了解陸逢時,絕不會無故如此。

陸逢時卻又突然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片刻後,她睜開眼。

「有妖氣!」

「妖?」

她看向裴之硯:「似乎在朝漕運碼頭那邊移動!」

因為水災,陸逢時對整個洛陽城也算是熟悉了起來,哪裡是漕運碼頭,洛陽各個坊市,也都不陌生。

很快就辨別了妖氣的方向。

裴之硯臉色立刻沉下來,毫不猶豫道:「我立刻去府衙調人!」

「來不及了,我先去看看。」

妖氣移動很快,等他調集人手,還不知跑到何處去了。

話音未落,她人已如輕煙般掠出小院。

裴之硯甚至沒來得及拉住她。

他心頭猛地一緊,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向沖向馬廄,同時對聞聲出來的承德厲聲喝道:「隨我去府衙。」

陸逢時身形極快,順著妖氣一路追到漕運碼頭。

越是靠近,水汽越重。

空氣中瀰漫著河水和貨物混雜的氣息。

竟是將妖氣遮掩了一些。

中秋夜的喧囂在此處已然沉寂。

只有零星巡邏的兵丁腳步聲和河水拍打岸邊的聲音。

陸逢時收斂全部氣息,落在一處堆放貨物的高大貨棧陰影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碼頭區域。

碼頭區因水患剛退,許多倉庫還浸泡的積水中,一片狼藉。

不多時,她的目光鎖定在一處半塌的倉庫陰影里。

陸逢時斂息靠近。

只見月光下,一具人形骨架正蹲在地上,用它僅剩下骨節的手,暴躁地撕扯著一具牲畜屍體。

將腐肉塞進它那沒有皮肉的頜骨之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陸逢時一愣。

這玩意兒到底是啥?

屍傀?

若是屍傀,又怎會散發著妖氣?

難道就如戲本上寫的,是天然形成的骨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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