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恢復正常模樣了(2/2)
「對了,還有件事要跟你說。」
裴之硯看過來:「怎麼?」
「我剛到縣衙時,察覺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靈力,縣衙內,有修煉之人。」
裴之硯眸子沉下來。
「邪修?」
陸逢時搖頭:「不是,此人應該是先修煉後,才步入的官場,有靈力,但最多也只是剛聚氣,比普通人強些罷了。」
裴之硯點頭:「我會注意。」
翌日清晨,裴之硯準時出現在縣衙旁的臨時辦案院落。
他換了身嶄新的青色官袍,雖眼底仍有一絲難以完全消除的倦色,但整個人精神煥發,目光清明銳利。
承德想:又恢復了正常模樣!
這才是他們家大人。
孫推官和劉參軍早已到了,正對著輿圖低聲商議著什麼,王縣令則在一旁搓手,顯得有些焦灼。
見裴之硯進來,三人目光齊齊投來。
孫推官嘴角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裴僉判休息好了?尊夫人可還安頓妥當?」
語氣中那點探究和調侃幾乎不加掩飾。
裴之硯面色如常,仿佛沒聽出他話中的深意,只拱手淡然道:「有勞孫推官掛心,內子一切安好。
諸位久等了,我們這便開始吧。」
他徑直走到大木桌前,目光落在鋪開的洛水沿岸輿圖上,手指精準地點在了昨日熊烈發現線索的城東廢棄磚窯區域。
「王縣令,」
裴之硯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即刻加派人手,以此磚窯為中心,鋪開人手仔細搜索。
重點是近半年內所有租賃。購買或頻繁出入此地方圓十里內的記錄,以及任何可能與軍械、漕運、礦產相關的線索。」
「磚窯本身,更需掘地三尺,仔細勘驗!」
王璞愣了一下。
之前搜索重點一直在河灘下游。
怎麼突然轉向這處八竿子打不著的廢棄磚窯?
但他不敢多問,連忙應到:「是是是,下官這就去安排!」
「且慢。」
裴之硯叫住他,補充道,「搜查動靜不妨稍大一些,務必讓周邊百姓都知曉,官府正在全力稽查李將軍一案。」
王璞雖不解其意,但還是躬身領命而去。
孫推官抱臂,挑眉道:「裴僉判這是,發現了新線索?」
「這磚窯與河灘案發現場,似乎相距頗遠啊。」
裴之硯看向他,語氣平靜:「並非直接線索。只是昨日復盤案卷,發覺此前搜索過於集中下游,或有可能燈下黑。
此處磚窯地勢較高,若有人窺伺河灘,不失為一個隱蔽的觀察點。」
「擴大所搜範圍,或有意外收穫。」
「再者,李將軍失蹤前後,任何區域的異常都需排查。」
昨夜復盤?
孫敬還以為,這個裴之硯與他那位小嬌妻,小別勝新婚呢!
劉參軍沉吟道:「僉判思慮周全。那下遊河灣的搜索是否繼續?」
「繼續!但調整方向。」
裴之硯斬釘截鐵,「劉參軍,請你親自帶隊,重點排查下游所有廢棄的碼頭、倉房以及近期是否有陌生船隻停靠,
特別是那種看似廢棄卻有人活動痕跡的。」
「查驗文書更要仔細,一船一人皆不可放過。」
「下官領命。」
劉參軍拱手,眸子閃了閃。
裴之硯最後看向孫推官:「孫推官,你與我一同,再次提審李將軍府中的僕役以及轉運司所有與李將軍接觸的官吏。
上次問詢或有疏漏,此次需得更深一層。」
孫推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笑道:「好!早該如此了!那些滑吏,不給些壓力,豈會老實交代!」
一整天,裴之硯都坐鎮縣衙,聽取各方匯報,處理紛至沓來的線索。
王縣令報:磚窯及周邊已開始大規模搜查,目前尚未發現直接兇案證據,但找到了一些近期有人活動的痕跡,已封鎖現場,派人十二個時辰值守。
周邊走訪也在進行,尚未有突破性發現。
劉參軍報:下有河灣新增三處可疑點,正在逐一排查,已扣留兩條手續不全的貨船,船主正在審問。
孫推官那邊似乎遇到了阻力。
轉運司的官員個個口風極緊,互相印證,難以找到破綻。
李將軍的僕役也問不出新東西。
一切似乎都在推進,卻又都隔著一層迷霧。
傍晚時分,裴之硯獨自回到廨房。
陸逢時似乎也從外面剛回來,她道:「熊師兄那邊暫無新消息,那邪修和燎原獸沒有返回磚窯。」
裴之硯並不意外:「對方很謹慎。
如此大規模的官府搜查,他們定然已經察覺,短期內恐怕不會輕易露面。」
他看向陸逢時,目光深邃:「阿時,你昨日所言,我深思良久。
若李儀之死,真與范鄂案背後的勢力有關,那我們所做的這一切,或許能就出兩個具體的執行者,甚至一兩個被推出來的替罪羊,但恐怕很難傷及隱藏最深的根須。」
「邪修這條線,更是如此。
即便我們僥倖憑熊兄之力擒住此次動手的邪修,其背後的勢力依舊潛藏在暗處。」
「斬斷一兩個爪牙,對於他們而言,或許無足輕重。」
「我明白。」
陸逢時點頭,「能解決眼前的案子,保住該保的人,挖出多少算多少,便是成功。
真正的較量,來日方長。」
連續兩日的大規模排查,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層層漣漪,卻遲遲未見沉底的真相。
縣衙內的氣氛愈發壓抑。
尤其是王彪帶著李府尹的問話而來,就更是壓抑。
王縣令急得嘴角起泡。
孫推官的臉色也日漸陰沉。
唯有裴之硯依舊保持著異乎尋常的冷靜與耐心,每日梳理著各路匯集而來的線索。
這日午後,一份由王縣令親自送來的,關於那廢棄磚窯的初步勘察筆錄,被承德放在了裴之硯的案頭。
他拿起筆錄,目光快速掃過前面關於近期人活動痕跡的記載,並未太過在意,這已在預料之中。
他的手指繼續向下,落在對磚窯本身結構的勘察部分。
「……窯室內壁東北角,發現一處鬆動的磚塊,其後藏有一微小凹洞,內置一油紙包。」
裴之硯的目光在此處停頓。
「油紙包內,是半本燒毀殘破的帳冊,焦糊嚴重,字跡難辨……」
帳冊?
一個邪修和其控制的異獸臨時落腳點,為何會藏有半本燒毀的帳冊?
這顯得格格不入。
「……經書吏多人連夜拼湊辨認,殘頁所載,似與軍械出入庫記錄相關,…隱約可見『元佑五年』冬,某批等字樣,及半枚模糊朱印…」
軍械!
元佑五年冬!
那正是李儀將軍到任西京北路行營都監不久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