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三才絕戶的血祭(1/2)
同樣的地點,相似的作案手法。
「現場已經封鎖,也通知了陳仵作立刻前去驗屍,劉推官也先一步過去了!」
「好,走!」
裴之硯不再耽擱,帶著王彪大步流星趕往社稷壇。
現場已被衙役嚴密看守,劉雲明正蹲在屍體旁初步勘察,見到裴之硯,立刻起身匯報:「大人,死者身份尚未查明,身上無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件。
兇器也未找到,看齊手掌粗糙,衣著樸素,像是尋常做活計的婦人。」
裴之硯上前仔細檢查。
死者仰面倒地,雙目圓睜,帶著驚愕,胸口處有一處明顯的銳器傷口,學籍已然凝固。
周圍沒有明顯的搏鬥痕跡,財務似乎也未丟失。
「又是這裡……」
裴之硯環顧這片因為接連發生命案而顯得愈發陰森的松林。
回到公廨,他仔細對比兩起案子的卷宗和現場記錄。
錢廣進是布商,死於白日至傍晚時分;這名無名女子,像是普通民婦,死於深夜。
除了地點相近,手法利落外,表面上看並無直接關聯。
裴之硯將兩起案子的基本信息羅列出來,並排放在案桌上。
案一:錢廣進
身份:隆昌布行東家。
死亡時間:約申時末。
拋屍地點:社稷壇外圍松林。
死因:利器從後心刺入,一刀斃命。
財物:未丟失。
關聯:曾負責部分冬至祭祀帷幡供應。
案二:無名民婦(待查)
身份:待查。
死亡時間:昨夜子時前後。
地點:社稷壇外圍松林,與案一死者地點相距約五丈距離。
死因:利器刺入胸口,一刀斃命。
財物:未丟失。
關聯:待查。
一個富商,一個貧婦,生活軌跡幾乎不可能交集。
表面看,除了地點和手法,的確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他王彪去查婦人的身份,劉推官則根據陳仵作描繪的大致兇器的模樣,在社稷壇附近鋪開搜查。
裴之硯再次調閱社稷壇的建造檔案以及歷年維護記錄,看看有無遺漏的線索。
府衙同僚多推測為流寇或仇殺,但他不信巧合。
他逐頁翻閱維護記錄,直到王彪再次來報,遇害婦人的身份確定了。
是城西一戶織工之妻劉氏,平日裡操持家務,空閒之餘會接些縫補漿洗的靈活補貼家用,人際關係簡單得不能再簡單,與富商錢廣進的生活軌跡毫無交集。
唯一的共同點,或許是二人都曾因各自緣由,在死前數日去過社稷壇附近。
錢廣進是去查看祭祀帷幡的懸掛情況,劉氏則是去拾撿松枝當柴火。
「雖然都是城西,但劉氏住所離松樹林有十幾里路,去這麼遠的地方拾柴火,顯然不正常。」
王彪點頭:「屬下也覺得奇怪。反覆確認,劉氏當日確實是撿拾松枝。」
裴之硯點頭:「繼續查,看看這個劉氏,或者是她夫家,究竟與錢廣進有沒有聯繫。」
王彪依言出了公廨。
裴之硯則繼續查找社稷壇的資料。
土木記錄枯燥繁瑣,多記載何時修補牆面,何時清掃祭壇。
直至夜深,他目光驟然一凝,停留在元豐六年秋的一條記錄上:
【元豐六年秋,社稷壇東南巽位,因雨水不絕,地基微陷,填土三寸七分,夯實,並更換前朝就損之「戊土鎮石」一方。】
戊土鎮石?
尋常維護,何必特意提及鎮壓?
且指明是前朝舊損。
更換之舉,意味非凡。
他立刻起身,在身後巨大的卷宗櫃中一番尋覓,終於找到了社稷壇最初的建造設計圖副本。
圖紙泛黃,筆觸古拙。
他指尖順著圖示,精準地落在那東南巽位,果然見一特殊標記,旁有一行西米小楷注釋:
「依古禮,奠『戊土鎮石』於巽位,去象厚德載物,以安地脈,定四方氣運,佑吾皇江山永固,黎庶安康。」
戊土,陽土,無形之中主信、主承載、主穩固。
這個裴之硯懂。
於此祭祀江山社稷的重要場所埋下此石,寓意不言自明——鎮國運,安地氣!
裴之硯緩緩坐回椅子中。
腦海中迷霧仿佛被一道閃電劈開。
他是否能大膽一些想,如果兇手不是簡單的殺兩個人呢?
富商之血,污財帛;
貧婦之血,染黎民。
如果兇手是以最陰毒的血祭之法,玷污這象徵著國本安寧的戊土鎮石,意圖從根本上動搖社稷氣運呢?
「承德!」
他揚聲道。
一直候在外間的承德應聲而入。
「立刻去請劉推官、王捕頭。」
片刻後,劉雲明與王彪匆匆趕來,臉上帶著臨時起夜的疲憊和疑惑。
裴之硯神色凝重,言簡意賅:「二位,社稷壇兩案,可能不是尋常命案。劉推官,你立刻帶人,秘密徹查元豐六年社稷壇更換戊土鎮石一事。所有經手人員,上至負責此事的官員,下至搬運石料的工匠,凡有姓名記錄在冊者,逐一排查。
重點留意是否有精通土木營造或是祭祀禮儀風水之人,以及他們其後境遇,親屬下落。」
「記住,一定要暗中問詢,勿打草驚蛇。」
「下官明白!」
劉雲明瞌睡醒了大半,肅然領命。
「王彪,你帶上可靠的人,細查劉氏與錢廣進,可曾有過鄰里牽連、鄉籍同源……這些往來,即便是極細微的關聯,亦不可放過。
尤其要留意,此二人或其親眷故舊中,是否有誰曾參與社稷壇的建造維護之事,哪怕一絲半縷的瓜葛!」
「是,大人!」
王彪抱拳,「卑職再去核查。」
二人領命匆匆而去。
裴之硯獨自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兇手藏在黑暗之中,以人命為籌碼,下一步行險之棋,又會落在何處?
他輕輕按住胸前那枚溫潤的玉牌,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安定力量。
接下來兩日,河南府衙表面平靜,暗地裡卻暗流涌動。
劉雲明那邊的調查率先取得了突破。
他循著元豐六年的記錄,查到了當時負責監督更換鎮石的,乃是將作監一位名叫吳銘的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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