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岑副使(2/2)
「裴判官乃朝廷棟樑!若是出了事,就憑他無緣無故找到來到我的直舍,便是第一嫌犯。此等風險,我如何能擔?」
岑象求試圖做最後掙扎,「況且,我便是要交接,也找到裴之硯的頭上去。」
總之這一步,只要他踏出去,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此香非凡物,無色無味,燃後無痕。只會讓人精神恍惚幾日,查不出緣由。」
尊使語氣淡漠,「你離任在即,便不是公務交接,找他說上幾句話,也無人會疑有他。況且……」
他話鋒一轉,那股陰寒驟然加劇,直透岑象求骨髓:「岑戶郎莫非是覺得,你遠在京城的家眷,已然安全了?需知,京城也並非淨土。」
「禍及家人」四個字如同最後的喪鐘,在岑象求腦中轟鳴。
他想起先期抵達京城的妻子和兒孫,所有的堅持在瞬間土崩瓦解。
他看著那截小小的黑香,仿佛看到自己良知與仕途一同被焚盡的未來。
書房內死寂一片。
唯余他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他頹然癱坐在太師椅上,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
「……好。僅此一次,過後,兩清!」
尊使兜帽微動:「自然。岑戶郎是識時務者。」
話音未落,斗篷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只留下那冰冷的香爐,以及一個被徹底拖入深淵的靈魂。
岑象求獨自坐在黑暗中,望著那點黝黑。
突然,他發出一聲混合著無盡悔恨的恐懼和嘆息。
翌日,卯時三刻。
漕司衙署內已陸續有官吏到來,空氣中瀰漫著清晨的墨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
裴之硯如常踏入自己的直舍,剛坐下不久,便聽到門外傳來一聲輕咳。
抬頭一看,竟是即將離任的副使岑象求站在門口。
他今日穿著一身略顯正式的深色常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疏淡笑容。
「裴判官,來得這般早,勤勉可嘉啊。」
裴之硯心中微訝。
他與這位岑副使雖然同衙為官,但因對方即將離任,且自己初來乍到被有意邊緣化,兩人幾乎從未有過私下交流。
此刻對方主動來訪,著實有些意外。
他起身還禮:「岑副使言重了,快請進。」
承德上了茶。
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對方,注意到岑象求眼下有著青黑,端著茶杯的手指似乎也略顯僵硬。
「岑副使今日不是便要啟程赴京了,怎麼還有空蒞臨下官這裡?」
岑象求擺擺手,嘆道:「是啊,即將離杭,心中不免有些雜念。想起還有一些歷年經手的漕糧押運與損耗核銷的舊例卷宗與心得筆記,留在直舍未曾整理。
「想著裴判官新至,這些鎖碎經驗或有些許參考之處,扔了可惜。
「不知裴判官此刻可否移步,隨我去取一趟?也算……全了你我同衙為官一場的情分。」
「這……」
裴之硯略有些猶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