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歸鄉(1/2)
「父親稱病數日了,身子好些了嗎?」
侍立在一旁的大丫鬟秋紋連忙回道:「回姑娘,主君,一切安好,只是……」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只是外面有些不好的流言,主君下令嚴禁府中議論,也讓姑娘好生靜養。」
趙玉瑤嘴角輕輕扯動了一下。
靜養?
不過是軟禁的一面說法罷了。
父親終究是捨棄了她這枚廢棋。
可之前的行動,明明就是他授意的,為什麼到頭來承受結果的是她?
「裴之硯呢?」
她又問,聲音平靜無波。
秋紋頭垂得更低:「奴婢聽說,裴僉判,不,裴大人升官了,調任杭州,不日就要離京了。」
房間裡安靜無聲。
趙玉瑤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
她沒有再問什麼,只是緩緩轉過頭,重新望向窗外。
秋紋屏息等待了許久,以為她不會再說話,正準備悄悄退下,卻聽到一聲極輕,卻帶著徹骨寒意的低語:「他倒是,走得乾淨。」
這句話里,聽不出多少憤怒,反而有一種平靜的瘋感。
她徹底明白了。
在父親眼中,她是可以隨時犧牲的籌碼;
在裴之硯眼中,她更是不值一顧的塵埃。
所有的痴心妄想,所有的算計,到頭來,只換來一身污穢和滿城的嘲弄。
她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保養得宜的手指。
就是這雙手,那日曾試圖抓住那人的衣袍,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和更深的羞辱。
幾天的時間,足夠讓劇烈的疼痛沉澱成恨意。
名節?
她已經沒有了。
父愛?
她也看清了。
未來?
她還有什麼未來。
既然什麼都沒有了,那她還怕什麼?
秋紋看著二姑娘平靜得過分的側臉,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比之前哭鬧和咒罵,更可怕。
……
敕牒下達後的第五日,一切已安排停當。
裴之硯離京這日,天色微熹,一輛看似很普通的馬車,在幾騎護衛下,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官廨。
馬車轆轆行駛在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上,陸逢時與裴之硯並坐在馬車內。
春祺和蘇婆子則坐在後面放行李的馬車上。
來安趕車,承德騎馬。
至於庒廚娘,她在洛陽有家眷,簽的也是活契,這次給了二兩銀子,算作遣散費。
裴之硯撩開車簾一角,回望了一眼漸行漸遠的官廨方向,目光沉靜,並無多少留戀。
重要的人是在自己身邊,何處就都是家。
他們沒有在洛陽置辦鋪子田產和宅院,所以走得十分乾脆。
馬車很快出了洛陽城,沿著官道向南而行。
秋日的晨光透過薄霧,灑在官道兩旁略顯枯黃的草木上,帶著幾分清冷。
但沒多久,來安勒住馬:「大人,劉推官在前面的亭子。」
「停下。」
裴之硯下了馬車,果見一身灰藍色長袍的劉雲明等在那,旁邊還放著酒壺以及兩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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