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總有落單的時候(2/2)
韓悅宣低頭一看,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洋酒喝了一瓶,燒酒喝了兩壺,黃酒還在爐子上煮著,也下去了半罈子,田標統也太能喝了。
「標統大人,咱一會兒再喝,別誤了正事兒。」
田標統臉一沉:「怎麼了?喝你點酒,心疼了?」
韓悅宣趕緊賠不是:「這是哪的話,您肯賞臉,那是看得起我!」
「那你什麼意思?」田標統打了個酒嗝,「我杯子都端起來了,你不陪一個?」
「陪,我肯定陪!」韓悅宣陪著田標統一杯接一杯的喝,好不容易等《御碑亭》唱完了,韓悅宣趕緊吩咐人,帶田標統上台講話。
田標統晃晃悠悠起身,喊一聲道:「走,講話!」
噗通!
話音落地,田標統跟著話音一起落地了。
他躺地上睡過去了!
「標統大人!」韓悅宣一個勁的呼喚,怎麼也喚不醒。
他這還想著怎麼給田標統解酒,副官上前,吩咐士兵架著田標統走了。
韓悅宣站在桌子旁邊,兩眼直勾勾看著田標統的背影。
等戲唱完了,田標統也出了戲院。
撿場的上台把東西收拾乾淨,等著標統講話。
台下所有人都盯著台上,等著任命縣知事。
韓悅宣坐在了椅子上,低頭不語。
周圍所有人,包括孫敬宗在內,沒有一個敢和韓悅宣說話。
就這麼晾了十來分鐘,韓悅宣吩咐接著唱戲。
壓軸大戲《四郎探母》上了,韓悅宣聽了片刻,站了起來。
孫敬宗壯著膽子問了一句:「少爺,您幹什麼去?」
「去廁所。」
喝了一肚子酒,受了一肚子氣,韓悅宣跌跌撞撞往廁所走。
廁所就在戲台邊上,這不能讓他一個人去,得有人在旁邊看著。
孫敬宗回頭看向了鐵箍子和金開臉:「趕緊跟著少爺去。」
兩人帶上了十幾個護衛,搶在韓悅宣前邊,先進廁所檢查了一圈。
戲院的廁所挺大,裡邊有二十多個坑位,一個坑位一個小隔間,這在油紙坡算講究地方。
有兩個人正在上廁所,被鐵箍子趕出去了,確定廁所裡邊沒有可疑的人,也沒有可疑的物件,鐵箍子這才放心讓韓悅宣進去。
「少爺,請吧。」
韓悅宣進了廁所,還得有人跟著伺候,鐵箍子看著金開臉道:「你進去吧。」
金開臉白了鐵箍子一眼:「我一個女人家跟進去不合適,你陪著少爺去吧。」
她倒不是覺得尷尬,她什麼都見過,她知道韓悅宣這時候火大,肯定得找人撒火,她可不想撞這個霉頭。
鐵箍子也不願意去,回頭問手下人:「你們誰跟著少爺去?」
手下人面面相覷,都不想進去挨揍,鐵箍子眼睛一掃,正好看見那送酒的。
這小子合適,估計韓悅宣現在最想看見的就是他。
「你進去陪少爺解手。」
「我,我就,那什麼————」
「什麼那什麼,快去!」鐵箍子踹了送酒的一腳。
送酒的低著頭,跟進了廁所。
韓悅宣正在撒尿,尿了一半,突然笑了一聲:「你來了?來的好呀!你說這叫什麼事兒?我費了這麼大勁,辦了場廟會,結果他倒在這了,你說這是為什麼?」
送酒的不吭聲,韓悅宣回頭看了看:「問你話呢,你說這是為什麼?」
送酒的低著頭,小聲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金開臉站在門邊聽著,小聲嘀咕一句:「這小子要受苦了。」
韓悅宣回頭揪住了送酒的:「不為別的,就因為你,我讓你把酒都拿來,你為什麼一瓶一瓶往上送?」
鐵箍子在門口聽見了,也頻頻點頭:「這人算是選對了。」
金開臉在門口喊了一聲:「少爺,您消消氣。」
「滾!都給我滾遠點!」韓悅宣一聲吼,嚇得眾人都往遠處退。
韓悅宣抓著送酒的,咬牙道:「這事兒就壞在你身上了,就他媽壞在你身上了!現在就剩咱倆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知道。」送酒的開口了。
「你知道?」韓悅宣笑了,「你跟我說說為什麼?」
張來福抬起頭,朝著韓悅宣笑了:「因為你總有落單的時候。」
韓悅宣一愣:「你說什麼?」
「離這麼近都聽不見,你還要這耳朵有什麼用?」張來福一揮右手,一根傘骨插進了韓悅宣的耳朵。
韓悅宣痛呼一聲,門外眾人聽見了,也不敢進去,他們不知道這聲誰叫的,也不知道為什麼叫。
鐵箍子覺得情況不對,第一個衝進了廁所,沒看見那送酒的,只看見韓悅宣躺在茅坑旁邊,滿身都是屎尿,捂著耳朵連聲嘶喊。
鐵箍子衝上前去扶住了韓悅宣:「少爺,出什麼事兒了?」
「救我,救我,有刺客!」韓悅宣疼得要命,抓著鐵箍子,渾身不停哆嗦。
鐵箍子剛把韓悅宣扶起來,忽聽耳畔一聲脆響。
咔吧!
韓悅宣的脊椎骨斷了,渾身一軟癱倒在地上。
鐵箍子拽著韓悅宣往門外跑,又聽一聲脆響。
咔吧!
韓悅宣的頸椎也斷了,人當場沒氣了。
一根斷成三截的傘柄,從廁所盡頭的坑位里飛了出來。
修傘匠陰絕活,骨斷筋折!
傘中有恨,恨中生苦。
老雲給張來福的冊子裡寫得非常清楚,把傘修好,再把傘弄壞,如此反覆,恨意積累,修傘匠的手藝隨之走偏,就能練成這狠毒的陰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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