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堂主(2/2)
這是心裡話,賺了一百五十個大洋,誰都高興。
「來福,高興就笑一笑!」趙隆君手指著嘴唇,往上挑了挑。
張來福挺起胸膛,嘴角上翹,笑了笑。
當天晚上,張來福回了客棧,先看了看月份牌。
今天臘月十八,雙號。
以前定下的是單號做燈籠,雙號做紙傘,現在他不是紙傘匠,也就不用做紙傘了,該修傘了。
他把燈籠放在了門口,回到桌子旁邊,拿出了那把遍體鱗傷的紙傘。
先做傘骨,把斷掉的傘骨都接上,然後再糊紙。
糊好了紙,刷顏料,張來福看了看修傘挑子,跟紙傘的說了幾句悄悄話。
「相好的,他收我做徒弟,教我手藝,分我錢花,連這個修傘挑子都是他送我的,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吱嘎!
紙傘晃了晃,傘面上桑皮紙輕輕的搖晃。
「你這是提醒我多加小心?」張來福輕柔的摸著傘面,「是得多加小心,我跟他非親非故,今天才剛剛認識,他沒道理給我這麼多好處,媳婦兒,你說呢?」
張來福看向了門口。
紙燈籠戳在門口,蠟燭頭上的火苗顫了兩顫。
她沒給出任何建議,她不想搭理張來福。
第二天上午,張來福去了君隆傘鋪,夥計見他來了,拿了一盒大洋給張來福:「掌柜的說了,這是給你的。」
張來福打開盒子,正在一顆一顆數錢,夥計又囑咐一句:「掌柜的吩咐了,讓你一會去趟行幫堂口。」
「堂口?」張來福心頭一緊,「去那做什麼?」
「他說你入行了,應該拜拜碼頭,別的沒多說。」
拜碼頭?
李運生一直和行幫相處的不融洽,導致張來福對行幫的印象也不是太好。
可現在已經認了趙隆君做師父,他讓張來福去堂口,張來福要是不去,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張來福問夥計:「堂口那些人好相處嗎?」
夥計搖搖頭:「這我可不知道,我是做布傘的,掌柜的讓你去的是修傘幫的堂口,我聽說他們堂主人還不錯,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他們堂口在哪?」
「也在綢布街,出了鋪子往東邊走,過兩個路口就是。」夥計沒有帶張來福去堂口,他沒有強逼張來福,只是給指了路。
張來福出了鋪子,找個沒人的地方,把大洋收進木盒子裡,沿著大街去了東邊。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行幫,還以為堂口會是個非常神秘的地方,結果走到了一看,修傘幫的堂口就是一座宅院,院牆不高,院門也不大,跟個普通人家的住宅沒太大分別。
門口有個修傘匠,挑子放在一邊,人坐在板凳上打盹。
張來福走到近前,問道:「請問這是修傘幫的堂口嗎?」
男子一抬頭,反問了一句:「天上的雲彩越來越密,是不是要下雨了?」
張來福抬頭一看,天上也沒有雲彩:「這不像是要下雨吧?」
男子愣了片刻,第一句春典沒對上,他又問一句:「我們家傘壞了,就怕下雨,可這傘金貴,還不太好修!」
一聽修傘的事兒,張來福更覺得奇怪了:「你不也是修傘的麼?自己還不能修麼?」
男子半響不說話,兩句春典,張來福都說錯了。
等了好一會兒,男子問了一句:「誰讓你來的?」
「君隆傘莊的掌柜的,趙隆君。」
男子上下打量著張來福,指了指院子裡邊:「進裡邊看看吧。」
張來福進了院子,看門的男子看著張來福的背影,忍不住的搖頭:「怎麼找了個外行人來?」
張來福到了院子裡邊,一名管家模樣的人,上前問明了來意,把張來福帶進了正廳。
正廳不大,符合油紙坡的建築風格,精緻,秀氣。
堂主端坐在正廳中央,正廳里只有他一個人。陽光穿過纏枝蓮的窗欞,打在這位堂主的臉上,再加上窗外白雪掩映,讓張來福一時看不清這位堂主的面容。
「來了,坐吧。」這位堂主一張嘴,張來福就覺得耳熟。
他湊到近前一看,一臉驚訝道:「這不還是你麼?」
趙隆君皺起了眉頭:「離這麼近幹什麼?坐那邊去,你這人太沒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