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雜門手藝(2/2)
「你不說是吧,來,把脖子露出來,我肯定不用傘骨扎你。」張來福放下了傘骨,拿起了一根穿紙燈籠的鐵絲。
男子趕緊開口:「先生,你先等一下,我這就告訴你,我們有特殊的手藝,叫三掌還魂。
我們把人勒暈了,把錢拿走,然後在那人背上拍三掌,那人就能緩過一口氣,但他一時半會動不了,如果沒人看見,我們就趁著這個時候脫身。
「要是有人看見了呢?」
「如果被別人看見了,我就說這人生病昏倒了,已經被我救下了,現在我有急事兒,勞煩諸位關照一下。」
張來福一怔:「這麼說來,你倒是成了好人。」
男子用力點頭:「他們都說我是好人,我們這行人本來就不壞,錢財乃身外之物,讓我們拿一點養家餬口,有什麼不對嗎?
你也看見了,我們用的是棉布腰帶,腰帶寬軟,就是為了不傷人命,要是誰敢用麻繩、鋼絲、細帶出來幹活,我們行幫絕對不容他!」
張來福長見識了,勒脖子這行居然還有行幫。
那人接著求饒:「我們不光有行幫,還有行規,行規有三不套,三不取,老弱殘疾不套,單身婦女不套,貧苦落魄不套。
貴重金銀不取,散碎零錢不取,文字書信不取,我們做事兒守規矩,就從別人那賺點錢花,是正經的手藝人。」
「真是手藝人?」張來福想了想,問道,「你絕活是什麼?」
這男子又不想說話了,張來福拿起鐵絲準備穿脖子。
男子一臉無奈道:「我們這行絕活叫貼翻絞喉,剛才在你這用出了一半,沒能得手。」
「什麼叫用出了一半?」
「貼翻絞喉第一步是先得貼住影子近身,我們這行只要貼住了影子,尋常人就發現不了我們,只是沒想到你是個紙燈匠,能破了我們貼影的手段,所以第二次下手,我沒成功。
第二步是絞喉,就是勒脖子,第一次對你下手的時候,我做成了一半,已經勒住你了,因為你有防備,把褲帶給扯住了,所以我勒不到你喉嚨。
第三步是翻身,勒住脖子之後,我們應該把身子翻過來,背對著你,扯著腰帶跑,很快就能把你勒暈,還能把你送到合適的地方。
如果當時我能把身子反過來,你肯定不是我對手,可因為之前沒勒住你脖子,所以我翻不過來身,這就叫絕活用出了一半。」
說到這裡,這男子嘆了口氣。
張來福拿著傘骨,扎穿了男子的左腿:「你還挺惋惜的?」
男子疼得一哆嗦:「沒覺得惋惜,我是給自己嘆氣,今晚栽在你手裡是我背風,我誰都不恨。」
「真的不恨我?」張來福又往他身上插了一根傘骨。
男子忍著疼,提高了聲調:「朋友,你在油紙坡可以打聽打聽,我陳大柱是個什麼樣的人,咱們今天就算交了個朋友,以後有事兒也算多個照應。」
「你叫陳大柱?」張來福把紙燈放在了旁邊,語氣也隨和了一些。
看到張來福放下了燈籠,陳大柱心裡鬆了口氣,這條命算是保住了:「朋友,你怎麼稱呼?」
張來福沒說話。
陳大柱覺得自己問了不該問的,隨即岔開了話題:「朋友,我對你真沒惡意,咱們今晚就當沒見過,這事兒就算過去吧。」
張來福低頭看著陳大柱:「你勒我脖子還搶我錢,為什麼還說沒惡意?」
陳大柱一愣:「我剛才不都說明白了嗎?我們只搶錢,不傷人命。」
「你把別人錢搶光了,別人沒錢吃飯,只能等著餓死,這不算傷了人命?」
陳大柱一聽,當場急了:「你這是歪理,錢沒了還能再賺!我們不搶老弱,搶的都是青壯,他們也不是不能賺錢!」
張來福看著陳大柱:「賺錢不容易,你不也是青壯,你怎麼不去賺錢?」
「我就是這個行門,我這就是賺錢,我大半夜頂風冒雪出來幹活,就是為了掙這點錢,我也不容易啊。」
一聽這話,張來福深有感觸:「我頂著風雪走了一路,也不容易,剛走到油紙坡,就被你給坑了!」
「朋友,這都是誤會,我剛才跟你說了————」
「你不用說了,」張來福搖搖頭,「我就想要了你這條命,要不我這口氣實在出不去。」
陳大柱喊道:「這不行啊,命就一條,你這可就不公道了————」
張來福搖搖頭:「我覺得我挺公道的,錢沒有了,可以再賺,命沒有了,你可以再投胎呀,你不還有下輩子嗎?」
陳大柱瞪圓了眼睛:「話不是這麼————」
噗嗤!
張來福用一根傘骨扎進了陳大柱的眉心,傘骨從後腦勺鑽出來了。
把燈籠放在旁邊,是因為燈籠早就滅了,也烤不熟陳大柱。
語氣隨和了一些,是因為要送陳大柱上路了,分別之時總有那麼點傷感。
等陳大柱不再掙扎,張來福重新把燈籠點著,順著燈勁兒,在陳大柱身上照了好一會兒。
一條棉布腰帶,出現在了陳大柱身上。
張來福拎起腰帶看了看:「這還真是手藝人!」
PS:感謝盟主看書怎麼這麼貴,感謝對來福的信任,感謝對沙拉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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