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出來玩呀!(2/2)
我以前天天要四點,你不給,這個時候你給我個四點做什麼?
張來福實在不知該說什麼了,他根本不知道四點有什麼用。
他仔細觀察著錶盤,發現秒針沒有停下,還在動。
不是一秒動一下,而是每隔幾秒動一次。
秒針動了,這是什麼意思?
是四點這個狀態不穩定嗎?
繃帶男跳上了牆頭,衝著張來福喊道:「時間到底,到,到了沒有?」
張來福點了點頭:「到了。」
繃帶男還是捨不得:「你晚一點吃飯,再,再玩一會唄?」
奇怪了,他說話為什麼口吃了?
繃帶男蹲在牆頭上,又要拍牆面。
他一拍牆面,冰面就會隨著長高,張來福現在騎在牆上,身體還算穩當,但也難說這位魔王會耍出什麼花樣,萬一冰面上長了刺,這就不好辦了。
喀嚓!
秒針又動了一下。
繃帶男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又拍在了牆上,牆頭的冰面沒有變化,他的手藝好像沒有生效。繃帶男也很意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好半天。
張來福意識到問題所在了,鬧鐘出現四點,秒針每動一次,敵人的行動會停頓一下。
阿鍾還是愛我的!
這個四點鐘是她精心設計的。
這個繃帶男戰力太高,阿鍾應該清楚,光靠三點鐘那一下可能打不過他,但是用四點鐘,應該能控制住他。
繃帶男把手舉起來,又要拍牆頭:「奇怪了,我的手藝怎麼不靈了?」
張來福不敢留在原地,他抱著鬧鐘,騎著牆頭,兩腳往前一蹬,身子倒著往後滑。
繃帶男急了:「你要去哪呀,等等我。」
張來福在牆頭上越滑越快:「不都跟你說了麼,我要回家吃飯了。」
繃帶男在牆頭上一路猛衝:「再玩一會吧,少吃一頓飯又餓不死你。」
眼看他要追上張來福,秒針哢嚓又動了一下。
機會來了!
繃帶男的身形停頓在了牆頭,就這麼短短一秒鐘時間,張來福抽出鐵絲,捲住了他一條腿。「你給我下去!」張來福一抽一拽,繃帶男腳下一滑,摔到了牆下,摔進了熾紅的炭火之中。等他再想站起來,發現左腳比右腳略長了一點。
張來福用了拔絲匠絕活,引鐵牽絲。
這次絕活用得很到位,張來福以為這繃帶男一時半會兒站不起來。
沒想到繃帶男不僅站起來了,左腳在地上輕輕蹭了蹭,馬上和右腳恢復了同樣的長度。
他踩在熾熱的炭火上,衝著張來福招了招手:「你是想下來玩嗎?趕緊下來吧,我等著你呢。」張來福不想下去,也沒心思跟他玩,他接著在牆頭往後滑,可關鍵是滑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這條巷子到底有多長?好像無論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繃帶男在巷子裡一會閃現在身前,一會閃現在身後,張來福光防備著繃帶男,也找不到機會看羅盤。繃帶男還惦記著輸贏的事情:「要不咱們再比一次,還比彈玻璃珠子,你可以用手藝,但最好不要用鐵絲,我最近也不知道最近怎麼了,看到鐵絲就特別恨得慌!」
說話間,張來福身下的冰開始迅速融化。
沒有了冰,張來福在城頭上滑不動了,再滑下去,褲子就要開襠了。
滑不動了也沒關係,他可以站起來走。
可剛走兩步,張來福發現牆壁也在融化,自己越走越低,馬上就要走到炭火里了。
牆為什麼融化?
難道說這牆原本就是冰做的?
這可怎麼辦?
這回沒路走了!
金絲四下爬摸,還想給張來福找個抓手。
油紙傘感知著風向,想帶著張來福飛起來。
常珊顧不了許多,她只想護在張來福身上,可那麼熱的炭火,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護多久。
憤恨之下,常珊一甩袖子,朝著那繃帶男腦袋上打了一槍。
繃帶男的腦袋被打得一顫悠,揉了揉腦殼,對張來福喊道:「你想玩槍嗎?我也有好槍,要不咱們試試?」
張來福哪有心思試這個,院牆眼看一化到底,張來福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
「吱吱!」
張來福聽到有老鼠叫。
前邊一座院子裡,有一隻老鼠,擡著前腿,正望著他。
這耗子什麼意思?這是叫我進院子嗎?
張來福這才留意到,之前經過的院子和胡同里都是炭火,可老鼠跳進去的那座院子裡沒有火,只有尋常的青磚地面。
他跳下牆頭,進了院子,老鼠一躥一跳,領著張來福又上了另一道院牆。
接連翻過五道院牆,張來福又跳進了之前的胡同里。
這條胡同和他來時的胡同幾乎一模一樣,但地上沒有炭火,牆上也沒有冰,只有一陣陣的寒風,在胡同里吹。
這是繞回來了?還是走到了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吱吱!
老鼠催著張來福趕緊跑,張來福一路往胡同口跑去,沒多一會,他衝出了胡同,來到了集市里。站在賣魚的攤子近前,張來福驚魂未定,他回頭看了眼胡同,看到繃帶男正在胡同口站著。他有話要問張來福:「我到底是不是燒炭的?」
張來福認真回答:「我覺得是。」
繃帶男咬了咬手指頭,想了好一會兒:「可有人跟我說不是,那人告訴我,我就一個行門,不是燒炭的,是伐冰的,我只是伐冰的,所以我不擰巴。
難道他說錯了,其實我是燒炭的,不是伐冰的,我只有燒炭這一個行門,所以我也不擰巴。」這人果真是兩面魔王。
張來福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看著張來福要走,繃帶男越來越捨不得:「你真回家呀?再來玩一會唄!」
「我得回家吃飯了,我改天再來找你。」
張來福轉身要走,繃帶男突然喊了一聲:「說話可得算話呀,我在這等著你,你可得來找我呀。」他在這等著?
這話讓張來福都有點心酸。
他想起了小時候。
他經常沒有晚飯吃,他也曾等過別人,等別人吃完了晚飯,還會出來陪他玩。
但能等到的時候,實在太少了。
之前去百鍛江這條路走得這麼順,怎麼這次去就會遇到兩面魔王呢?這到底是什麼緣故?
還有那隻老鼠,要是沒遇到他,這回真出不來了。
「不讓你走,你非不聽,有些路我不讓你們走,都是為了你們好!」沈大帥長長嘆了口氣。顧書婉敬了個軍禮:「是,大帥都是為我們好!」
「顧書萍不走正道,你也得提醒她兩句,有些路要是走錯了,這輩子都沒法回頭,到時候你們後悔去吧‖」
顧書婉一臉慚愧:「我一定把大帥的教誨轉達給書萍。」
沈大帥覺得顧書婉理解的不夠深刻:「不要只通過言語轉達,必須要通過實際行動轉達,顧書萍什麼時侯能把錢給我送來?」
顧書婉早有準備:「書萍已經組織人員進行押運了,估計兩三天內就能運抵花燭城!」
沈大帥比較滿意:「等顧書萍把錢送來了,給第九旅、第十五旅各發一筆賞金,讓他們加緊行動,該把老段的水師送走了。
另外讓三旅和六旅儘快去南地待命,趕緊把四時鄉打下來,那麼好的地方,交給喬建穎那樣的蠢貨,簡直是糟蹋東西。」
「是,是!」顧書婉說話的時候有些哆嗦,她鼻子癢,喉嚨也癢,應該是有人來信了,她想打噴嚏。但她忍住了,大帥剛抽了她一頓,以後這個毛病必須改過來。
沈大帥又仔細看了下四時鄉的地形圖:「攻打四時鄉,必須時刻注意篾刀林的動向,喬建穎是個廢物,但吳敬堯不是泛泛之輩。
吳敬堯要是敢出兵,就連他一塊打,他要是不出兵,以後就讓他不要再說給喬家守土的事情。能當上督軍的,哪個都不是好人,連我都沒說過自己是好人,他天天在那矯情什麼?
我就看不上他這道貌岸然的做派,這次千萬給我盯住了,他敢從篾刀林出來,就往死里打他。」「是,出來就打他!」顧書婉鼻子越來越癢,感覺就要忍不住了。
沈大帥一皺眉:「「你怎麼出來了?」
顧書婉一咬牙:「沒有出來,我忍住了。」
沈大帥捏了捏下巴:「你這麼幹可就不合規矩了。」
顧書婉憋得眼淚直流:「不合規矩的事情,我以後不會幹了。」
沈大帥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你。」
顧書婉腦仁轉得非常快:「不合規矩的事情,書萍以後也不會再幹了。」
沈大帥皺起了眉頭:「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鬧事,我看還是打得少了。」
顧書婉心頭一緊,這是說誰打得少了?應該不是說我吧?
我之前打了個噴嚏,挨了一頓鞭子,這還算打得少嗎?
沈大帥還在自言自語:「我要親自出手,他們都得盯上我,我要是不出手,誰還能幫我收拾你?」顧書婉心裡更害怕了。
大帥是不是又要收拾書萍?
沈大帥敲了敲桌子:「這事可真就不好辦了,該找誰把他給辦了呢?」
孫光豪背著手,正在魔境裡溜達。
走到染坊的時候,遇到一個賣豆腐的,這賣豆腐的特別會來事,拿了幾塊素雞,用袋子裝好了,直接遞給了孫光豪。
「豪爺,這是專門給您留著的。」
孫光豪特別喜歡吃這口,就把素雞豆腐收下了,掏出倆大子,正要給錢。
賣豆腐的連連擺手:「這還要什麼錢呢?就是我一份心意,您快收著吧。」
「那不行,在咱們這做生意不容易,本來就沒幾個客人,我還能讓你吃了虧?」孫光豪把錢塞給了賣豆腐的,繼續在魔境裡溜達。
一路走到了雜坊,孫光豪看到有人挑個挑子,正在賣炭。
這才初秋就來賣炭?是不是有點早了?
孫光豪突然打了個寒噤,今天確實有點冷,這個賣炭的挺會選做生意的時機。
可既然在綾羅城的魔境裡做生意,他為什麼不事先跟自己打個招呼?
這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嗎?
孫光豪上前把賣炭的叫住了:「你幹什麼的?」
「我做生意的。」賣炭的回頭看了孫光豪一眼。
這人這個長相還真不好形容,因為孫光豪根本看不到他的長相,他臉上纏的全是繃帶。
「誰讓你來這賣炭的?」
「我就是看天冷了,出來找點生意做。」這賣炭的還挺害怕孫光豪,拿著鏟子鏟了一袋子木炭,塞到了孫光豪手裡。
孫光豪一皺眉:「你這什麼意思?我缺你這袋炭嗎?」
「您什麼都不缺!這就是我一點心意。」賣炭的一個勁朝孫光豪行禮。
看這人還算上道,孫光豪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又掏了兩個大子,把炭錢給了。
賣炭的還不敢收:「就這一小袋炭值不了這些,您這是幹什麼呀?」
孫光豪從來不占小便宜:「你先拿著吧,來這做生意得事先知會我,這是咱們這的規矩,今天既然讓我遇上了,我必須得問你兩句,你從什麼地方來的?」
賣炭的想了好一會:「我記不住我從什麼地方來的了,我是真的給忘了。」
這種情況,孫光豪見得多了:「你到底是忘了還是不肯說?」
賣炭的使勁兒揉著腦殼:「我真的是給忘了,好像是因為吃過什麼東西,然後就給忘了。」孫光豪沒繼續往下追問,入魔傻八成,這人有可能是真不記得了,沒必要為這事兒難為人家。「你是因為什麼成了同道?」
「同道?」賣炭的上下打量著孫光豪,「咱們是同道嗎?你也是賣炭的?你是哪個師父教出來的?」孫光豪覺得這人也太傻了:「你都到這了,還不知道同道是什麼意思?我是問你怎麼入的魔?除了賣炭之外,你還有什麼行門?」
「還有什麼行門?」賣炭的撓了撓臉上的繃帶,「我不會別的了,我就會燒炭。」
這種情況,孫光豪也見過,顧百相就是例子:「一個行門入了魔?那看來你手藝不低。」
賣炭的還有點不好意思,不停揉搓臉上的繃帶:「我手藝確實還行,有不少人都這麼說。」孫光豪早就想問繃帶的事情:「你怎麼傷成這樣?這是讓人打了?」
一提這事,賣炭的生氣了:「他們兩個打一個,還是趁我不注意下的黑手,你等以後我逮著他們,這個仇我一定得報。」
孫光豪也愛聽個熱鬧:「你說的這兩個人是誰呀?」
賣炭的放下了炭挑子,坐在了織水河邊:「我記得我認識這兩個人,可我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了,到底是因為什麼想不起來呢?」
孫光豪感覺有點敗興,這人傻得太厲害,什麼都想不起來了:「那你慢慢想吧,記得啊,我叫阿豪,是綾羅城裡管事的,以後見了我要打招呼!」
一陣寒風吹來,孫光豪裹緊了外套,哼著小曲走了。
賣炭的還在河邊坐著:「到底是誰把我打了?除了燒炭我還會什麼手藝?我到底是從哪來的?剛才有個人一直陪我玩,那個人挺好的,那人哪去了?」
呼!
寒風越吹越猛,賣炭的腦殼越來越疼,織水河都快跟著結冰了。
冰?
冰是好東西!
賣炭的蹲在河邊看著,覺得這一河的冰特別親切。
「剛才牆上就有這好東西,現在水裡也有這種東西。
冰這東西可真是好呀!有了這好東西我是不是就該幹活了?」
賣炭的突然覺得他要乾的活,和冰有很大關係。
「我該幹什麼活來著?是不是該接著賣炭呀?
我是賣炭的嗎?不對吧?賣炭的和冰也沒關係呀?」
他又看向了河面,回身一腳把炭挑子給踢了:「我是伐冰的,冬天伐冰,夏天用,我什麼時候變成賣炭的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大把木炭,這都是他自己用來玩遊戲的玻璃珠子。
這件事又讓他想不明白了:「我確是用木炭彈玻璃珠子,可為什麼要用木炭,不用冰做玻璃珠子呢?所以說,還是要找那個人去玩呀,跟他多玩兩天就想明白了,那人到底去哪了?」
張來福從織水河裡爬了出來,今天的河水冷得刺骨。
從集市里跑出來之後,張來福怕被兩面魔王追上,直接從最近的出口離開了魔境。
這個出口不在孫光豪家裡,在織水河裡,是張來福用羅盤找到的。
河裡進河裡出,張來福回到了人世,頂著寒風哆哆嗦嗦回到了家裡。
到家點上炭爐,換了一身衣裳,張來福開始思考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之前莫祖師和老包子找兩面魔王報仇去了,而今兩面魔王還活著,那兩位前輩現在又是什麼狀況?要不要把祖師請出來問一問?
張來福準備好了拔絲模子,正要拔鐵絲,忽聽外邊有人喊道:「你吃完飯了嗎?出來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