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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姐姐打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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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百相手裡拿著方天畫戟,要和顧書萍動手。

雖說顧書萍是除魔軍協統,身經百戰,但她心裡清楚,真和顧百相動真格的廝殺,難說誰會占到便宜。戲子這行能打,顧百相的手藝又學得十分精湛,陰陽絕活她全都會,而且下手沒輕沒重。

要是一個不留神在這齣了閃失,顧書萍可就虧大了。

顧書萍從來不打糊塗仗,來之前,她早有準備:「姐姐,戲台子都搭好了,我是來看戲的,你就這麼對待客人嗎?」

顧百相把臉一沉:「你什麼時候又來看戲了?不是來找人嗎?」

「找人就不能看戲嗎?你不是戲子嗎?」顧書萍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不管是在大戲班子裡當角兒,還是在街邊撂地賣藝,這行營生的本分你總該懂吧?先唱兩段來聽聽。」

顧百相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是瘋子,就拿這瘋話來逗我是吧?以為我傻乎乎在這唱戲,然後就任憑你算計了是吧?」

顧書萍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這叫什麼話,來聽戲是照顧你生意,怎麼成算計你了?」顧百相笑了笑:「換作以前我還真就讓你騙了,你說聽戲我就給你唱戲,你要是願意給賞錢,讓我唱哪出都行。

可現在不是以前了,我偏偏就不上你這個當,你到底敢不敢打?不敢打就滾蛋,敢打就抄傢伙!」顧書萍微微皺眉,顧百相這個態度確實出乎她意料。

以前一說戲,三五句就能把她給說瘋,而今非但說不瘋,倒是越說越明白。

自從跟張來福相好之後,她神志好像確實清醒了許多,難道說張來福身上有什麼好藥,專治她這瘋病嗎?

顧書萍見慣了大場面,遇到變數一點都不慌亂,一招行不通,再換一招。

「姐姐,我這些日子去了好幾家戲園子聽戲,名角兒也見了不少,說實話,在這南地,真就沒有一個伶人能和姐姐相比,可如果到了中原,名伶實在太多,姐姐的名號就沒這麼響亮了。」

顧百相眉頭微翹,仿佛受到了挑釁:「是嗎?你見過中原哪位名伶啊?」

顧書萍擡頭往天上看,仿佛要說的名伶多得像星星:「和姐姐手藝相當的伶人,只怕說上一夜也說不完,本事在姐姐之上的名伶,怕是也得說上個兩三個鐘頭。」

「這麼多人比我強啊?中原真是個好地方啊。」聽語氣,顧百相好像生氣了。

顧書萍微微點頭,生氣了,就證明她快得手了:「是呀,天下能人都在中原,小妹我也是在中原待久了,才有了這份見識,你聽我慢慢說. . . .」

「我不聽!」顧百相拿長戟指了指門口,「沒有別的事,你趕緊走吧。」

顧書萍一愣:「姐姐不想知道中原的名伶都有誰嗎?」

顧百相搖了搖頭:「我不想知道,兩三個鐘頭都說不完,這得耽誤多少功夫?我聽你說這些幹什麼?」激將法居然也沒用?

顧百相真變了不少。

顧書萍見這條路說不通,換一條路接著說:「姐姐,我最近認了個名伶做師父,也學了兩段戲,你給我指點指點?」

顧百相還是不上當:「你剛學戲,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就好意思來找我指點?這不合適吧?等你多找幾個名師學個三年五載,學得有點模樣了再來找我,那時候再跟我學藝也不遲。」顧書萍覺得這話沒道理:「張來福不也什麼都不會嗎?姐姐怎麼就願意教他呢?」

顧百相一笑:「他天分好呀,我看他一眼,就知道是個有天分的,在你身上,我可什麼都看不出來。」這話說的,倒讓顧書萍生氣了。

「姐姐,你就陪我唱一段吧。」顧書萍清清喉嚨,就要開唱。

說實話,顧百相也快頂不住了。

顧書萍一直往戲上勾她,顧百相自己都能感知到,自己心智要出狀況了。

一會要是跟著顧書萍對著唱起來,顧百相肯定要入戲,一旦入戲,就有可能發瘋,一旦發瘋,就有可能遭了顧書萍的黑手。

顧百相想著先下手為強,偷襲顧書萍一手,可這麼多年的姐妹,顧百相對顧書萍也知根知底。顧書萍敢坐在這院子裡,她就做好了應對偷襲的準備,想要偷襲成功,得找准合適的時機動手。但現在沒時間等時機了,顧書萍已經開唱了。

「春秋亭外風雨暴,何處悲聲破寂寥。隔簾只見一花轎,想必是新婚渡鵲橋。」

她唱《鎖麟囊》!

這丫頭好陰狠!

顧百相最扛不住的就是這段戲。

這可如何是好?

顧百相聽著熟悉的唱詞,看著顧書萍眼淚汪汪的雙眼,姐妹情深的戲碼,一段一段覆蓋了顧百相的意識。

顧書萍是自己親妹子,這世界上還有什麼冤讎是骨血情深化不開的?

顧百相漸漸放下了手裡的方天畫戟,一步一步朝著顧書萍走了過去。

顧書萍做好了準備,從旗袍的下擺里拿出了一條繩子,準備用這條繩子把顧百相給捆住。

這條繩子上有屠戶捆牲口的手藝,這要是被捆住了,以顧百相的實力,絕對沒有脫身的可能。雙方相距只有幾步之遙,顧百相忽然拿起雞毛撣子,照著顧書萍就打。

顧書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背過身去,連挨了好幾下。

顧百相這幾下可不是打著玩的,每一下都有李元霸錘震十八國的力氣。

顧書萍被打了個趙趄,差點倒地,她從下擺里抽出殺豬刀,正要還手,忽見院子裡景致變了,石桌石椅,綠樹紅花都不見了。

地上鋪著大理石,旁邊豎著琉璃柱,頂棚上掛著霓虹燈,樸素的小院,一下子變成了西洋舞廳,看這舞台的風格,很像花燭城最大的舞廳一一麗都行宮。

顧百相站在了舞台上,穿著一件緊身收腰的酒紅色旗袍,旗袍上縫著五顏六色的亮片,燈光一照,流光閃閃,仿佛披了一身星辰。

這是出什麼狀況了?

南地第一名伶,一轉眼居然變成了南地第一歌后。

顧百相撩了撩頭髮,她梳著大波浪捲兒,鬢邊插著一隻羽毛髮卡,耳朵上戴著長穗水鑽耳環。耳環一顫,顧書萍心尖兒跟著一顫。

顧百相緩緩走到舞台中央,臉上帶著冷傲,帶著嫵媚,俯視著台下的顧書萍。

顧書萍盯著顧百相的身段看了好一會兒,她那件旗袍的下擺一直開衩到膝上,裡邊有一層薄薄的西洋紗襯,一靜一動若隱若現,看得好不撩人。

樂隊的樂手準備就緒,開始伴奏,顧百相一扭腰枝,風情萬種,她開始唱歌了:「浮雲散,明月照人來!團圓美滿今朝………」

若不是親眼所見,顧書萍絕對想不到顧百相會唱這首歌,更想不到她唱得還這麼好聽!

顧書萍坐在圓桌旁,叼著香菸,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她正在為顧百相敲打著節拍。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她覺得自己的姿勢很瀟灑,肯定能吸引顧百相的注意。

她想給顧百相送個花籃,還想私下裡再送幾件首飾。

顧書萍越想越直白,她乾脆想把顧百相抱在懷裡。

等等,我抱她幹什麼?

我怎麼會對親姐姐動了心思?

顧書萍環顧四周,舞池燈光、舞台樂隊,台下聽歌的觀眾,台上唱歌的顧百相,都在眼前擺著,真真切切。

可顧書萍知道這不是真的,這是戲子陰絕活,戲夢成真。

顧書萍被顧百相帶到戲裡了,只是這齣戲她從來沒看過,這肯定不是老戲,也不知道姐姐是怎麼演出來了這一出!

「好姐姐,好手段,憑你這份本事,到我手下當個標統,軍功都不知道立下多少了。」顧書萍輕輕鼓掌,稱讚了兩句。

「多謝顧協統擡愛,民女實在不敢當啊。」顧百相在說話,可歌聲沒有停。

中了戲子的陰絕活,處境非常危險,不光行動受限,思緒也會跟著戲子的戲路走。

顧書萍從容起身,把手裡的半支香菸扔進了菸灰缸里。

奇怪。

香菸是自己帶來的,顧書萍有吸菸的習慣,煙盒平時就裝在手袋裡,桌上那支紅酒是哪來的?顧書萍可沒有隨身帶酒的習慣,這麼大一支紅酒也放不進手袋,這事情可就有點麻煩了。

因為這支紅酒不是幻象,她剛剛喝過一杯,酒杯上有她的口紅印,她嘴裡還留著紅酒的香氣。「姐姐準備的紅酒,肯定是放了作料的。」顧書萍知道自己中毒了。

幻象之中真真假假,這明顯不是單純的絕活,這院子裡還布置了局套。

顧書萍面帶笑容,輕輕嘆了口氣:「好姐姐,戒心挺重啊,這局套不是單獨為我設下的吧?」顧百相依舊在台上唱歌,歌聲沒有中斷,可她還能和顧書萍說話:「好妹妹,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這局套不是單獨為你準備的,我準備了好多年,也用過了好多次。

你在顧家做千金小姐的時候,姐姐我已經在戲班子裡跌爬了。你在除魔軍里大把風光的時候,我已經被人當成瘋子了。

一個發了瘋的戲子,身上有不少銀子,長得還有幾分顏色,你猜當時有多少人過來欺負我?我要是什麼防備都不做,你覺得我能活到今天嗎?」

顧百相一直在舞台上唱歌,這歌聲讓顧書萍覺得天旋地轉。

中了局套,中了毒,還中了顧百相的陰絕活,處境如此不妙,顧書萍沒有絲毫慌亂,一步一步朝著舞台上的顧百相走了過去。

方天畫戟從腦後飛來,來得毫無徵兆,又准又快。

戟鋒擦到了顧書萍的頭髮,顧書萍頭也不回,看也不看,回手一把將長戟抓住,隨手扔到了兵器架子上,繼續朝著舞台走。

一對花槍,一左一右刺向了顧書萍兩肋。

這對花槍看似槍尖兒對槍尖兒,連成了一條直線,向前向後都能躲得開。

可顧書萍眼尖,知道這對花槍的槍尖兒是錯開的,兩條花槍走的不是一條路線,想要躲閃,最多能躲開其中一條,另一條花槍必定扎在身上。

顧書萍左手抓住一條花槍,向右一點,把右邊的花槍給擋下了,她把花槍扔回了兵器架子,繼續朝著舞台走。

舞台上飛來了一對宣花斧,顧書萍一手接住一個,在顧百相面前耍了個身段,亮了個相,依舊扔回了兵器架子。

台上的顧百相亮出了一條九節鞭,打向了顧書萍。

九節鞭不好躲,方向上的變化太多。

顧書萍沒有躲,直接扛了下來,身上的綠旗袍被打破了,留下了一道血痕。

她還衝著顧百相笑:「姐姐,你心不心疼?」

台上的顧百相愣了片刻。

顧書萍縱身一躍,上了舞台,抽出殺豬刀,刺向了顧百相的脖子。

她沒出全力,她不想殺了顧百相。

但顧百相不躲閃,不招架,還在原地唱歌,刀尖刺下去,不破皮不見血,連個印子都沒留下。這不是顧百相,這是個虛影。

顧書萍揉了揉額頭,苦笑了一聲。

她不慌亂,但有些懊惱,這不是她該犯下的錯誤。

我怎麼會覺得顧百相在這老老實實唱歌?

整個院子裡到處都是幻象,我為什麼覺得舞台上的顧百相是真的?

是因為自己的腦子不清楚。

這裡有歌聲的因素,也有剛才那杯紅酒的因素。

「是我大意了,我手藝比姐姐高一些,之前又做好了布局,本以為早就該把你制伏了,沒想到姐姐的手段這麼高明。」

顧百相沒有回應,只留下個虛影在舞台上唱歌。

顧書萍嘆了口氣:「姐姐一直藏在這局套里,想找到姐姐還真挺難的,看來想制伏姐姐,得先從這局套里走出去。」

她話說得輕鬆,其實想走出去並不容易,她看不到套眼,她現在連院子的大門都看不到。

走不出去就飛出去。

顧書萍深吸了一口氣,身子稍微脹大了一些。

一股香氣嗆進了口鼻,顧書萍喉嚨痒痒,開始劇烈咳嗽。

耳畔傳來了顧百相的笑聲:「又想吹豬是吧?你說你這手藝比我光彩在哪?殺豬的身份難道比戲子更高嗎?

當初我知道了你的行門,在咱爸那邊給你瞞著,還騙咱爸說你是讀書人。等你知道了我的行門,立刻就告訴咱爸了,你這賤蹄子,打死你都不冤!」

顧書萍還在咳嗽,吸進去那點氣,全都被她自己咳出去了,脹大的身形又恢復成了原來的狀態。剛才那股香氣很熟悉,應該是胭脂香。

這是脂粉匠的手藝,顧書萍確定這院子裡只有她們姐倆,沒有其他人,可脂粉匠的手藝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院子裡?

顧百相用了厲器?

感覺不像。

顧書萍剛一吸氣就中了手段,顧百相出手應該沒那麼快。

是局套導致的?

有這個可能,可顧百相是個戲子,如果局套里出現了跨行的手藝,就證明這不是簡單的局套,這院子裡應該有套盤。

如果是套盤可就不好化解了,顧書萍就必須得出點本錢了。

之前中了紅酒的毒,眼下又中了胭脂的毒,顧書萍處境如此惡劣,還是沒有絲毫慌亂。

她用殺豬刀割開手臂,放出了一些鮮血。

鮮血化作一條小血龍,繞著殺豬刀走了兩圈,把殺豬刀上面的血跡引了出來。

這些血跡積攢了多少年,顧書萍輕易捨不得用,今天用在顧百相家裡了。

「好姐姐,你可逼我下了血本,等咱姐倆打完這一場,你說什麼也得把張來福叫出來給我見一見。」血跡砰的一聲崩散,化成了無數小血蛇,在院子當中四下遊走。

地上的大理石一寸一寸被小蛇咬成了碎片,漸漸露出了青磚地面。

琉璃柱也被小蛇層層啃食,化成了一片煙塵。

舞台和燈光都在小蛇的撕咬下不斷消失,院子裡的幻境被小蛇層層拆解了。

屠戶手藝,分骨拆架。

顧百相用套盤製造出來的幻境,被顧書萍給破解了。

一條血蛇給殺豬刀傳來了訊息,殺豬刀刃口一擺,刀光一晃,顧書萍在院牆之下看到了顧百相的身影。「姐姐,藏在這呢?」

顧百相見自己身形暴露,正要換個地方藏身,顧書萍一揮殺豬刀,刀尖指向了顧百相,顧百相動不了。屠戶手藝,揮刀定牲。

殺生多年的屠戶,只要把刀揮起來,牲口全身僵直,當時就不會動了。

顧書萍揮刀這一下,顧百相陷入了僵直。

雖說僵直時間不長,但這對顧書萍而言足夠了。

顧書萍隨著刀光來到近前,用刀鋒抵住了顧百相的喉嚨:「姐姐,我不想傷了你,我就想見張來福一面,咱們姐兒們犯不上為個男人撕破了臉。」

顧百相的臉上出現了紅白金黑四色油彩,眼窩裡勾上火眼金睛,臉上畫上絨毛紋,頭上戴雉雞翎紫金冠,身上穿黃軟袍鎖子甲,背插靠旗。

戲子絕活,戲魂入骨。

顧百相變成了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齊天大聖。

顧百相衝著顧書萍微微一笑:「把你那殺豬刀沖俺老孫脖子上砍一刀試試?老孫但凡皺一下眉頭,都算你贏了。」

顧書萍手藝比顧百相高,這一刀要砍下去,或許真能傷了顧百相,甚至有可能要了顧百相的命。可如果這一刀被顧百相扛住了,顧書萍再想收招可就難了,化身為孫大聖的顧百相,怕是不會再給顧書萍出手的機會。

雙方僵持了片刻,顧書萍先把刀子放下了:「看來姐姐是對他動了真心了,既然不想讓我見他,我不見就是了。

今天來看望姐姐,本來是個挺高興的事情,是小妹不好,惹惱了姐姐,姐姐要是生氣,就打小妹兩下,姐姐要是不想理我,那小妹這就走了。」

說話時,顧書萍聲音有些顫抖。

顧百相本來想打她兩下,但顧書萍低著頭走了。

她腳步有些踉蹌,剛才喝的紅酒和吸進去的胭脂全都毒發了。

但中了毒,仿佛在其次,真正讓她走不動的,似乎是因為心裡太難過了。

看著她落寞的背影,顧百相也有點心疼,她想招呼顧書萍一聲,再和她說上兩句話。

可如果跟她說多了,又有可能上了她的當。

讓她走吧,就這麼走吧!!

就這麼讓她走了,反倒能省去不少麻煩。

麻煩是省了,可今後什麼時候還能再見到她?

顧百相心裡正在糾結,忽聽顧書萍喊了一聲:「師兄,你來了。」

誰來了?

張來福站在了院子門口,他來學戲了!

平時都來得晚,怎麼今天來得這麼早?

顧百相驚呼一聲:「來福,小心!」

她以為顧書萍要對張來福下手。

顧書萍確實要對來福下手,只是下手的方式和顧百相想的不一樣。

「師兄,你看姐姐把我給打的。」顧書萍在張來福面前哭了,哭得傷心欲碎,哭得楚楚動人。張來福還不太相信:「她真的打你了?」

「這都是她打的,你看看!」

光哭也就算了,顧書萍還把衣襟撩起來,給張來福看傷口。

顧百相後悔極了,剛才就該和顧書萍拚到底。

這個不要臉的賤蹄子,自己居然還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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