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再送一份大禮(1/2)
「深更半夜,你怎麼跑這擺攤來了?」張來福四下看了看,街上一個行人沒有。
凌晨三點鐘了,這個時間怎麼可能有人來吃烤白薯?
秦元寶擦了擦眼睛:「晚上擺攤挺好,晚上擺攤清靜。」
她這麼一解釋,張來福更不理解了:「都清靜了,你還賺什麼錢呢?你這個時候出來擺攤,誰能買呢?秦元寶看著張來福,用力地笑了笑:「有買的,有回家晚的,也有半夜餓了出來找東西吃的,前幾天,就這條街上,有個鐵匠鋪連夜趕工,幹完活都四點半了。
他們餓了就來我這買白薯吃,我那一筐白薯都賣完了,生意可好了,真的!」
說話的時候,秦元寶一直衝著張來福笑,笑得還像以前那麼好看。
張來福直勾勾看著秦元寶,突然問了一句:「跟我說實話,為什麼晚上出來擺攤?」
秦元寶低頭不語。
張來福又問了一句:「是不是有人不讓你白天出來擺攤?」
秦元寶可不是大傻丫頭,她靠自己的手藝在油紙坡能過上挺富足的日子,還能攢錢買手藝靈,後半夜擺攤明顯是被人逼的。
張來福一再追問,秦元寶說了實話:「宗家說百鍛江上上下下都盯著秦家,我白天出來擺攤,會壞了秦家的名聲。」
「賣白薯怎麼就壞名聲了?」
秦元寶抿了抿嘴:「誰知道呢?不說這個了。」
張來福就要說這個:「他們不讓你在這擺攤,那你就換個地方,你們家不是在鄉下嗎?他們連鄉下都不讓去嗎?」
秦元寶低下了頭:「宗家一直盯著我,說是我在外邊做得那些事會連累了家門,他們說我要是不在城裡待著,就去難為我爹娘。」
「兩頭堵是吧?」張來福眼角顫動,呆滯的眼神,露出了幾分寒意。
秦家的宗家,沒給秦元寶活路。
看到秦元寶手上纏著繃帶,張來福問:「你手怎麼了?」
「昨晚上燙的,」秦元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昨天晚上睡著了,手被爐子燙了,燙掉一大塊皮才醒過來。」
張來福解開繃帶看了下傷口,傷口上邊只有繃帶,連點藥都沒有。
他又看了看秦元寶的衣裳,衣裳被燙壞了一大片,秦元寶沒捨得換,也沒捨得補。
爐子旁邊,還放著秦元寶沒吃完的夜餐,半個白薯,一碗涼水。
張來福問秦元寶:「我之前給你那些錢都花完了嗎?」
「沒,那麼多錢呢,哪能花得完……」秦元寶把頭埋得更低了,在張來福面前,她不能撒謊,每句謊話都寫在了臉上。
「到底花完了沒有?」張來福又問了一次。
秦元寶說實話了:「剛回百鍛江的時候,家裡的生意虧了,又受了宗家的重罰,日子過不下去了,我把錢都給我娘了。」
「現在你遇到難處了,你爹娘不來幫你嗎?」
「我爹想幫我,我娘害怕,家裡其他人都不想和我來往..」秦元寶又擦了擦眼睛,假裝打了個哈欠,「我也是太困了,眼晴特別酸,咱們好不容易見一面,不說這不高興的事,你剛才不說要喝酒嗎?我陪你喝,我這有地瓜燒。」
秦元寶拿了個玻璃瓶子,裡面有小半瓶燒酒,她自己先喝了一小口,又把瓶子遞給了張來福。張來福喝了一大口:「就這一口了,不能喝了,今晚還有事情。」
他把身上帶著的一百多大洋全掏了出來,都給了秦元寶。
「你幹什麼呀?你給我這些錢做什麼?」
張來福又去掏褲袋,他褲袋裡放著十幾塊大洋,二十幾個大子,連著八枚銅錢,全都給了秦元寶。「你別給我了,你自己不留錢花嗎?」秦元寶不要,她一塊大洋也不想要。
張來福硬往她手裡塞,常珊也心疼這姑娘,伸長了衣袖,給她擦了擦眼淚。
塞完了錢,張來福把爐火給滅了:「你現在馬上給我回去睡覺,以後不出來擺攤了。」
秦元寶搖了搖頭:「不擺攤,我吃什麼呀?我不能花你的錢. ..」
「這些錢你先花著,等什麼時候秦家讓你白天出來擺攤,你再說擺攤的事情。」
秦元寶還是不肯收:「你別管我了,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來了百鍛江?我前幾天看報紙,還說你在綾羅城,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
張來福現在沒時間說事兒:「你聽我的話,現在馬上回家睡覺去,以後晚上都在家裡睡覺,等我學會怎麼收拾鐵蟲子,我接你去綾羅城,咱們去綾羅城享福…」
話說得有些亂,張來福是真的生氣了。
從他認識秦元寶那天起,就沒讓秦元寶受過這樣的苦。
「回家睡覺,聽見沒?你要敢不回去,我一會兒回來收拾你。」張來福又囑咐了一聲,轉身跑去了鐵水河。
現在必須讓秦元寶立刻回家,一會兒城裡要出大事兒。
秦元寶看著張來福的背影,她不知道張來福為什麼來,也不知道張來福為什麼走。
她用袖子一個勁兒地蹭眼淚。
她抱著瓶子喝了口地瓜燒,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她趕緊收攤了。
任何時候,聽阿福的話,肯定沒錯。
張來福剛到鐵水河邊,遠處已經響起了炮聲。
顧書萍把軍營吐出來了,全旅將士按照戰術部署,兵分兩路,開始行動。
一團、二團以鐵營盤為陣地,炮轟大帥府。
三團帶上收納和搬運用的厲器,直奔官庫,搶錢。
段業昌一直在研究軍務,凌晨兩點才睡下,他還沒睡踏實,臥室外邊的抄手遊廊飛進來一個鐵刺蝟。鐵刺蝟當場爆炸,臥房的窗戶全被炸碎,牆被炸塌一截,遊廊的柱子被炸塌兩根,在臥房門前站崗的和巡哨的衛兵當場被炸死。
幾名姨太太嚇得跑出了臥房,想從後門離開大帥府,鐵刺蝟二次爆炸,鐵心、鐵肝、鐵腸子滿院子翻飛,落地之後又連環爆炸,這幾名姨太太當場被炸成了肉醬。
聽到爆炸聲,參謀程知秋立刻帶人來保護段大帥。
段業昌躲在床板後邊,只受了點擦傷,並無大礙。
程知秋往臥室里進,段業昌往臥室外邊走,鐵刺蝟三次爆炸,刺蝟針四下飛舞。
程參謀帶來的三十多名衛兵被炸死了一半,他自己也負了傷。
段帥臉上扎滿了刺蝟針,他從臉頰上一根一根把針拔了下來,傷口血流不止。
程參謀高聲呼喊:「醫務兵,快來!」
段業昌擺擺手,示意程知秋不用慌亂:「組織人手,立刻反擊,不管來的人是誰,一個都不能放走。」大帥府外邊,馬念忠帶領軍士,抱著剛出生不到半個月的小豬正在開炮。
別看這豬個頭小,火力可一點都不含糊,一團鼻涕噴出去,直接能飛到大帥府正院。
而且這種火炮非常輕便,馬念忠一個人能帶兩個火炮,說走就走,唯一的缺點是裝彈有點麻煩。小豬肚子太小,打兩發炮彈就得趕緊吃飼料。
身後的彈藥手抱著豬,拿著漏斗拚命餵食,炮手每打兩炮,就到彈藥手那換兩隻豬,保持火力壓制。大帥府牆內突然飛出了幾十個三尺多高的大鐵壺,馬念忠知道情勢不妙,馬上下達命令:「全員隱蔽!」
眾人都在鐵殼軍營上找掩體,大鐵壺落在地上,沒有爆炸,壺裡流出了熾熱的鐵水。
鐵水四下蔓延,流到了營地附近,碰到鐵營盤後,立刻爆炸。
這下爆炸的威力屬實不小,鐵營盤都被炸裂了。
院子裡又有大鐵壺往外飛,顧書萍在天上,一揮翅膀,捲起一陣狂風,改變了大鐵壺的落點,減少了對營地的傷害。
馬念忠這邊立刻組織反擊,投彈手扔出來一批鐵刺蝟,顧書萍在空中全力助戰,不斷通過狂風,加大投射的距離。
鐵刺蝟飛到正院門前,墜落了八成多,只有不到兩成飛進了院子裡。
顧書萍一看狀況不對,不是投手力量不夠,也不是她刮的風不夠猛,是這院子裡有機關。
正院門前放著一隻鐵獅子,看著有一丈多高。
獅子一般都是一對兒,應該放在大門前,左右一邊一個。
這頭獅子放在院門口,別人走路的時候經過這獅子,還得繞上半圈,這麼礙眼的物件明顯有別的用處,顧書萍俯衝下來,抓住獅子,把它推進了院門裡。
顧書萍本意不是把獅子推進去,她想把獅子扔到大帥府外邊。
吹豬的手藝可不只是把體格子吹大了,吹大之後,身體會發生劇烈的變化。
在喬帥府上,顧書萍可以和整個正院化身出來的怪物搏鬥,並且輕鬆取勝,當時她肚子裡帶著軍營,有助力。
現在雖然沒在軍營,可收拾一個鐵獅子應該不成問題,沒想到這鐵獅子居然比一座樓房還重,顧書萍沒拎起來,只能往院子裡推。
能推動這鐵獅子,都讓段業昌刮目相看:「不愧是老沈的心腹愛將,這個顧書萍確實有兩下子,今天晚上必須活捉她。」
程知秋可不像段業昌這麼淡然,鐵獅子進門了,院子的防禦力瞬間降低了一個層次。
大片的鐵刺蝟往院子裡飛,衛兵、婢僕不知被炸死了多少。
沈大帥的軍械果真名不虛傳,程知秋真擔心突然來一個刺蝟把大帥給送走了!
顧書萍也太能打了,她到底從哪來的?周圍各城各鎮為什麼一點蹤跡都沒發現?
她到底帶了多少人?火力為什麼這麼猛?
「空中支援去哪了?」程知秋叫來了傳令兵,「你給警衛營傳訊,十分鐘之內,我如果看不到防空軍到場,營長軍法處置!」
警衛營長也很害怕,他正在全力調集人手,這仗來得太突然,他確實準備不足。
程知秋給了他十分鐘,他用了八分半,防空軍雖說及時趕到了,但來的不是主力部隊,是特工隊。隊官帶著八名手藝人,站在了後院的假山上,把幾十隻雄鷹放到了空中。
鷹把式,又叫鷹手,專門馴養獵鷹的匠人,訓鷹、熬鷹、放鷹,各個手藝都精通。
這八名手藝人一口氣放出了八十隻獵鷹,這八十隻鷹圍在顧書萍身邊,來回撲咬。
顧書萍原本不太在意這些獵鷹,輕輕一揮翅膀,獵鷹能翻倒一大片。
鷹把式繼續往外放鷹,獵鷹數量越來越多,總有個別漏網的,來來回回周旋幾十次,一隻獵鷹近了身,拚上性命啄了顧書萍一口。
顧書萍只要用了吹豬的手藝,她的皮肉連大炮都轟不開,可她萬沒想到,這隻鷹的鷹喙上帶著鐵鉤,這枚鐵鉤是百鍛江一名人間匠神打造的。
疼倒是不怎麼疼,但顧書萍發現自己肚皮上見血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她現在不知道這傷口有多深,如果傷口太深,她很可能要漏氣。
一旦漏了氣,顧書萍的戰力可就大打折扣了,到時候可能連軍營都帶不走。
「吱呀!」顧書萍暴喝一聲,想要震退獵鷹。
獵鷹被震死了二十多隻,剩下的獵鷹有一大半分不清方向,四處亂飛。
顧書萍再發出一聲怒吼,她想震退大帥府的守軍。
嗡!
程知秋敲響了一口鐵鐘,鐘聲迴蕩,不僅抵消了顧書萍的吼聲,還差點把顧書萍從半空中給震下來。大帥府的防禦設施越來越多,守軍應對得越來越從容,不少炮彈和鐵刺蝟都被攔截了,顧書萍身經百戰,知道這種情況下要儘快撤軍了。
可想撤也沒那麼容易,這邊火力稍有鬆懈,大帥府里的守軍就會衝出來,顧書萍必須得給軍士爭取進入營盤的時間。
她在空中連吼了三聲,吼聲又短又急。
馬念忠聽到吼聲,傳令一團、二團準備撤退。
正在搶官庫的三團趕緊扛著各類厲器往回跑。
顧書萍俯身沖向正院,這可把參謀程知秋給嚇壞了。
他以為顧書萍不要命了,要和大帥同歸於盡。
危急關頭,他也顧不上指揮作戰,從懷裡掏出棋盤,把馬擺在前面,把炮擺在了後邊。
後院的假山飛了起來,越過了被推進正院的大鐵獅子,砸向了顧書萍。
顧書萍只要往旁邊一閃,就能閃開假山,但現在她不能閃,往左往右都不能閃。
這是馬後炮,程知秋故意引她上當的。
按照棋盤上和正院裡的布局,假山是炮石,鐵獅子就是馬,顧書萍左右閃避能躲開炮石,但一定會撞在馬腳上,也就是會被那隻鐵獅子給撞上。
那隻鐵獅子是段帥用來守正院的厲器,比一座大樓還沉,顧書萍如果被鐵獅子撞上了,必然要重傷。可如果不往左右閃,她躲不開假山,假山來得又急又快,往上飛,往後飛,都躲避不了。
既然閃不開,顧書萍乾脆不閃了。
假山砸中了顧書萍的脊背,這下砸得可真不輕,顧書萍一個趣趄,直接落了地,落地之後立刻起飛,手裡攥住了幾十具屍體。
這些屍體都是守軍的,顧書萍在空中把屍體揉搓在一起,把血水擠了出來,血水匯聚成一條龍,瞬間衝進了大帥府。
顧書萍做出來的血龍和文越斌可不是一個檔次。
血龍移動的速度極快,轉眼到了段帥的陣地近前。
程知秋有些慌亂,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他把棋盤上的卒子全都推了出去,血龍無視卒子,繼續往前沖。
有軍士敲響了大鐵鐘,想把血龍給震碎。
鐵鐘響了十幾聲,血龍安然無恙,衝到近前,倒把鐵鐘給吞了。
這鐵鐘是上等的厲器,懸在血龍身軀里,居然在緩緩溶解。
一群士兵對著血龍開炮,血龍的身體稍微有些變形,露出了不少血水,可還在往前沖。
程知秋想不到辦法了,不少衛兵被血龍吞進了肚子,已經成了骨頭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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