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再送一份大禮(2/2)
程知秋想不到辦法了,不少衛兵被血龍吞進了肚子,已經成了骨頭架子。
眼看血龍到了段帥近前,程知秋把棋子兒「車」給拿出來了,他準備帶段帥逃離大帥府。
段帥不可能逃離大帥府。
這個時候要是離開了大帥府,這就不是丟人那麼簡單了,東帥這塊招牌可能就要被人摘走了。看著血龍,段帥搖了搖頭,對顧書萍有些失望:「屠戶還是這三板斧。」
他把菸斗里的菸灰倒了出來,帶著火光的菸灰落在了血龍上。
一片白煙騰起,血龍不會動了。
眾人眼看著血龍的身軀迅速萎縮,血龍里飄蕩著的一副一副骸骨,隨著濃煙一架一架消散。程知秋看傻了,如此強悍的一條血龍,只因為大帥一斗子煙,就這麼在眼前喪失了行動能力,慢慢化成了煙塵。
他追隨大帥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大帥主動出手。
大帥剛才用的是手藝還是厲器?
如果是手藝的話,大帥是哪行手藝人?
如果是厲器的話,這菸斗到底什麼層次?
段大帥往菸斗里又裝了些菸葉,拿著菸斗指了指門外:「都等什麼呢?顧書萍要走了。」
程知秋趕緊帶人追了出去,真讓大帥猜對了,顧書萍已經吞了營盤,人也不知道哪去了。
城中守軍陸陸續續趕到了大帥府,他們想去前院看看,發現已經沒有前院了,前院都讓除魔軍給炸平了。
大帥府被打得這麼狼狽,各級軍官還都不清楚出了什麼狀況。
「給我搜!搜遍全城也得把顧書萍找出來!」程知秋帶人全城搜索,他心裡非常清楚,今天要是抓不住顧書萍,東帥的臉面就徹底掉在地上了。
顧書萍一路飛奔去了亮銀路,在路邊看了好一會,她沒找到孫光豪。
這下可要命了,孫光豪去哪了?
顧書萍捂著肚子沿街狂奔,走了沒多遠,但見孫光豪滿臉是血,從一家鐵匠鋪子裡跳了出來。全城的守軍都驚動了,孫光豪趕著一輛馬車在街邊站著,怎麼可能不引起守軍的注意?
這不能怪孫光豪粗心,他沒打過仗,帶著巡捕抓人和在戰場上搏命完全是兩回事。
顧書萍以為沈大帥的心腹,肯定有不少閱歷,她沒囑咐孫光豪該注意些什麼,孫光豪不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麼應對。
剛才有二十多名守軍看到了孫光豪,孫光豪打個哈哈,賣個可憐,再掏幾塊大洋,以為能把這事兒敷衍過去。
這招對付巡捕好用,這個時候對付士兵可就不好用了。
這是打仗,沒人敢吃他這套,士兵非要把他帶走,孫光豪本想逃命,逃進一家鐵匠鋪子,反倒被包圍了。
生死關頭,孫光豪殺紅了眼,拿著文王鼓和武王鞭,硬生生把這二十多名士兵都給殺了。
顧書萍問孫光豪:「馬車哪去了?」
「還要什麼馬車呀?先要命吧!」孫光豪帶著顧書萍往河邊跑。
顧書萍提醒了一句:「我要是看見路了,這可不能怪我,只能怪你沒把我眼睛蒙住。」
「這哪能怪你呢?」孫光豪拿出個麻袋扣在了顧書萍腦袋上,扯住了顧書萍,接著往河邊跑。這麻袋還真嚴實,顧書萍什麼都看不見。
孫光豪帶著顧書萍來到河邊,看到張來福正在河邊站著,他全身上下都濕透了,應該剛從河水裡出來。「兄弟,找到那塊九棱帶尖的石頭了嗎?」
換成別人可真不好說,鐵水河比想像中要寬、要深,這條河可比綾羅城的織水河要大得多,河水還挺渾濁。
但張來福有手段,找魔境的出入口,他有工具,他跳下河,用黑羅盤定位,早就順利找到了九棱帶尖的石頭,他先回到路口,看了秦元寶的攤子,確定秦元寶回去睡覺了,他才把心放下。
他真想現在就把秦元寶帶回綾羅城,可秦元寶不能走魔境。
就算把她帶回了綾羅城,她身體裡的鐵蟲子怎麼處置?李運生暫時沒有醫治的辦法,張來福也想不到誰還能治好秦元寶。
現在不能著急,這事兒有辦法!今後肯定不能再讓她受苦!
百鍛江這地方,我以後得常來,但必須得把路線記下來。
張來福在岸邊等著孫光豪的消息,終於把這兩人等來了。
城中警報聲大作,眼下容不得片刻耽擱,三人立刻跳進了河裡。
張來福帶著兩人找到了九棱帶尖的石頭,這石頭個真大,在河道中央,看著像個直徑十來米的蒜頭,每兩道棱之間似乎都是一個蒜瓣,石頭正上方帶著一個尖兒,還挺明顯的。
三人一併鑽到了石頭下邊,在漆黑的河水裡遊了許久。
中途因為不能換氣,張來福和孫光豪臉都憋紫了,顧書萍體魄比他們好,憋氣倒不覺得什麼,就是覺得肚子疼。
等好不容易游到了岸邊,張來福一擡頭,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還是他們剛才跳河的岸邊,景致一模一樣。
但孫光豪和張來福都清楚,這不是人世的鐵水河,這裡已經到了魔境。
孫光豪沖這兩人喊道:「走,咱們趕緊去馬掌鋪,原路返回,就能回綾羅城。」
「慢著!」顧書萍喊了一聲,「我被套了麻袋,憑什麼他露著腦袋?既然是大帥的吩咐,他也應該把眼睛蒙住。」
張來福看了顧書萍一眼,這人事兒還不少。
孫光豪看了張來福一眼:「兄弟,真對不住了。」
張來福倒也沒計較:「你還有麻袋嗎?要不我自己找塊布蒙上?」
「有!」孫光豪準備得還真周全,他又拿出一條麻袋,套在了張來福頭上,牽著兩個人,原路返回。一路走回了綾羅城魔境,孫光豪把兩人帶到了自己住處,帶著兩人從水井裡回了人世。
他拿了乾衣裳,要給兩個人換上,顧書萍擺了擺手:「衣裳不用換了,我得趕緊走了。」
她扛不住了,肚子疼得快裂開了。
等顧書萍走了,孫光豪對張來福感激不盡:「兄弟,這次可多虧了你,要沒有你幫忙,我這條老命肯定留在百鍛江了。
你在路上還受了不少委屈,我心裡真是過意不去,這事兒確實沒辦法,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張來福擺了擺手:「你這說的什麼話?不就蒙個眼睛麼,有什麼好計較的?到底是誰讓你做的這趟差事?」
孫光豪搖了搖頭:「兄弟,我不想騙你,但這事我真不能告訴你,你放心,等我領了獎賞,大頭都給你張來福笑了笑:「那就說定了,大頭給我,我看你也受了不少傷,用不用去我那一趟,讓李運生幫你看看?」
孫光豪看了看傷勢,猶豫了一下:他想去找李運生看看,但又急著向仙家復命。
想了許久,孫光豪決定先復命再說:「這都皮外傷,就不用麻煩李神醫了,回頭你跟兄弟們說一聲,這事千萬不要走漏出去。」
張來福答應下來,趕緊回了家裡,李運生、黃招財、嚴鼎九都在家裡守著,誰也不敢有半點懈怠,這趟去得快,回來得也快,自始至終沒有外人進過院子。
看到張來福沒受傷,李運生鬆了口氣,他指了指地窖口,低聲問張來福:「這是去魔境的路吧?」張來福微微點頭。
李運生沒再多問,只叮囑了一句:「來福,千萬小心。」
眾人各自歇息,張來福進了地窖,去找顧百相。
顧百相還在地窖口守著,看到張來福,心裡歡喜,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問了一句:「看你冷得厲害,今晚還要學戲嗎?」
張來福搖搖頭:「你早點歇著,明天咱們再學。」
顧百相有些失望,可還是聽了張來福的話,回家歇著了。
張來福回到自己家裡,拿出鬧鐘上了發條。
鬧鐘顯示了兩點鐘,張來福長出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身上的衣裳,輕聲問道:「心肝兒,路都記下了嗎?」
常珊回答道:「回來的路記下來了,去的時候我和你都在馬車裡,什麼都看不到。」
「沒關係,去的路和回來的路大差不差,把最關鍵的一段路記下就行。」
常珊一邊說,張來福一邊畫,不多時,他畫成了一張地圖。
顧書萍來到城外營地,先用吹豬的手藝把自己吹大,然後把巨大的營盤吐了出來。
營盤落地,顧書萍縮小了身形,躺在地上喘息了好久,才跌跌撞撞起身。
她很累,不僅體力透支,而且被假山砸了一下,也傷得不輕。
營盤大門開了,各團將士全都走了出來,紛紛向顧書萍匯報戰果。
大帥府那邊的戰果不需多說,顧書萍都親眼看著,半個大帥府都炸沒了。
重點是官庫那邊的戰果。
顧書萍想聽個具體數目,負責行動的三團標統彭碩方告訴顧書萍:「具體數目還在清點之中。」帶兵這麼多年,手下將士什麼成色,顧書萍心裡有數。
她一腳把彭碩方踹倒,拿著殺豬刀指在了彭碩方臉上:「這是買命的錢,你要敢貪一個子,我馬上要了你的命!」
彭碩方趕緊解釋:「卑職這一路上一直在清點,確實還沒清點完畢,卑職知道此事干係重大,卑職絕不敢有半點私心,只是怕手下人. . .」
「別跟我扯這套!」顧書萍目露凶光,「手下人的事也得算在你頭上,只要被我發現了,你就等著領死!」
這事能發現嗎?
還真能!
這不是一家的帳,這是兩家的帳。
老段那邊有多大損失,他自己心裡清楚。
官庫一共被搬走了一千七百三十多萬大洋,連段帥都忍不住感慨:「除魔軍搶錢的效率,比他們打仗的效率高了不少。」
程知秋覺得自己罪過很大:「大帥,卑職無能,願受軍法懲處。」
段業昌淡然一笑:「這事怨不得你,迄今為止,我都不知道顧書萍怎麼來的百鍛江。」
程知秋想了想:「大帥,我懷疑她是從魔境來的。」
段業昌也覺得走魔境的可能性最大,但他想不出來顧書萍走的是哪條路。
看著一片狼藉的大帥府,段業昌長長嘆了口氣:「咱們對魔境還是不夠熟悉,這一點確實比不了老沈。警衛營長來報:「帥府外來了很多記者,他們想知道昨天帥府遇襲的情況。」
程知秋擺了擺手:「攆他們走,就說昨晚是一場軍事演習。」
段業昌叫住了警衛營長:「把實情告訴他們吧,這事瞞不住。」
警衛營長問:「還有不少記者問起了官庫的事情,具體的損失金額也要告訴記者嗎?」
程知秋覺得不能說:「大帥,這事要說出去,怕是會引起恐慌。」
「引起誰的恐慌?」
「前線將士的恐慌,百活港那可還打著呢。」
段業昌也知道這事很嚴重,大帥府被打了,官庫被搶了,前線知道這件事情,估計軍心也不穩了。程知秋又勸了一句:「大帥,先瞞上一段日子吧。」
段業昌搖搖頭:「瞞不住的事情終究瞞不住,大帥府被炸掉了一半,明擺著的事情,你覺得該怎麼瞞?等前線的人收到風聲,胡猜亂想,還以為我人沒了,事情豈不更嚴重?
出了事情,遮遮掩掩,那是愚蠢至極的舉動!等事情瞞不住那天,這樣的蠢人只會招來更多恥笑。你讓記者把消息如實說出去,告訴他們這一仗我吃了虧,我沒算過老沈,我認了,我老段輸得起!官庫的事情也得好好說說,一分一毫都好好算算,也讓別人都看看,老沈的部隊到底是個什麼做派,打到哪,搶到哪,看看老沈自己知不知道寒慘!」
沈大帥一點都不覺得寒慘:「一千七百多萬,好呀,這錢來得好呀!老段這下不光肉疼,骨頭都被我拆了好幾根,就是不知道顧書萍能給我送來多少。」
顧書婉就在旁邊聽著,她臉上發熱,但心裡清楚,這筆錢得一分不少的送到沈大帥手上。
敢少一個子,顧書萍就沒命了。
顧書婉拿了幾份報紙給沈程鈞:「大帥,東地各大報紙四處散播謠言,說我軍偷襲帥府,行徑十分卑劣,搶掠官庫,行止如同山匪,咱們是否要在報紙上發布文章進行澄清?」
沈大帥一點沒放在心上:「不用澄清,這不就是老段在這賣可憐嗎?
他愛怎麼賣怎麼賣,我就打他了!我就搶他了!讓別人都看看,跟我動手是什麼下場。
我還要讓老段明白,我想打他,隨時都能打他,從今天起,我讓他連覺都睡不安穩!」
顧書婉心裡一驚,沈大帥不會再讓書萍去百鍛江吧?
再去一次,書萍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沈大帥突然一擡手,嚇了顧書婉一跳。
這是顧書婉多慮了,沈大帥要說的不是顧書萍的事,是百活港的事兒:「你一會聯絡一下百語港,讓他們帶人出去試探一下,看看老段有沒有撤兵的意思?」
不多時,顧書婉送來了消息:「段帥非但沒有撤兵,反倒增兵了。」
沈大帥一豎大拇指:「行,老段,我打碎了你骨頭,你還跟我強撐個架子,我再送你一份大禮,看你接不接得住。」
深夜,宋永昌正打算睡覺,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忽聽得枕頭下邊,嘶拉嘶拉有動靜。
誰往枕頭底下塞東西了?
掀開枕頭一看,下邊有張紙,折得十分整齊,好像是封書信。
誰會把書信放在他枕頭底下?
打開書信一看,宋永昌差點嚇掉了魂。
這封信是沈大帥寫的,沈大帥讓他今夜三點鐘打開南城門,接應來襲的崔應山。
書信末尾特地提醒宋永昌:不要忘了此前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