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冰火重重(1/2)
張來福把一根根鐵絲放在桌上,把沒吃完的包子也擺在了桌上。
他把燈籠放在了門口,以防有人突然闖進房間。
他拿出鬧鐘上了發條,想通過鬧鐘問問這些包子和鐵絲,它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發條上好了,時針緩緩擺動了一圈,停在了一點鐘的位置。
「阿鍾,咱們兩個之間是不是有點不默契了,我跟你說了,要個兩點,你給我這個有什麼用……」張來福還想抱怨兩句,看綠煙噴出來了,趕緊捂住了口鼻。
綠煙的移動速度比以前快了許多,眨眼之間在房間裡轉了好幾圈,又縮回了鬧鐘里。
鬧鐘不想給兩點,是什麼緣故?
是因為包子鐵絲太危險了?
遇到危險物品,鬧鐘應該直接給三點,把它打個稀爛,之前的鐵坯子就是例子。
是因為這兩樣東西靈性太弱,沒法交流,鬧鐘不想白費力氣?
有這個可能。
張來福拿著包子和鐵絲研究了許久,這兩件東西上確實有靈性,但靈性非常鬆散,很可能屬於不會說話的物件。
包子,鐵絲。
張來福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如果在包子和鐵絲之間再加一團棉花,那就和老包子來救宋永昌那一幕,非常相似了。
包子裡邊包鐵絲,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宋永昌和老包子把祖師爺控制住了,然後想來威脅我?
想到這裡,張來福自己都覺得荒唐。
這話要跟宋永昌說了,能把老宋給嚇死。
宋永昌何德何能,這種大人物的爭鬥,哪能輪得到他來參與?
我又何德何能,值得老包子用祖師爺來威脅我?
老包子要真想對我下手,根本用不著威脅,他隨便打個噴嚏,都能把我從綾羅城噴到油紙坡。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祖師爺被老包子困住了?
又或者是祖師爺把老包子給捅死了?
要不乾脆找祖師爺去問問?
張來福看向了拔絲模子。
這種事如果落在孫光豪身上,孫光豪會立刻問仙家,絕對不會有半分猶豫。
可張來福和孫光豪不一樣,他不敢輕易去找莫牽心,上次給祖師爺介紹了個大鬍子美人,祖師爺還在耿耿於懷,張來福也不敢輕易再惹祖師爺生氣。
尤其是這個時間點,祖師爺可能正睡覺,萬一把祖師爺從被窩裡拽出來,難說是什麼後果。要不等天亮的時候再問問他?
祖師爺一般幾點起床?
「我說你個老光棍啊,你還睡得著啊?好好的事情讓你辦成這樣,你不寒慘吶?」老包子又著急又生氣,消息送出去了,直到現在還沒個回音。
莫牽心躺在水晶床上,閉著眼睛,一臉悠閒:「怎麼就寒穆了?我事情辦成哪樣了?眼下這局面不是挺好的嗎?」
老包子一聽這話,更生氣了:「好甚麼呀?你這不是胡鬧嗎?你這不是糟蹋我的好包子嗎?」莫牽心在床上翹起了二郎腿:「信不都送到了嗎?怎麼能算糟蹋了?」
老包子敲了敲床板:「光把信送到了有甚麼用啊?你那個小徒弟也沒看懂啊!你說你腫麼想的,你給你那小徒弟送那麼些鐵絲子幹甚麼呢?你還不如送個紙條來的實在!」
莫牽心扭過頭,不想聽老包子囉嗦:「那二愣子是瘋了,他不是傻!我要寫個紙條,你當他看不見是吧?要是被他看見了,那紙條還能送得出去嗎?
別說紙條了,我連個靈性太強的鐵絲都不敢往外送,那二愣子不好糊弄,現在能把鐵絲送出去,你就偷著樂吧!」
「我樂甚麼?」老包子樂不出來,「你現在送出去了也沒有用啊,那傻小子根本沒當個事辦。」「誰說沒當個事兒辦,他得找合適的時候辦事兒,你放心吧,我自己的弟子,我心裡有數。」莫牽心很相信張來福。
老包子一點都不相信張來福:「就他那點手藝,你能有什麼數?你手下沒能人了?那麼多拔絲匠就沒有中用的嗎?你就非得找他嗎?」
莫牽心嘆了口氣:「能人是有,可我信不過。」
「除了這個人,一個信得過的都沒有?」
「是,別的能人我一個都信不過。」
老包子嗤笑一聲:「你說你這個人,誰都信不過,要不活該你打光棍呢。」
莫牽心從水晶床上坐了起來:「你有信得過的弟子嗎?」
老包子搖搖頭:「木有呀!」
莫牽心怒道:「那你笑話我幹什麼?」
老包子挺起了胸膛:「我也木有打光棍呀!」
莫牽心一瞪眼,一根眼睫毛突然變長了一丈多,纏向了老包子的脖子。
老包子也不躲,就讓這眼睫毛纏在脖子上。
眼睫毛往脖子上一勒,在脖子上勒出一道口子,口子裡噴出汁液,不是鮮血,是熱湯。
莫牽心在臉上摸了一把,嘗了嘗味道:「今天吃灌湯包?」
老包子身上騰起一片蒸汽,脖子上的睫毛不見了,手上多了兩籠包子:「湊合著吃吧,這兩籠包子也是我從門人那拿來的。
我是一門祖師爺呀,都他娘的偷了包子了,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我這個老臉可往哪放?」「你還在乎臉面?」莫牽心拿了個包子,一邊吃著,一邊笑話老包子,「你也知道自己是一行祖師爺,以你的身份,找我一個剛入門弟子的麻煩,這事要是傳出去了,你就沒想想你這老臉往哪放?」老包子臉一紅,這事兒確實不光彩:「我木有找他麻煩,我那是救了他,那個姓宋的人來歷不簡單,我想知道他是誰的手下。」
莫牽心也正琢磨這事兒:「你覺得宋永昌是不是那二愣子的手下?
那天你帶著宋永昌前邊走,我在後邊跟著,本來我以為你要對我下黑手,沒想到居然被那二愣子給算計了。
你要說這二愣子和宋永昌沒關係,我可真不相信,我估計宋永昌就是這個二愣子派來的,想引咱們兩個上鉤。」
老包子吃了個湯包,舌頭被燙了一下:「這湯非得弄這麼燙,這人的手藝還得多練練。
我覺得宋永昌應該不是那老擰巴蛋的人,那老擰巴蛋都瘋成那樣了,還能記得護著手下嗎?」莫牽心又咬了個包子,嗦了一嘴鮮湯,他覺得這湯冷熱正合適:「這個可難說,我聽有傳聞,這個二愣子可能是裝瘋。」
老包子搖搖頭:「應該不能,咱們認識那老擰巴蛋這麼多年,他都瘋了多少次了?他發瘋的時候什麼樣,咱心裡還沒數嗎?」
莫牽心正想說這事兒:「他瘋了還下手那麼准?能把咱倆都給困住?」
老包子一拍桌子:「那還不賴你?你老跟著我,我一直防備著你,讓那擰巴蛋抓了個空子!」莫牽心笑了笑:「我也是為了防備你才上了他的當,他一個人把咱倆給收拾了,這事要是傳出去了,咱倆這老臉可真就丟盡了。」
老包子又吃了個包子,總覺得這包子滋味不對:「那老擰巴蛋都瘋成那樣了,這個事情應該傳不出去,他不說咱不說,等咱們出去了,這事不就過去了嗎?」
莫牽心微微皺眉:「你真覺得這事就過去了?」
老包子一愣:「那你想咋的?他瘋得人話都不會說了,你還想對他下手啊?」
莫牽心眉頭一挑,雙眼之間露出了些許寒意:「他要是真瘋了,這事還說得過去,他要是裝瘋,那就得給我個說法!他要是給不出來個說法,我就要了他的命!」
老包子抿了抿嘴唇,一個勁地搖頭:「你說你這個人,心眼小得跟針鼻似的,難怪打一輩子光棍。要我說吧,這個事能過去就過去了,那老擰巴蛋活著怪不容易的,等咱們出去之後,教訓他兩句也就算了,還非把他給. ..」
啪嗒!
棚頂一根水晶柱上滴下來一滴水,這滴水正落在老包子腦門上。
老包子眨眨眼睛,擦了擦額頭上的水點:「壞了,這老擰巴蛋又上火了。」
說上火,那是真上火!
莫牽心趕緊從水晶床上跳了下來,原本光滑的水晶床上開始冒水珠,水珠順著床沿往下流,稜角分明的床沿漸漸變得模糊,床邊精緻的花紋,一點點消融在水流里。
嘩啦!
水晶床坍塌在地上,化作一汪清澈的水,四下蔓延。
融化的不只是這張水晶床,周圍的水晶牆壁冒出了一道道裂紋,牆上的壁畫順著裂紋,一塊一塊滑落在了地上。
最要命的是棚頂,一根一根水晶柱不斷掉落,砸斷了地上生長的水晶筍。
莫牽心和老包子在山洞裡躲閃著墜落的水晶柱,沒過一會兒,兩個人在山洞裡飄了起來。
這一屋子晶瑩剔透的水晶都不是水晶石,是冰。
這一山洞的冰,轉眼之間化成了一洞的水,咕嘟咕嘟開始冒泡。
老包子驚呼一聲:「這個老擰巴蛋真他娘的該打!這是放了多少木炭呀?水怎麼一眨巴眼就燒開了?」山洞裡的水開了,莫牽心和老包子一起漂在開水裡,隨著水面上下翻騰。
莫牽心在水裡放聲大笑:「老包子啊,人家包子都是蒸的,怎麼今天這包子成煮的啦?」
老包子很生氣:「笑你娘個蛋呀!一會再變冷了,把你個老光棍凍成個老冰棍。」
吵歸吵,鬧歸鬧,老包子沒忘了手段,他從肚子上扯下來一個麵團,在水裡揉揉捏捏,捏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籠屜。
籠屜飄在水面上,吸足了水,直徑長到了一丈多些,兩個人一前一後,鑽進了籠屜里。
莫牽心先把衣服上的水擰乾了,從衣服里擰出來的水有些發黃。
老包子笑了一聲:「老光棍,你身上的鐵絲子是不是生鏽了?」
天天這麼蒸著煮著,什麼好鐵也扛不住,莫牽心確實生鏽了,好幾處都快鏽斷了。
可身上扛不住,嘴上不饒人,莫牽心看了看老包子:「你笑什麼?你天天泡上七八遍,就不怕把你麵皮泡化了?」
老包子還挺自信:「我這個麵皮泡不化呀,我這個麵皮筋道著呢!」
說話的時候,稍微有點用力過猛,老包子感覺腮幫子上有塊麵皮就要掉了。
兩人處境都不妙,心裡的恨意也越來越深。
老包子在臉上捏了兩個褶子:「老光棍啊,你說的也有道理,等這個事過去了,是得教訓一下這老擰巴蛋,他要是裝的,我就把他給剁了,直接做成包子下酒!」
莫牽心覺得這都算便宜:「他就不是裝的,也得揍他一頓,讓他以後發瘋的時候長個記性,再看見我,他得繞著走。」
老包子捏著下巴,表情越來越嚴肅:「難道這個姓宋的,真是這個老擰巴蛋的人?」
莫牽心點點頭:「我覺得像。」
老包子咂咂嘴唇:「光說像不行,咱得把這事咬准了,我當時就想找姓宋的查明白,你非得攔著不讓,你這個老光棍,就是個壞事兒的種。」
莫牽心笑了笑:「我覺得這事也不用你親自去查,你不是有個徒弟做督軍嗎?讓他去幫你查。」「你說吳敬堯?」老包子搖搖頭,「我信不過他,這小子太奸,這事可不能讓他去查。」
「你怎麼連他都信不過了?你不說他是你的愛徒嗎?」
老包子嘆了口氣:「愛徒多了去了,哪個我也信不過。」
莫牽心也嘆了口氣:「你說你這樣人怎麼就不當光棍呢?」
一聽這話,老包子得意了:「這就是命啊,別管年輕的時候,還是上了歲數,總有人願意跟我過日子,咱也不知道是腫麼了,咱這個人就是招人疼啊. . .」
老包子越說越高興,胳膊突然被鐵絲給纏住了。
「幹甚麼?」老包子一瞪眼,「我這沒有包子了,包子都被水給泡了,你等這水退下去,我再給你弄點吃的,你別老這麼纏著我,我這可有油鹽醬醋,鐵絲子蘸了醋,鏽得更快!」
「來啦!」莫牽心兩眼放光,「可算是來啦!」
「甚麼來啦?」老包子還沒明白莫牽心的意思。
「我徒弟來啦!」
老包子一瞪眼:「你徒弟來這個地方幹甚麼?他要是進來了,不也困在這了嗎?
他得在外面才能想辦法把咱們弄出去,你還說你這個徒弟機靈,這不榆木疙瘩腦袋嗎?」
話還沒等說完,莫牽心扯住了老包子,進入了一條極小的縫隙之內。
這條縫隙,莫牽心走習慣了,老包子可扛不住:「這甚麼地方呀,這比針鼻兒還小呀,我這哪能過得去呀!」
「能過得去!」莫牽心扯著老包子在縫隙之中穿梭,「你咬咬牙,一會兒就到了。」
老包子聲音都喊變調了:「咬甚麼牙呀,這牙都沒了,嘴都找不著了,不行了,不行了,這包子馬上擠碎啦!老光棍,你可把我給坑了!」
莫牽心可不認帳:「冤有頭,債有主,坑你的是那個二愣子,這事兒可不能怨我!」
前方縫隙變得更窄,老包子喊得撕心裂肺:「天殺的老擰巴蛋呀!你等我出去,我第一個弄死你呀!我說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怎麼卡在這兒不動彈了?這可要了命嘞!這可擠死人嘞!這可遭了罪了!」兩人確實卡住了,莫牽心現在也想不到辦法,只能看張來福的本事了。
「來福,你小子可千萬加小心,鐵絲要是斷在這了,我還能對付活著,老包子就完了。」
張來福正在臥房裡拔鐵絲,看著十六拔十五,看著十七拔十六,一直拔到了十八道,鐵絲卡在末端,拔不動了。
第十八道鐵絲,按理來說能把祖師爺拔出來,為什麼今天拔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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