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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團公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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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民打上的魚必須得在碼頭上賣給滑志海,如果有人拿到集市上賣,又或者在碼頭上賣給了別人,他的漁船當天晚上就會被鑿沉。

而今滑纜頭死了,碼頭歸了張來福了,滑志海再去碼頭上收魚,就沒那麼順利了。

漁民不傻,他們也想到集上去賣魚,滑志海收的魚多,賣給他也不是不行,但三成的價錢肯定要改。

滑纜頭死了,滑家在碼頭上的收益已經沒了,現在賣魚的收益又比以前少了很多,滑家上上下下,這段時間一直在慫恿滑志海奪回碼頭。

說實話,滑志海沒這個勇氣。

張來福手太黑了,他哥死在了李運生手上,他自己又被莊玄瑞打了一頓,大通婆的屍首還在樹上掛著,滑志海哪能不害怕。

滑家人確實有點能耐,他們有三十來支槍,還有百十來號手下,或許真能打張來福一個措手不及,把碼頭搶回來。

可搶回來之後該怎麼辦?

張來福手下有多少狠人?

除非能把張來福給殺了,否則搶回了碼頭滑志海也守不住。

滑志海一直沒敢動手,直到看見了巡防團,他有膽量了。

不是因為巡防團只有那二十來人,也不光是因為這二十來人都是一群老弱,關鍵是他們有槍。

手下人還不太理解滑志海的想法:「海爺,明知道他們有槍,您還敢和他們硬碰硬。」

滑志海笑道:「不懂了吧,要是沒有這些槍,我還不想和他們碰!」

這槍實在太饞人了,這可不是他們手下人那些破槍,這是正經的車蠻國好槍,而且還是捋順了靈性的。

手下人問滑志海:「海爺,您想搶的是槍?」

滑志海點點頭:「這些槍到了咱們手上可就有大用處了,咱們可不是巡防團那群廢物,咱們手底下的弟兄都是精壯。

反正窩窩鎮也沒什麼油水了,咱們拿上這些槍,立刻離開窩窩鎮,以後自己拉個隊伍,到哪掙不來錢?要是被哪位督軍或是大帥看中了,咱們以後就出人頭地了!」

手下人摩拳擦掌,都挺激動,可也有人放心不下:「巡防團離碼頭太近了,碼頭上有一艘戰船,那艘戰船可有不少張來福的人。」

滑志海早有打算:「就因為碼頭離著近,才能把這批槍搶下來,明晚咱們兵分兩頭,你帶一伙人去碼頭,朝著那艘戰船打兩槍。

那艘船是走船,挨了槍子肯定疼,一疼就有可能鬧事,巡防團就在碼頭旁邊,這事兒他們肯定得管。

等巡防團的人出來了,我直接帶人進他們營地,把他們庫里的槍都給搶走,得手之後,咱們立刻撤退,從此離開窩窩鎮!」

負責偷襲碼頭的人,還有點害怕:「我看那些巡防團的人天天操練,他們要是追上來了,我們這邊不一定能跑得了。」

滑志海笑道:「你想多了,操練管什麼用啊?七十多歲的老茶根都當了營管帶了,那不就是一群笑話嗎?你們在碼頭上開幾槍就走,搶槍的事交給我就行了「」

O

第二天晚上,滑志海帶著三十來個手下,來到了碼頭附近,本打算按計劃兵分兩路,先去偷襲碼頭,再去洗劫團公所,可沒想到碼頭上燈火通明。

柳綺萱帶著巡防團一營,正在碼頭上操練,操練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最單純的舉槍瞄準。

孟葉霜是個要強的人,看到柳綺萱練兵去了,她也帶著人去練兵。

這兩個營加一塊也沒多少人,可練兵的聲勢不小,手下人看了這場面,有點犯怵:「海爺,咱們還偷襲碼頭嗎?」

——

滑志海瞪了手下人一眼:「這還偷襲什麼碼頭?偷襲碼頭不就是為了把巡防團引出來嗎?

現在一營和二營都出來了,巡防團里就剩個三營了,三營是什麼貨色你還不知道嗎?」

手下人笑了:「就剩一群老頭子了。」

滑志海也笑了:「這都不用咱們引,他們自己出來了,這就註定了咱們能成大事。」

他招呼眾人直接去了巡防團公所,到了公所門前,兩個身手好的,正想把營地大門撬開,沒想到營管帶老茶根把門打開了。

眾人一愣,回頭看向了滑志海。

滑志海一挑眉毛,準備先把老茶根給殺了。

忽聽老茶根問了一句:「你們來這幹什麼?」

一名纜工十分機敏,他回了一句:「是張標統讓我們來的。」

老茶根側著耳朵仔細聽:「是標統讓你們來的?讓你們幹什麼來了?」

手下人回話:「標統讓我們過來清點軍械。」

「啥?」老爺子沒聽清楚。

「清點軍械,就是點槍。」

「點什麼?」

手下人還想解釋,滑志海走到近前,衝著老茶根笑了笑:「標統大人的吩咐,你就別問了。」

老茶根認識滑志海:「海爺,你怎麼來了?」

滑志海順著話茬兒往下說:「我現在也跟著標統了,咱們都是自己人。

「都是自己人了,那好呀,太好了,跟著標統好呀。」老茶根還挺高興,」

那你們是幾營啊?」

「我們是四營的,你別再問了,我們得趕緊幫標統辦事去了。

老茶根連連點頭:「嗯,行,別耽誤了標統的事,你們快去吧。」

老茶根把滑志海和這群纜工都放進去了。

滑志海還真沒想到,這事兒進展得這麼順利。

你說這個張來福怎麼想的?招兵買馬講究兵強馬壯,他弄這麼群老頭子。

這幫老棺材子站都站不穩了,人話都聽不明白,還給他們專門弄了個營,還弄個什麼營管帶。

滑志海想起來都想笑,但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得趕緊辦正事。

這營地挺大,張來福把那些槍都存在什麼地方了?

要是一間房一間房找,太耽誤時間,等另外兩個營回來了,事情就不好辦了。

滑志海乾脆直接問老茶根:「咱們團的軍械都在哪呢?我要檢查一下。」

「啥?」

「我問你槍在哪呢?我要檢查槍————」

滑志海衝著老茶根的耳朵邊一通喊,老爺子終於聽明白了。

「槍都在那屋了,我給你拿鑰匙。」老茶根拿了把鑰匙給滑志海,指了指西邊第二趟房子的一間屋子,「我帶你們過去。」

滑志海攔住了老茶根,他可不想讓這老頭壞事:「我們自己去就行了,你早點歇著吧。」

「我不累,我跟你們一塊去。」

「不用你,你好好在這看門吧。」

滑志海帶著一群人往西牆走,老茶根轉身回了屋子。

他從床底下拿了一挺機槍,不緊不慢打開了窗戶,對著滑志海等人,開始掃射。

一片子彈打了過來,滑志海還沒反應過來,身旁倒下了十幾人。

這怎麼回事?這槍從哪打來的?

滑志海帶著眾人滿院子逃竄,院子裡又開了幾扇窗戶,幾個老頭子,有拿步槍的,有拿手槍的,對著滑志海等人直接開打。

一群纜工被打傻了,膽小的趴在地上不敢動,膽大的拼了命往門口沖。

老茶根可沒打算讓他們衝出去,一挺機槍直接封了門,誰上誰死。

歲數大了,到了晚上,眼神也確實不好使,幾個老頭子圍著打了幾分鐘,滑志海還活著。

滑志海壯著膽子,爬過一排營房,來到了營地後牆,準備翻牆出去。

營地的牆挺高,滑志海爬不上去,幾名手下給他當梯子,讓他踩著肩膀,把他送到了牆頭上。

滑志海坐在牆頭上,正要往下跳,卻發現牆下站著張來福。

張來福向上擺了擺手:「快回去,外邊危險!」

滑志海一愣,張來福跳起來一腳把滑志海踹回了院裡。

裡邊有槍打,外邊有狠人,滑志海嚇得尿了褲子,扯著嗓子不停的喊:「投降了!我們服了!別打了!」

「你說啥?」老爺子這邊機槍發燙,正準備換個新槍管子。

趁著這機會,滑志海一路往營地門口爬,一邊爬一邊喊:「別打了,我們投降了!」

「啥投降了?」老爺子耳朵還是不好用,他把槍管子扭了下來。

滑志海哭著喊道:「我們投降了,不打了。」

「到底說啥呀?」老爺子好像一直聽不清,他把新槍管扭了上去。

「我說不打了————」

「啊,你說不打了呀!」老爺子換好了槍管子,朝著滑志海接著突突,把滑志海打了個稀爛。

剩下的人也在喊投降,老爺子們耳朵都不好用,就一直開槍。

等柳綺萱和孟葉霜帶著一營和二營趕回來的時候,只剩下了滿地屍體。

柳綺萱問老茶根:「到底出什麼事了?」

老茶根的耳朵突然好用了:「沒啥事,我看你們練兵,我這也帶著老哥幾個練練。」

孟葉霜看著地上的屍體,問老茶根:「他們是哪來的?」

「他們是四營的,特地跑過來陪我們練兵了。」老茶根挨個屍體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活下來的,他招呼幾個老弟兄們睡覺了。

張來福蹲在牆根底下,衝著孫光豪笑:「孫哥,我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吧「」

孫光豪這回算是服了:「你把這幾個老寶貝送到我縣公署去吧,有他們在身邊,我心裡還踏實些。」

張來福不肯放人:「別著急呀,等下個月招兵能招來不少好漢子。」

「這些人的屍首怎麼處理?」

「掛到營地外面去,風光大葬。」

張來福親手拔了根鐵絲,把這些人都掛在了團公所外邊。

一排屍首在團公所的門口隨風飄蕩,看著就像團公所的幌子。

油紙坡,督辦府。

樹上掛著三個人,分別是吳大才、林俊德和蔡和偉。

袁魁鳳拿著槍指著吳大才的腦殼:「我再問你一次,我的船呢?」

「鳳爺,我跟您說的都是實話,船被張來福給搶走了。」

「張來福在窩窩鎮,我讓你們去綾羅城打探消息,你們跑窩窩鎮幹什麼去?

林俊德趕緊解釋:「我們沒去窩窩鎮,我們是在半路上遇到張來福的。」

「遇到張來福,他就敢搶你的船?你當他是土匪嗎?」袁魁鳳一撥左輪手槍的擊錘,馬上就要開槍。

吳大才看向了宋永昌,宋永昌看向了趙應德,示意趙應德給求個情。

趙應德假裝沒看見,站在旁邊,一語不發。

吳大才見狀,高聲喊道:「鳳爺,這裡邊有別的事。」

宋永昌額頭上冒汗了。

袁魁鳳一晃槍桿:「有事趕緊說!」

還沒等吳大才開口,袁魁龍趕過來了。

「行了,差不多了,把人放下來吧。」

袁魁鳳不肯放人:「放下來?他們把我船給弄丟了!」

袁魁龍嘆了口氣:「這事我已經知道了,船在張來福那。」

袁魁鳳收了手槍,吩咐手下人:「備船,去窩窩鎮!」

袁魁龍叫住了袁魁鳳:「你要幹什麼去?」

「我得把船要回來呀!」

袁魁龍搖搖頭:「哪有那麼好要?等我以後再和張來福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船拿回來。」

袁魁鳳越想越恨:「這有什麼好商量的?這是咱們家的船!」

袁魁龍沒解釋,他讓手下把三個人從樹上放了下來。

吳大才站在袁魁龍面前,一個勁認錯。

袁魁龍問了一句:「大才,誰讓你去張來福那找事的?」

「當家的,我們沒找事,我們就是路上遇見...

「」

啪!

袁魁龍扇了吳大才一個耳光:「想好了再跟我說。」

這一巴掌把吳大才扇明白了。

袁魁龍在船上肯定安排了眼線,事情他都知道了。

這時候該怎麼說呢?

吳大才換了個藉口:「當家的,我們也不是存心找事,就是覺得張來福剛過來靠窯,我們想給他個下馬威。」

袁魁龍拿出了個紅柿子,在手裡搓了搓:「說這話的時候,真想好了?」

吳大才硬著脖子不鬆口:「想好了,當家的,我說的都是實話。」

宋永昌在旁邊忍不住勸了一句:「當家的,咱們在渾龍寨的時候,手底下弟兄也沒少欺負新人,而今當了正規軍,有些毛病改不過來,您就饒了他們這一回吧。」

袁魁龍笑了笑:「老宋啊,咱們哥倆確實是生分了,你到底是想借誰的刀,想殺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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