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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窩窩鎮的掌控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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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永昌低著頭不敢說話,袁魁龍讓所有人都走,單獨把袁魁鳳留下了。

「鳳爺,吳大才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吧?怎麼現在成了宋永昌的人了?」

袁魁鳳有點摸不著頭腦:「他什麼時候成了宋永昌的人了?他一直是我水寨上的人。」

袁魁龍吃了個柿子,抹了抹嘴:「吳大才跟張來福無冤無仇,他去找張來福的茬,你還真以為他是為了欺負新來的?」

袁魁鳳也覺得這事兒蹊蹺:「你是說,是老宋指使他去的?老宋想讓吳大才殺了張來福?」袁魁龍搖搖頭:「老宋心裡有數,吳大才殺不了張來福,但老宋和張來福的仇很深,有些事是咱們知道的,有些事是咱們不知道的。

宋永昌讓吳大才去挑事,他是想讓張來福吃點虧,張來福吃了虧,一定會回來報復,這就等於和我結了梁子,到時候我就得和張來福開打,老宋就能借我這口刀,替他把張來福給收拾了。

只是他沒想到,張來福沒吃虧,吳大才根本鬥不過他,反倒賠了咱們一艘船。這對老宋來說,分別倒也不大,他知道咱們特別愛惜這三艘船,現在丟了一艘,肯定不能善罷甘休,照樣能在咱們這借刀殺人。」這番話讓袁魁鳳清醒了過來:「我現在要是去了窩窩鎮,和張來福打起來,就等於幫老宋報仇了。」袁魁龍還是搖頭:「張來福沒這麼好對付,你去了窩窩鎮,那艘船也要不回來,咱們賺不到便宜,只會越賠越多。

張來福還入了沈大帥的眼,沈大帥把他分到了我手下,你現在去找他的麻煩,不就是打了沈大帥的臉?」

袁魁鳳嘆了口氣:「這艘船是要不回來了。」

袁魁龍笑了笑:「鳳爺,有些事情,你想得比我明白,可遇到你真喜歡的東西,你這腦子就不好用了。袁魁鳳還是不甘心:「姓龍的,為了那三艘船,咱們哥倆花了多少心血,你忘了嗎?現在白白送給張來福一艘,你不心疼?」

「不白送!」袁魁龍又吃了個紅瓤柿子,「你猜沈大帥知道了這事,他會怎麼想?」

「不計前嫌,有大將之風,真是個當用之才。」沈大帥對袁魁龍的表現非常滿意,「傳我命令,給袁魁龍送去二十萬大洋賞金,讓他把車船坊打下來。」

有幾位參謀比較擔心:「大帥,現在讓袁魁龍攻打車船坊,是不是太早了?」

沈大帥早就盯上車船坊了:「一點都不早,叢孝恭這個蠢人徹底折在綾羅城了,這個時候攻打車船坊,幾乎不用耗費兵馬。」

參謀擔心的是袁魁龍勢力做大了,會不受控制:「車船坊離著油紙坡很近,彼此能互相照應,袁魁龍一下占了兩塊地界,只怕日後尾大不掉。此人在東帥手下時,也經常受到東帥的限制和防備……」這一點,沈大帥和段大帥的想法還真不一樣:「養一匹好馬,就不能套那麼緊的韁繩,讓他吃,讓他賺,讓他撒著歡地跑,把綾羅城虧出去的,全讓他給我賺回來。」

幾位參謀都信不過袁魁龍,沈大帥一笑置之。

等參謀們都走了,顧書婉提醒一句:「大帥,既然讓袁魁龍攻打車船坊,是不是也應該讓張來福配合作戰?

畢竟他的巡防團在袁魁龍手下,如果他不聞不問,只怕袁魁龍會心生不滿。」

沈大帥搖了搖頭:「現在別去折騰張來福,先讓他弄口飽飯吃,在窩窩鎮,想吃飽可不容易,得先過老魔頭這一關。」

顧書婉知道沈大帥說的老魔頭是誰:「您覺得那個魔頭還活著?除魔軍三旅去年已經呈上了戰報…」沈大帥擺擺手:「別說戰報的事兒了,三旅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麼?他們真要能把那老魔頭收拾乾淨了,窩窩鎮早就不是現在這個模樣了,看看張來福能不能從老魔頭那搶來一口飯吃吧。」

「來福,咱們自己帶的糧食快吃完了,這地方的糧食可不好買。」李運生從集市上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小袋米,「這袋米要了我五十個大子,被他們坑的不止我一個,咱們來的人買吃穿用度,都被坑過。」張來福真沒想到,連李運生買糧都會被坑。

可被坑的還不止李運生一個,黃招財給巡防營採購糧食,也被坑了。

他可不是買了一小袋,他買了上千斤,之前說好的價錢,第二天全變卦了,賣家直接把價錢提高了三倍多。

黃招財氣不過:「咱們下手還是不夠狠,還是應該多收拾他們兩次。」

李運生搖搖頭:「現在關鍵不是下手狠不狠,是不知道該找誰下手,人家是明碼標價做生意,整個集市都一個價錢,總不能嫌人家賣的東西貴,就把人家給打一頓。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去趟鄉下,從村子裡直接買糧,如果村子裡也是這個價錢,咱們今年冬天可就難過了。」

張來福估計村裡的價錢也好不到哪去:「窩窩鎮之外,還有什麼地方能買糧食?」

李運生也想過從外地買糧:「南地最大的糧倉在四時鄉,那是喬建穎的地界,這個女人非常固執,她把咱們全看成了仇人,肯定不願意把糧食賣給咱們。

除此之外還有篾刀林,他們糧食產量夠高,也有往外賣糧的習慣,就是不知道吳督軍和咱們關係怎麼樣?」

張來福認真想了想:「當年吳督軍占了篾刀林,咱們跑路了,這裡邊的關係不好說,但咱們和竹老大的關係還是不錯的,竹詩青應該願意幫咱們一把吧?」

李運生也想到了竹詩青:「我寫信去問問詩青,但遠水難解近渴,最好還是去鄉下看一看,找個本地人先去買一批稻米回來。」

張來福和孫光豪站在村口,等著丁喜旺的好消息。

丁喜旺正在和一戶農人商量價錢,農人不想和丁喜旺多說,只是催他快走。

「大哥,咱們說好了,六塊大洋一石米,你怎麼又變卦了呢?」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今天就是二十大洋一石,明天還不一定什麼價錢,不買你就走!」丁喜旺紅著臉回來了,嘴裡一直自言自語:「怎麼還能突然變卦了呢?我之前真跟他說好了。」這裡是橘樹坡,窩窩鎮下屬的一座村子。

丁喜旺之前過來,和當地的農民商量好了價錢,六塊大洋一石米,丁喜旺本來想把生意定下來,不知什麼緣故,今天這些農人都變卦了,一張嘴就要二十個大洋。

可不止橘樹坡一座村子是這種狀況,張來福已經跟著丁喜旺走過了六座村子,這六座村子土地比較肥沃,產糧比較多,各家各戶不僅夠吃,而且還有不少餘糧出售,是窩窩鎮主要的糧食產地。只隔了一天,六座村子的糧食價格全都翻了三倍還多,丁喜旺心裡受不了,從褲兜里把釘子掏出來了。「孫知事,張標統,你倆在這等著,我再跟他們聊聊,看昨天說的事還算不算數。」

孫光豪上前把丁喜旺給攔住了:「幹什麼去?打劫嗎?」

丁喜旺丟臉了,也上頭了:「我不是打劫,我是跟他們講講理,這個理要是說不明白,我這個帶路局長也不當了。」

「你之前已經講過理了,再去講也沒用,我去吧。」張來福進了農舍,跟農人閒聊了兩句。這農人日子過得不錯,有媳婦,還有兩個孩子,大一點的是兒子,十三了,能跟著他爹下田了,小一點的是閨女,剛五歲,能跟著孩兒他娘干點簡單家務。

張來福問起米價,農人猶豫了好長時間,給張來福倒了杯茶:「二十大洋一石,就這個價錢。」張來福不急不惱,平心靜氣地問:「是因為看我是外鄉來的,故意欺負我嗎?」

「不是欺負誰,不管外鄉還是本地的,都賣這個價錢。」農人的臉漲得通紅,顯然不是個會撒謊的人。張來福正和農人說生意,原本晴朗的天氣突然陰沉起來,沒過幾分鐘,雨下起來了,而且下得非常大。張來福見狀,起身告辭:「既然生意做不成,那我就走了。」

這麼大的雨,哪有趕人走的道理?

農人有點過意不去:「你在這裡避會雨吧,不用急著走...」

農人的媳婦身後擰了農人兩下,這位嫂子顯然不歡迎張來福。

張來福在桌上留了一塊大洋,起身離去。

農人拿著大洋追到了門口:「「你這是幹啥嘛?你也沒買糧……」

張來福笑了笑:「這是茶錢。」

說完,張來福走了。

農人看著手裡的大洋,心裡更難受了。

人家來到家裡,生意沒談成,媳婦沒給人好臉色,讓人頂著雨出去了,人家最後還給了這麼多茶錢。這是個好人吶,農夫可見不得這個。

他從門口抄起一把傘追出去了:「你把這個拿上吧。」

張來福一看,是把油紙傘,這傘有年頭了,紙面發黃,上面全是窟窿。

農人也挺不好意思:「我家就這一把傘。」

其實張來福帶著傘,油紙傘就在他背後背著,只是在常珊的掩蔽下,別人看不見。

難得農夫一片盛情,張來福把傘收下了,又給了農人一塊大洋:「這是傘錢。」

他打著傘走了,農人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本來就覺著欠著人家的,怎麼現在越欠越多了?

他在雨里站了好半天,越想越不是滋味。

橘樹坡一無所獲,孫光豪問張來福:「還去別的地方看看嗎?」

張來福搖搖頭:「估計去別的地方也一樣,咱們先回鎮上,我找個人問問,事情到底出在哪了。」回到鎮上,張來福對著鏡子,讓常珊給他換件衣裳,上身穿一件對襟短褂,下身換一條寬鬆長褲,這是當初他修傘時的衣著。

他把燈籠立在身後,把農人給他的雨傘放在桌上。

農人的雨傘旁邊放著自己家的油紙傘,另一邊放上洋傘。

油燈依舊在桌角點著,鐵盤子、金絲、圍棋各就其位,只有粉盒不太安分,一會拍拍鐵盤子,一會摸摸油燈。

張來福上了發條,鬧鐘給了個兩點,張來福讚嘆一聲:「這就是默契。」

粉盒在旁邊插了一句:「別說什麼默契了,這五天你試了五回,就成了這一次。」

張來福一聳眉毛:「有這一次,我也知足。」

粉盒笑了笑:「那麼容易知足?上次他給了你個一點,差點把你師父毒死,你忘了?」

鬧鐘咳嗽了一聲,提醒張來福:「就這麼點時間,別跟這賤人瞎扯了,干正事吧。」

張來福直接問油紙傘:「這把傘是我從一個農戶家裡拿來的,我想知道他們家從昨天到今天出過什麼事情。」

油紙傘冰雪聰明,今天跟著張來福走了一路,在農戶家裡的時候,她就已經明白張來福的意思。「福郎,丁喜旺昨天去過這農戶的家裡,今天又去了一次,你是不是想讓我問這兩次之間出了什麼變故?」

張來福很滿意:「問的就是這個。」

油紙傘得意一笑:「還得是我最懂福郎的心思,每次你讓那鄉野村婦幫你問事,總是問的一知半解,今天讓他好好看看,我是怎麼給福郎辦事的。」

張來福心頭一緊,也不知道媳婦聽沒聽見這段話。

鬧鐘最近總喜歡開玩笑,有時候家人之間能聽到彼此的聲音,有時候又聽不到。

張來福偷偷看了燈籠一眼,燈籠好像沒什麼反應,應該是沒聽到。

他剛把視線移開,忽聽燈籠在耳邊說:「先讓這賤蹄子把事情辦完,一會我再收拾她。」

油紙傘辦事確實有手段,從農人家裡拿來這把雨傘,靈性很強,但是表達能力很差。

她能記住很多事情,可大部分事情她都說不清楚。

要是換成燈籠,這時候肯定連撕帶打逼著說,但油紙傘有手段,姐姐長姐姐短,先哄著老傘,讓她別那麼緊張。

等這把老傘放鬆下來,有用的沒用的都開始往外說,很快就說出了一件張來福非常感興趣的事。「昨天小虎子回來的早,拿著一把穗子,說稻穀長得可好了,小虎子他爹看了說這不是穗子,這是甚桶。

小虎子他娘嚇壞了,也把穗子拿去看了,他娘也說這不是穗子,這是甚桶。

小虎子他爹和他娘,還有小虎子,都嚇壞了,他們說甚桶來了,他們說再也不敢了。

小虎子想要上學堂了,他娘說了,沒有錢就不上了,小虎妞要買新衣裳了,他娘說沒有錢就不買了。小虎子爹說,要不賣的貴一點?

小虎子娘說,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講完了這一段,老傘又說了一堆家裡的瑣事兒,再沒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金絲在旁邊繞著老傘轉了兩圈:「你這說什麼東西呢?什麼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小虎子是幹啥的?小虎妞又是幹啥的?甚桶又是幹啥的?你什麼都沒說明白呀。」

老傘有點害怕金絲,不敢說話了。

油紙傘用傘柄把金絲給推開了:「要是連你個夯貨都能聽明白了,這事還用得著去查嗎?直接擺在你面前不就完了?」

「也對,我就是個夯貨,」金絲好像有點自卑了,她沉默了一會,突然纏在了油紙傘身上,「我勒死你,勒死你我身份就高了,燈籠下邊就是我了!」

常珊揮舞著衣袖,費了好大力氣把金絲扯了下來:「都別胡鬧,先辦正事。」

油紙傘差點斷了氣,等恢復過來,她先分析了一下老傘所說的話:「小虎子從田間裡拿回來一株草,看著應該像稻穗,但實際上不是稻穗,這株草叫甚桶,這個甚桶應該是帶著某種邪性的毒草,才會讓那一家人那麼害怕。」

金絲在旁喝道:「不要在這瞎扯淡,你說那些都沒用,你先告訴我小虎子是誰?」

鐵盤子都聽不下去了:「你就別插話了,小虎子是誰這不關鍵。」

油燈晃了晃燈火:「一株毒草能把一家人嚇成這樣,這事還真是個奇聞,我覺得這裡邊有蹊蹺。」粉盒湊到油燈近前,用粉撲在油燈的腰肢上蹭了蹭:「我也覺得這事有蹊蹺。」

油紙傘冷笑一聲:「不是有什麼蹊蹺,是你們見識少,我在姚家的時候見過一種毒草,這種毒草放在鍋里煮著,和青菜一樣,盛到盤子裡別人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一盤子菜,一桌子人都吃了,別人都沒事,偏偏該死那個人就會被毒死,你說這毒草厲害不?你見了能不害怕嗎?」

粉盒又到油紙傘身邊蹭了蹭:「這毒草確實挺嚇人的。」

鐵盤子回憶了許久:「我行走江湖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有一種叫甚桶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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