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萬生痴魔 > 第247章 帶路局

第247章 帶路局(1/2)

目錄

油紙坡,撐骨村。

由二小姐帶著一罈子酒,來到了趙隆君墳前。

她把酒罈子放在墳前那把傘旁邊,打開了酒罈子上的蓋子,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

這把傘是用修傘幫的老香書劉順康做的,由二小姐一直用這把傘給趙隆君招魂。

「怪了,為什麼試了這麼多日子還沒反應,來福不是說趙隆君愛喝酒嗎?」

鄭修傑在由二小姐身後現了身:「老婆子,別白費勁了,這傘里沒魂,有魂的話,我能感應得到。」由二小姐撐開雨傘,指著傘骨對鄭修傑說:「你看,這傘骨上有變化,這些斑點都是魂魄附骨留下的印子,趙隆君就在這傘里,只是現在不知道他藏哪兒了。」

鄭修傑不信:「那麼磊落一個人,為什麼要藏著?」

由二小姐不想跟鄭修傑解釋,她堅信自己已經把趙隆君的魂給招來了。

「她確實把我的魂給招來了,陰傘縛魂這門邪術真挺厲害,可誰能想到,我剛被招回來兩天,在傘里還住得不穩,袁魁龍在撐骨村旁邊開碗,來了一股狂風,把我從傘里給卷出來了。」

張來福一怔:「他在撐骨村開碗?」

「不是撐骨村,但離著撐骨村很近,那碗勁兒真大,應該是個血玉碗。」

「血玉碗?該不是袁魁龍那個玉扳指吧?」

「還真是玉扳指,來福,你知道這隻碗?」

「我太知道了!」張來福苦笑一聲,「這隻碗和我的淵源太深了!不是說得用傻子才能開碗嗎?袁魁龍用了是不是殺了不少傻子,才把這碗給開了?」

「傻不傻,這還不太好說……」趙隆君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天晚上他確實殺了不少人,那些人的魂魄在碗裡都灰飛煙滅了,有幾個人我認識,都是賣芙蓉土的。

我以為我和這幾個人下場一樣,魂魄進了碗,肯定得灰飛煙滅。可沒想到,我非但沒滅了,還多了一副身子骨,這身子骨好,比原來那副身子骨結實多了。

現在仔細一想,我進碗和他們進碗的時間不一樣,他們進去的比我早,在裡邊做了土,我進去的晚,在裡邊做的是種子。」

「然後你就變成船了?然後你就把我給救了?」張來福真是沒想到,吳大才送給他的這艘戰船上,居然有趙隆君的魂魄。

也正是因為這艘船上有趙隆君的魂魄,危急關頭,趙隆君把船給開走了,讓張來福的六艘客船不在火炮的射程之內,也讓吳大才等人失去了最有利的談判籌碼。

「師父,你這讓我怎麼謝你。」

「謝我幹什麼?我幫你是應該的,你笑一笑,我就樂意看你笑,你別總掉眼淚。」

看著趙隆君變成了船,張來福心急如焚:「「師父,你別著急,等我想個辦法,給你做個人的身子。」「為什麼要做人的身子?」

「我不能讓你一直困在船里受苦。」

「傻小子,誰說我受苦了?你不是船,你不懂這裡的樂子,而且我也不是困在船里,我是變成了船,我能在船上走來走去,也能變成船走來走去,這就叫萬生萬變,我變成船之後,比當人的時候快活多了。」張來福聲音有些哽咽:「師父,別說這種逞強的話。」

趙隆君不樂意了:「你哭什麼呢?我的性情就是這樣,快活就是快活,你就別跟著操心了,我走了這麼長時間,你練手藝了嗎?」

張來福不敢瞞著師父:「為了給你報仇,我學了陰絕活,骨斷筋折,手藝已經沒法長進了。」「這事兒我知道,你雖然練了陰絕活,但修傘的手藝也不能扔下,以後還得勤加練習,肯定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你小子也真有膽色,一個人血洗了紙傘幫,到了綾羅城,又殺了榮老四那個惡人,你的事兒在袁魁龍那邊都傳開了,這群土匪提起你,都豎大拇指,連袁魁龍本人都讚不絕口。」

張來福不信:「袁魁龍讚不絕口,他還派人來搶我?」

「袁魁龍沒想搶你,他不會做這種蠢事,這是宋永昌的命令,吳大才對宋永昌忠心耿耿。」又是宋永昌?

張來福笑了笑:「我和老宋這梁子真是過不去了,等我在窩窩鎮把腳跟站穩,然後立刻找機會弄死他!」

「宋永昌不好對付,這人和沈大帥有關聯,和吳督軍也有關聯,他手下還有幾個像吳大才這樣的狠人,你可千萬得加小心。」

張來福點點頭:「我一直謹遵師父的教誨,肯定等他落單了再下手。」

趙隆君對張來福之前的種種作為都很滿意:「來福,這個習慣要保持下去,不管對方是螞蟻還是大象,都要等到落單的時候下手。

咱們做事光明磊落,不玩兒那些陰的邪的,只要把他們打死了,他們就不會說話了,咱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張來福深有感觸,連連點頭:「師父說得沒錯!」

但對眼前的狀況,趙隆君有點擔心:「窩窩鎮這個地方有些特殊,袁魁龍的手下聽說你來了窩窩鎮,都在暗地裡幸災樂禍。

據我所知,窩窩鎮沒多少手藝人,可鎮上有很多地痞無賴,鎮子周圍有不少路霸山匪。

這些人都不好對付,不要低估了他們,尤其不要在他們抱團的時候下手。」

張來福一聽,眼睛一亮:「這的人懂得抱團嗎?抱團是好事兒呀!」

趙隆君嘆了口氣:「正經的事情不抱團,不正經的事情抱得可緊了,連袁魁龍的手下都不敢輕易來窩窩鎮。

窩窩鎮有田,有水,有航運,落到了今天這步田地,全都是這些惡人導致的,對他們不要手軟,可也千萬不要輕敵。

尤其是你剛來的時候,不要輕易出手,一旦出手,他們就可能抱團,千萬多留個心眼。」

交流的時間有限,趙隆君把他了解到的一些情況全都告訴給了張來福。

等戰船回到了六艘客船近前,李金貴以為張來福遇害了,嚇得魂不守舍,不知道該投降,還是跟這群水匪拚上一場。

船長直接跪在了船頭,把手往腦袋後邊一放,表示他沒有反抗的想法。

柳綺萱眼睛紅了,她姐姐和張來福都在那艘船上,她要衝過去拚命。

孟葉霜也想拚命,她師父也在船上。

船上有人哭,有人叫,有人吵著要跳河,有人趕緊把值錢的東西藏起來。

紅芍館有個姑娘,要把自己耳環摘下來,吞肚子裡去,被蘭秋娘打了一記耳光。

「瞧你那點出息!金耳環敢往肚子裡吞,也不怕把自己給弄死!」蘭秋娘走過江湖,身上還帶著手藝,她站在船艙里默默觀望,總覺得事情和眾人想得不一樣。

嚴鼎九坐不住了:「我跟他們拚了,我給來福報仇去!」

蘭秋娘把嚴鼎九摁住了:「先別著急,對面這船來半天了,不打槍,不放炮,也不喊話,難說是怎麼回事,我估計是福爺把事兒談成了!」

船上亂作一團,李運生沒慌亂,他發現這艘船上沒有炮手,沒有水手,甲板上空空蕩蕩,連個掌舵的都沒看見。

黃招財很著急:「我上那船上看看去。」

李運生把他攔住了:「別莽撞,等離近點再說。」

等戰船離得很近了,柳綺雲才在甲板上現身,她衝著妹妹笑了笑,抱著河豚喊了一聲:「丫頭,嚇壞你了吧!」

柳綺萱喜極而泣,先是高興,又覺得惱火:「今天晚飯不給你留,我都吃了!」

柳綺雲輕嘆一聲:「這船上有一桌酒席,還沒怎麼動過,本來想叫你一塊吃,可我路上沒忍住,都給吃完了。」

柳綺萱聞言,嘴一癟,臉一扭,回船艙哭去了,再也不想搭理姐姐了。

孟葉霜也在甲板上看見了師父。莊玄瑞好久沒活動筋骨,今天心情大好。

兩人坐著小船,先回了客船,李運生問道:「來福呢?」

柳綺萱指了指戰船:「來福還在那艘船上,他說他對那艘船有情誼,不想下來了。」

李運生還沒太明白,黃招財理解了:「來福在來綾羅城的路上,遇到了一艘船,據說那船是個女的,對來福很有感情,兩個人在船上挺親熱的……」

周圍人聽不明白黃招財的意思,尤其不明白什麼叫挺親熱的。

人和船該怎麼親熱呢?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船上的水匪都哪去了?

柳綺雲講述了事情的經過,李金貴坐在甲板上,和船長一起想,想了好長時間,沒想明白。李運生問他:「這有什麼不明白的,人家柳姑娘不都說清楚了嗎?這艘戰船是咱們的了,趕緊找幾個船工過去伺候著。」

李金貴還在整理思路:「運生,咱們是本家,我有話就直說了,水匪這個行業應該是以搶劫為主吧?」李運生點點頭:「不是為主,人家就是搶劫的。」

這就是讓李金貴費解的地方:「他們帶著槍,帶著炮,還帶著戰船過來了,什麼都沒搶著,還把東西都留下了!你說這是什麼道理!」

「這道理你還想不明白?」李運生實在替李金貴感到著急,「這不明擺著的事情麼?水匪里也有好人!」

李金貴目瞪口呆:「運生,你是說剛才那些人,是好人?」

「是呀!」李運生覺得他們人不錯,「你沒聽莊老前輩說麼,人家把能留下的都留下了,臨走的時候就帶了一條褲衩,這樣的人還不是好人嗎?」

李運生沒再多說,他也想去戰船上看看。

李金貴坐在甲板上,看向了船長:「看明白沒有,水匪見了福爺都變成好人了,你說你以後是不是也得當個好人?」

船長點點頭:「我一直都是好人!」

李金貴很嚴肅地對船長說:「你是好人以後就得聽福爺的話,福爺讓你辦事,不要推三阻四,要不連褲衩都不給你留下。」

在河上走了整整七天,六艘客船加上一艘戰船,終於到了窩窩鎮。

還有一個鐘頭靠岸,船長還在和張來福商量:「福爺,我知道您是個好人,我跟您說的都是實話,在這個地方我不敢停太久,最多就能停兩三個鐘頭。」

張來福不高興了:「跟你說多少回了,兩三個鐘頭不夠,你自己看看去,我帶了多少東西?兩三個鐘頭夠卸貨嗎?」

船長拍了拍胸脯:「我讓我手底下人幫您卸,保證把貨都給您卸完。」

張來福更生氣了:「卸完了放哪去?都在碼頭上堆著?你得等我找到下腳的地方再說呀!」船長都快給張來福跪下磕頭了:「福爺,您不知道窩窩鎮是個什麼情況,這地方相當要命。」張來福有準備:「你不用害怕,再要命的地方我都去過,我給你錢,你在這多等兩天。」

船長還是不想答應,李金貴把船長叫到一邊,跟他好好商量。

商量半天,船長一直不鬆口,李金貴有點生氣了:「我在綾羅城做生意的時候,一直用你的船,我覺得你這人挺會辦事,怎麼今天說話這麼費勁?」

船長一個勁地搖頭:「貴爺,不是我不給您面子,窩窩鎮是個什麼地方,您應該清楚吧?」「窩窩鎮是什麼地方我清楚,可福爺是什麼人,你也該清楚。」

船長豎起了大拇指:「貴爺,福爺絕對是這個,可強龍不壓地頭蛇呀,窩窩鎮遍地都是蛇,這是個大蛇窩。」

李金貴知道窩窩鎮這地方什麼風氣,但他現在一點都不擔心:「是個蛇窩能怎的?半路上遇到的水匪難道不是地頭蛇嗎?他們在福爺這一分錢搶不著,還把船給搭上了,你覺得福爺怕地頭蛇嗎?」說起這事,船長沒詞了。

張來福的種種過往,都是他聽說的,但這件事,是船長親眼見到的。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麼?福爺讓你辦事,不要推三阻四,你這船是不是也不想要了?」李金貴又給船長加了一筆船費,船長不敢多說,答應在碼頭多停幾天。

窩窩鎮的碼頭和張來福以前見過的碼頭都不一樣,這的碼頭沒有鐵絲網,沒有塔樓,沒有崗哨,也沒有各式各樣防禦用的武器。

但碼頭的規模挺大,和緞市港的碼頭相當,應該是喬老帥當初統一修建的,只是年久失修,顯得破爛了而且這碼頭上沒有大船停靠,只停了不少漁船。

張來福問船長:「他們這地方完全不作防備,就不害怕船發瘋了,到岸上吃人嗎?」

船長搖了搖頭:「大部分船都不在這靠岸,船就是瘋了,真上岸吃人,也沒人管。」

船快靠岸的時候,有十幾個人出現在了碼頭上,有的穿短褂,有的穿馬甲,有的赤著上身,招呼船往港囗里進。

張來福還挺高興:「你看,這窩窩鎮不也有管事的嗎?這是來迎接縣知事的吧?」

孫光豪雖然沒來過窩窩鎮,但一看當地人這麼熱情,之前心裡的芥蒂也放下了不少。

船長看到碼頭上的人,立刻緊張了起來:「福爺,這不是管事的,這是纜工,您聽我的,給他們倆錢打發了算了,千萬別和他們起衝突。」

船員往岸邊扔了纜繩,幾名男子接了纜繩,找個纜樁給繫上。

船長對張來福道:「咱們這艘船先靠岸,其餘幾艘船要是不急著靠岸,就在河上漂著。」

張來福不理解:「為什麼漂著?一塊靠岸不好嗎?」

「這岸不白靠,要收系纜費的。」

系纜費這事,張來福知道,碼頭上的纜工幫忙系纜繩,肯定得收點工錢。

收點錢也不多,給就給了,何必弄得這麼緊張?

張來福率先下了船,衝著系纜的工人抱了抱拳:「諸位辛苦,有勞有勞。」

纜工當中有個領頭的,一般都叫他纜頭,這裡的纜頭有三十來歲,上身穿著一件白色對襟短褂,下身穿一條黑布褲子,和周圍人相比,穿得還算體面。

看張來福這麼客氣,這人也回了禮:「我姓滑,滑冰的滑,叫滑志川,是這的大纜頭。」

張來福一怔:「姓滑?這個姓可不多見。」

李運生在旁邊提醒一句:「滑是百家姓之一。」

張來福趕緊賠不是:「那是我見識少了,我姓張,叫張來福,享福的福。」

滑纜頭倒挺大度:「沒事,姓滑的確實不多,你們怎麼就停了這一艘船?那六艘船怎麼不靠岸?」張來福照實回答:「我們就這一艘船靠岸,那六艘船先漂著。」

滑纜頭看了看河面,用手在眼前比劃了一下,大致量了量,也不知道他在量些什麼。

量過之後,滑纜頭微微搖了搖頭:「這位爺,您這船雖然沒系纜繩,但離著我們這碼頭這麼近,也算靠了岸了,按規矩,系纜費您還是要給的。」

船長抿了抿嘴唇,不敢說話。

孫光豪不樂意了,他盯著纜頭上下打量了幾遍:「跟我扯這個,你知道我是誰嗎?」

滑纜頭笑容不改:「不管您是誰,這個碼頭就這個規矩。」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