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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賀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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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見過山匪,還去過山匪的山寨,但水匪他從來沒見過。

既然是水上來打劫,對方肯定有船。

張來福問:「他們來了幾艘船?」

李金貴回話:「一艘。」

「才一艘船?」張來福覺得這些水匪來得太草率了,「他一艘船打咱們六艘船?這誰搶誰可還不一定吧?」

李金貴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張來福解釋:「福爺,您可別跟我鬧笑話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人家開來的那是戰船,咱這是客船,拿什麼跟人家打呀?」

張來福想了一想:「咱們這船不是會走嗎?而且還會咬人,直接衝上去跟它咬,把他們船咬沉了不就完了?」

他說的倒是沒錯,這六艘船都是喬老帥當年留下的走船,能走能咬,要按張來福這麼說,也確實能打。可這事兒不能這麼辦,到底為什麼不能這麼辦,李金貴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張來福解釋。

「這事我說不明白了,我把船長叫過來跟您說吧。」

李金貴是合財匠作堂大掌柜,在綾羅城的營造行裡面,那是數得著的大買賣。

在商場上跌爬這麼多年,李金貴也有不少見識,看到除魔軍貼出來告示,他就知道綾羅城要出大事,所以他趕緊把家裡的產業整理了一下,從綾羅城出來了。

以他的身價和頭腦,到什麼地方都能有立足之地,之所以願意跟著張來福去窩窩鎮,那是因為他覺得張來福是個人物,將來跟著張來福,肯定能幹出一番事業。

可今天看張來福這個愣勁,李金貴懷疑自己跟錯人了。

張來福倒不是犯愣,他是真不了解水戰。

李金貴把船長叫來了,船長被嚇得說話都不利索:「福,福爺,這事怎麼辦?我們都聽您吩咐。」張來福點點頭:「聽我吩咐就好辦,讓咱們的船上去咬他們。」

船長臉都嚇白了:「福爺,您可別說笑話了,這哪能行啊?」

「怎麼就不行了?」

「這船不是說咬人就咬人,一路上河魚河蝦都吃飽了,它為什麼要咬人呢?」

張來福覺得這不是問題:「你不是船長嗎?你命令它咬。」

船長急得直跺腳:「我命令管什麼用啊?它能聽得懂嗎?」

張來福挺有信心:「聽不懂你,沒準聽得懂我,我一會和這艘船好好商量一下。」

船長連連搖頭:「福爺,就算它聽您的話,您讓這船咬人去,您先說能不能咬得著人家?人家一炮過來,這船上就得多個窟窿。

要是船沉了,咱們全玩完,要是船不沉,疼得發瘋了,你知道它咬誰呀?

它有可能把咱們自己的船給咬了,還有可能在船艙里開個嘴,把自己人給咬了。

福爺,這招肯定行不通,客船就是客船,您也別往這上想了,還是琢磨著怎麼對付....」咣當!

話還沒說完,對面又打來了一炮。

這一炮打得很近,船長都覺得船快被震翻了。

船長嚇得直哆嗦:「他們這火炮太厲害了,這幾炮沒打在船上,可不是因為人家打得不准,是因為人家這是沒想下死手。

福爺,您見過大世面,您出去跟他們好好談談,咱們給點錢,能不能把他們給打發走。」

李金貴也在旁邊開口了:「福爺,他們要多少錢,您儘管說,我這願意給。」

張來福到了甲板上,往河面上一看,對面確實有艘船,款型和他們這艘客船有點相像,但個頭小了不少李運生也在甲板上站著,他指了指船上幾頭水牛:「這幾門火炮威力確實大,真要打中了,咱們這船肯定扛不住。

還有他那些水雷也相當厲害,要是打過來,咱們沒處躲,也沒法防。」

「哪有水雷?」張來福順著李運生指的方向往下看,他沒看見水雷,倒是看見不少鬍子鯰在水裡游。張來福問李運生:「這些魚就是水雷?」

李運生搖搖頭:「魚不是水雷,水雷在魚的肚子裡,這些魚游過來,把水雷粘在船上,然後游回去,還能補充彈藥。」

張來福一豎大拇指:「這個東西好,我問問他們能不能送給咱們幾條?」

李運生看向了張來福:「你覺得他們能給嗎?」

張來福覺得這事兒可以談:「給不給的,商量著唄。」

李運生想了想:「要是伸手管他們要,這就顯得咱們不地道了,他們不願意給,咱們花錢買也行,我一會跟他們劃劃價。」

李金貴真覺得這兩人在說笑話,可看這兩人的表情都挺認真的。

對面的水匪抱著個河豚,衝著這邊喊話,他原本聲音不大,河豚把肚皮脹大了,身上的刺不停震動,成了個傳聲球,把他聲音傳了過來。

「張標統是哪位?在船上嗎?」

張來福回頭問了一句:「你們誰是張標統?」

周圍沒人回答,孫光豪一拍大腿:「你是張標統,我去窩窩鎮當縣知事,你去當標統,這事你忘了?」張來福沒忘,只聽著有點不習慣。

他衝著對面那艘船抱了抱拳:「我是張來福,你是哪位?」

對面那人手裡的河豚震顫了一下,把張來福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河豚也不錯,張來福看著也喜歡。

那人朝著張來福抱了抱拳:「我是三十二旅,袁協統麾下,七團標統吳大才,久仰張標統大名,今日特來拜會。」

張來福一臉欣喜:「你也是袁協統手下的標統?那咱們算一夥的!」

吳大才覺得張來福用詞不當:「這不能叫一夥的,我們已經不在渾龍寨了,現在是正規軍。正規軍應該叫同袍,我們是念過書的,咱們是比手足還親的同袍,張標統,能不能賞個薄面到船上喝杯酒呀?」

張來福點點頭:「行,我馬上就過去。」

說完,張來福搖著輪椅就要下河。

李金貴上前把張來福拽住了:「福爺,不能去啊!」

李運生也覺得不妥:「你腿腳還不利索,不能游泳,咱要去,也得弄個船。」

張來福要去弄船,又被孫光豪攔住了。

孫光豪接到過水匪的案子,多少知道這裡邊的事情:「來福,他讓你上船是扣著你做人質,跟你談價錢去了,你真不能去。」

張來福回頭問了一句:「我要不去,他們會不會開炮?他們要不開炮,那我就不去了。」

孫光豪沒做聲,張來福要不去,對方真會開炮,而且這次不會打偏。

李金貴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張來福衝著眾人笑了笑:「剛才不都說了嗎?我和他是比手足還親的同袍,都在袁魁龍手底下做標統,他還能對我下毒手嗎?」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做聲。

孫光豪和李金貴琢磨著張來福說的也有道理,都在袁魁龍手下做事,對方應該會顧及一些情面。李運生問張來福:「那你覺得他能下毒手嗎?」

張來福點點頭:「我覺得他能。」

孫光豪和李金貴一哆嗦,他們實在不明白張來福到底什麼意思。

雖然只和袁魁龍見過一面,但張來福心裡有數,無論是袁魁龍還是他手下,這群人什麼都做得出來。可眼下這個狀況,不去也不行,他們又有火炮又有水雷,張來福也覺得自己這邊扛不住。

張來福讓人準備了一艘小船,臨走之前,他叮囑李運生:「我去對面看看,你在船上等著,看事辦事,千萬不要慌張。」

李運生放心不下:「你腿上還有傷,不能一個人去,我跟你一塊吧。」

張來福擺擺手:「留別人在這,我不放心,有你在船上守著,我心裡還有底。」

正說話間,黃招財踉踉蹌蹌從船艙里沖了出來:「來福,我跟你過去,不就是打麼,咱們不怕他們。」黃招財從頭到腳全是繃帶,比當初冰溜子身上的繃帶還密。

張來福一皺眉:「你可別搗亂了,趕緊回去養傷!」

幾個人上前都攔不住黃招財,柳綺萱走到近前,低聲對張來福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多少是個幫手。」

柳綺萱身手確實不俗,張來福正在猶豫,柳綺雲過來了。

「你是去玩命,還是去談生意?這可是兩回事,」柳綺雲把柳綺萱推到了一旁,「談生意的話,還是我跟你去吧,這丫頭沒用,話都說不明白。」

張來福覺得柳綺雲說得對:「和渾龍寨的人談生意,你還是有經驗的。」

柳綺雲白了張來福一眼:「有沒有經驗不敢說,反正吃過一回虧,知道這生意該怎麼談。」兩人正要出發,李運生還是放心不下:「來福,找個能打的去吧。」

柳綺雲看了看李運生,兩人在宴席上見過面,算是認識,但沒什麼交情。

「李公子,剛才那話是看不起我?你是覺得我不能打,對嗎?」

李運生沒有拐彎抹角:「能不能打,要看跟誰比,之前那位善使雙錘的兄台,在下倒覺得確實是個能打的人。」

柳綺雲也覺得顧百相確實能打,可她人去哪了?

顧百相逼柳綺雲跟著張來福去窩窩鎮,可這一路上一直沒見她人,柳綺雲還以為她在別的船上。顧百相不在船上,她在魔境。

孫光豪問清了綾羅城魔境和窩窩鎮魔境之間的通道,顧百相和邱順發,帶著綾羅城魔境裡的魔頭,已經走在去往窩窩鎮的路上了。

眼下沒有顧百相,上哪找個能打的呢?

張來福自己能打,可他現在還坐著輪椅。

推輪椅的孟葉霜咬咬牙:「我能打,我跟著你去!」

這姑娘有膽色,可光有膽色沒用,她就是個當家師傅。

張來福勸她先在船上等著,可誰能想到這姑娘卯上了,還非要去不可。

孟葉霜拿上了打坯子的大錘:「我不是來吃乾飯的,你讓我跟著你來,就得給我事做,我不會談生意,但我拚命的時候肯定不含糊。」

周圍人都勸不住孟葉霜,莊玄瑞老前輩親自來勸她了。

「你不含糊能咋的?」老前輩瞪了孟葉霜一眼,「就你那手藝還湊什麼熱鬧?那是玩命去了,你當扯犢子去了?」

孟葉霜不敢吭聲。

老前輩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胳膊:「這老胳膊老腿多長時間都不活動了,不整點真格的吧,也不知道自己中不中用了,來福,走吧。」

老莊一百多歲了,張來福真有點擔心。

柳綺雲看著也擔心:「帶這老爺子去能行嗎?」

這話被老莊聽見了:「活了這麼大把歲數,我也見過點場面,你們帶上我,就當個充數的吧。」三人坐著小船,到了吳大才的戰船上。

吳大才一臉欽佩:「張標統,是條漢子,裡邊請。」

他招呼眾人進了船艙,船艙里擺了一桌酒席,眾人落座,端起酒杯,彼此客套了兩句。

吳大才先介紹自己這邊人:「這是我二標統,叫凌俊德,這是我參謀,叫蔡和偉,不知這二位是?」柳綺雲先自我介紹:「小女子柳綺雲,是張標統身邊的參謀。」

吳大才一怔:「女參謀?」

柳綺雲眉梢一挑:「吳標統覺得女人不能當參謀?」

「話可不敢這麼說,」吳大才連連擺手,「我們那有個女協統,可厲害呢!」

莊玄瑞也自我介紹:「我叫莊玄瑞,是張標統身邊的老頭。」

老頭是個什麼職務?

吳大才仔細想了想,自己讀書也不多,不同隊伍有不同編制,這事還是不要多問了。

「相識就是緣分,咱們再喝一杯吧。」吳大才又端起了酒杯。

柳綺雲淺淺一笑:「小女子不勝酒力,酒就不多喝了,喝多了怕誤事。」

莊玄瑞倒不客氣,端起酒杯一口乾了:「不就喝酒嗎?整唄!」

凌俊德一豎大拇指:「老頭海量,咱們再喝一杯!」

張來福放下了酒杯,直接說正事:「吳標統,咱們都是同袍,也不用拐彎抹角,你今天來這是給我賀喜來了?還是找事來了?」

吳大才一聽這話,有點不高興了:「張標統這是跟咱有點見外了,你剛來咱們這靠窯,兄弟們哪能給你找事呢?

我們弟兄今天來主要是給張標統道喜的,當然了,弟兄們一直在外邊飄著,日子也過得確實不容易,聽說張標統從來不虧待兄弟,我們也想跟著張標統賺一口飯吃。」

凌俊德和蔡和偉也在旁邊附和:「我們不要多,給口吃的就行。」

「對,就當給弟兄們個紅包了。」

柳綺雲微微一笑:「紅包好說,就是不知道咱們這的紅包一般要包多少?」

吳大才給張來福倒了杯酒:「張標統是個爽快人,我們兄弟都聽說了,你對朋友出手都相當大方。我們哥幾個難得開一次口,多了不敢管您要,您就把紅包給我們三個,一人十萬大洋,我們拿下去給弟兄們分,看行嗎?」

莊玄瑞一聽這話,笑得直拍大腿:「十萬大洋?這得多大個紅包能裝得下?你們這也太會扯淡了!」凌俊德端起酒杯:「怎麼了?老頭,嫌多了?那咱再喝一杯好好聊聊?」

「整唄!」莊玄瑞又喝了一杯酒,看了看身邊的張來福。

張來福沒說話,柳綺雲開口了:「三十萬大洋確實有點多了,我們張標統拖家帶口領出來這麼多人,人吃馬餵得多大開銷啊?這麼多錢我們真拿不出來。」

蔡和偉嘆了口氣:「這話說的沒意思了,我們兄弟跟你開了一回口,你就這麼應付我們,那我覺得三十萬還要少了。」

柳綺雲笑了笑:「蔡參謀,你開價,我們還價,生意不都這麼談嗎?」

吳大才把臉一沉:「我們渾龍寨的生意還真就不這麼談,開了價就不許還價,還一次價就漲一倍,現在我要六十萬了,這話你看怎麼說?」

「這嗑嘮得不對了,」莊玄瑞笑了笑,「你這人說話咋這麼沖呢?」

吳大才可沒笑:「我說話一直這樣,我這人就這麼實在,六十萬行不行?你再還價就九十萬。」莊玄瑞一臉驚訝:「這麼快就九十萬了?」

吳大才點點頭:「嫌貴你就少說兩句,我看你這麼大歲數,也沒幾天活頭了,多吃點,多喝點,玩命的事情,你就別跟著摻和了。」

莊玄瑞一看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賠罪:「我不說了,咱喝酒行不?」

吳大才目露凶光看著莊玄瑞:「我現在不想和你喝酒,你不夠資格。」

「真不喝呀?」

吳大才歪著脖子看著莊玄瑞:「你耳朵不聾吧?剛才不都說了嗎?不喝!」

「你這不給臉不要麼?」莊玄瑞把酒杯放在桌上,三條鐵絲突然竄了出來。

一條鐵絲橫在了吳大才的脖子上,一條鐵絲指向了吳大才的眉心,一條鐵絲鑽進了吳大才的耳朵眼。吳大才依舊歪著脖子看著莊玄瑞。

他不是想繼續挑釁莊玄瑞,是這三條鐵絲都在腦袋面前擺著,他不敢亂動。

這鐵絲從哪來的?

怎麼突然就從桌子底下鑽出來了。

這老頭也沒往桌子底下伸手呀,這手藝怎麼就從桌子底下出來了?

什麼叫鎮場大能?

五層手藝叫鎮場大能,是有緣由的,這是萬生州多少年來傳下來的名號,手藝人都認可的名號。鎮場大能是手藝大成,一出手就能把場面給鎮住。

袁魁龍手下只有一個宋永昌是鎮場大能,吳大才是個妙局行家,覺得自己手藝夠高了,可今天真被這老頭給鎮住了。

「老前輩,這樣不好吧?你這什麼意思啊?」吳大才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莊玄瑞笑了笑:「這能有啥意思?不是做買賣嗎?我有三根鐵絲想賣給你,一根鐵絲三十萬,你買不?」

吳大才頭不敢動,眼睛轉向了張來福:「張標統,這麼做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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