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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敞亮人做敞亮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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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治頌剛要提醒秦承澤,秦治梁現在的處境有些特殊,可秦承澤那邊已經中斷了聯繫。

秦治梁還在巡捕房大牢里關著,這兩天晝夜提審,把他折磨得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能睡一會,耳畔突然響起了隆隆鐘聲。

秦治梁被吵醒了,先是有些惱火,隨即一臉歡喜。

家主!

家主終於聯絡我了!

秦治梁用手指頭彈著自己的腦門,趕緊給家主回信,秦承澤這才知道秦治梁被巡捕給抓了。這下可把秦承澤給氣壞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秦治頌為什麼沒告訴他?

這件事情真不怪秦治頌,收到秦治梁被捕的消息,他立刻就給秦承澤送信了,只是他的信被截了。秦家派出去的這兩位堂主,都被沈大帥盯上了,明面上有巡捕房,暗地裡有除魔軍,他的信怎麼可能送得出去?

秦承澤很想知道張來福的近況,秦治梁現在只想儘快從大牢里出去,一個敲鐘,一個敲腦門,兩人說的不是一回事,還越說越急。

敲了好一會,秦承澤從鐘樓里出來了。

通過和秦治梁的交流,秦承澤明白了一件事,秦治梁被捕,就是張來福造成的。

這個蠢貨和韓建彰勾結,暗殺張來福不成,落了這麼個結果。

那眼前的事情和張來福有沒有關呢?

秦承澤幾乎可以斷定,這六家鋪子就是張來福燒的。

他立刻下令,召集秦家人,全城搜捕張來福。

張來福哪有那麼好找,找了整整一天,根本沒有線索,管家給秦承澤出了個主意:「老爺,我聽不少人說過,秦元寶是張來福的相好,咱們這麼折騰秦元寶,張來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話秦承澤可不愛聽:「我折騰誰了?是她做下的孽,是她自作自受,她壞了秦家的名聲,我還給她留了條活路,這份恩情她自己不知道嗎?」

管家不敢和秦承澤爭辯,他心裡清楚,他家老爺就這個脾氣,就是這麼倔強。

如果有一天,秦承澤突然鑽到茅廁里吃屎去了,管家也得說老爺吃得地道,可千萬不能說老爺做錯了。但事情到了這一步,該勸也得勸一句,管家不說老爺錯了,就說該怎麼處置秦元寶:「老爺,您就讓秦元寶去綾羅城吧。

與其讓她留在百鍛江丟人現眼,倒不如交給張來福,咱們賺個人情,也能把治梁爺從大牢里換出來。」管家說的是正理,可沒想到秦承澤越聽越生氣。

「扯淡!張來福燒了我六家鋪子,我跟他有什麼人情?你去把秦元寶押來,在水牢里關上三天,不給她飯吃,我得讓張來福知道,得罪我是什麼下場!」

秦承澤吩咐下去了,但管家沒動地方,這可把老爺子氣壞了。

「你聾了?沒聽見我話嗎?」

管家一忍再忍,實在忍不住,說了句實話:「老爺,您讓別人去吧,這事我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

管家低著頭,彎著腰,但聲調上來了:「老爺,他剛燒了咱們六家鋪子,您不怕他把咱大宅給燒了?」「他敢?」

管家反問:「您為什麼覺著他不敢?」

秦承澤瞪著管家,他不明白管家為什麼敢這麼放肆地跟他說話。

管家低著頭,但據理力爭,如果不爭,他就得去抓秦元寶,抓了秦元寶,他就有可能沒命。爭執許久,秦承澤慢慢平復了一些:「秦元寶的事情暫且放在一邊吧。」

老爺子倔強了一輩子,誰的勸告他都聽不進去。

但不聽勸,不代表他不怕死。

張來福真有可能把他大宅給燒了,這點管家可沒說錯。

燒大宅的時候,很可能把秦承澤一塊給燒了,這事兒估計張來福也幹得出來。

秦承澤讓管家去趟大帥府:「咱們得罪了張來福,說到底也是為了給大帥做事,鋪子被燒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段大帥。」

這事管家答應了,告訴段大帥是對的。

段大帥那邊根本不用管家告訴,城裡一夜之間六處失火,他能不知道嗎?

到了第二天,段帥主動來看望秦承澤了。

秦承澤見了段大帥,鼻涕一把淚一把,先感謝段大帥的恩情,而後又跟段大帥訴苦。

「蒙大帥恩德,秦家才有今天,哪成想秦家上下幾代,辛辛苦苦攢下的這番家業,一夜之間,付之一炬!秦某對不起列祖列宗,縱有一死泉下也不瞑目。」

段大帥趕緊安慰了兩句,秦承澤這番話,早在他意料之中。

秦家那麼大的家業,遠不止這六間鋪子,秦承澤哭成這樣,想表達的意思就一個,秦家遭受了這麼大的損失,都是為了大帥。

不止這番話在意料之中,接下來他想說什麼,段帥也猜到了。

恩情和苦楚都說完了,他該說深仇大恨了。

秦承澤哭道:「大帥,關於此事的元兇,我已經查出了些眉目,這件事情肯定是南地魔頭張來福做的。我讓我侄子秦治梁去綾羅城出任拔絲匠堂主,他與張來福起了些衝突,被張來福構陷,而今身陷囹圄。事已至此,張來福還覺得報復得不夠,又來百鍛江縱火行兇!」

這番話說的很有水平,秦承澤不提秦元寶的事,只提秦治梁的事,因為秦治梁是給段大帥做事的。張來福針對秦治梁就等於針對了段大帥。

秦承澤還特地強調了張來福是在百鍛江縱火行兇,百鍛江是段大帥的帥府所在,這明顯是在挑釁段大帥,這就等於把張來福變成了段大帥的仇人。

段大帥聞言,安慰了秦承澤幾句,帶著人走了。

程知秋回頭看了秦承澤一眼,心裡暗自發笑。

話說得再有水平又能怎麼樣?你當段帥聽不明白你那點小心思?你想讓段帥幫你處置張來福嗎?段帥讓你們秦家辦事,你們連個張來福都處置不了,還好意思跟段帥訴苦?

段帥哪有時間和精力去對付一個江湖人?你把五方大帥當什麼了?

眼看段帥沒有理會這事,秦承澤心裡惴惴難安:「張來福燒了咱們六家鋪子,他以後應該不敢在百鍛江露面了吧?」

管家搖搖頭,嘆了口氣:「難說。」

當天晚上,又有三家鋪子起了火,到了天亮,鋪子全都燒了個乾淨。

秦承澤沒到現場去看,他心裡清楚,這事看了也沒用。

負責灑掃的僕人,在秦家大宅里撿到了一封書信,交給了秦承澤。

秦承澤一看信的內容,依舊是一行字:「叫你白天別開張,聽不懂嗎?」

這事怎麼辦?

張來福居然把信送到了秦家大宅,宅子裡那麼多護院,居然沒人察覺?

那他改天是不是就能進秦家大宅殺人?

這事兒必須告訴段大帥!

秦承澤真害怕了,他想讓管家再去大帥府,管家不肯去:「老爺,段帥上次把話說得挺明白了,人家不想管這事。」

「你先去下個請帖,秦家是為大帥辦事,辦的是大事,大帥不可能放下秦家不管,你一個下人能知道什麼?」

管家搖了搖頭:「老爺,這請帖您還是叫別人送去吧,大帥府都被炸沒了一半,段大帥也不清閒,人家也一堆事要辦,我這時候再去給人家添亂?

段帥要是生氣了,能叫人把我給崩了,這叫殺雞儆猴,真到那時候,我估計您臉上也不好看。」秦承澤長嘆一口氣,終於問了管家一句:「那你覺得這事該怎麼辦?」

管家一拍大腿:「老爺,這事不就是因為秦元寶起來的嗎?您跟她置什麼氣呀?咱都賠進去多少家當了?」

秦承澤擺了擺手:「這事你不懂,我要是饒了秦元寶,宗家的臉面……」

這事管家懂,管家可太懂了。

秦承澤手藝不高,這把歲數,就是個當家師傅,他也不太擅長經營,能當上秦家的家主,全仗著他娘出身好。

對秦承澤而言,護住了宗家的臉面,才能護住家主的身份,這些年為了保住臉面,秦承澤下過太多血本。

既然他要護著面子,管家也沒主意了:「行,都聽老爺的,咱們為了宗家的臉面,就這麼跟他耗著。」耗著也不行啊。

這麼一直耗下去,張來福沒什麼損失,可秦家還有多少鋪子能給張來福燒?

秦承澤咬著牙,讓了一步:「老姚,你去找秦元寶一趟,告訴她出攤的事情,以後我們就不管了。」姚得貴覺得這一步不夠:「老爺,要我說,咱們就把秦元寶放走吧,把她放走了,張來福就不鬧了!」秦承澤不答應:「這事你可看錯了,張來福這次光燒鋪子,沒有殺人,就是因為他對咱們還心存顧忌,現在要是把秦元寶放走了,他沒了顧忌,更要變本加厲對咱們下手。」

姚得貴很是無奈:「老爺,要不咱們再退一步,您給秦元寶一副藥,把他身上的蠱種給解了,算咱們有和解的誠意。」

秦承澤皺起了眉頭:「解了蠱種不就等於放她走了嗎?」

管家已經想好了:「秦元寶走了也沒關係,她爹娘不都在這嗎?她們一大家子人不能都走吧?只要她家人在咱們手上,張來福要再對咱們下黑手,秦元寶自己都不能答應。」

秦承澤眼珠轉了轉,突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也對,」他微微點了點頭,「把秦元寶的蠱毒解了,這確實是份誠意,你現在就去辦吧,我晚一點把藥配好了再交給你。」

姚得貴答應了一聲,回頭又看了秦承澤一眼。

秦承澤的臉上帶著笑容,讓人看不透的笑容。

姚得貴心裡打鼓,老爺心裡該不是憋著壞吧?

秦元寶推著車子來到街邊賣白薯,今天生意不錯,從早上七點到上午十點,兩筐白薯都賣完了。她正想著下午是收攤還是接著干。

手藝人做半天生意倒也正常,可秦元寶是個勤快的人,這麼多天沒出攤了,讓她閒著她還覺得難受。可如果一直出攤,宗家那邊會不會來找麻煩?

正在猶豫的時候,忽聽有人問道:「地瓜燒怎麼賣?」

秦元寶一擡頭,擦了擦臉上的爐灰,笑嗬嗬地看著張來福。

張來福也衝著她笑,兩個人互相看著,笑了好久,一塊坐在了攤子旁邊。

秦元寶打開了玻璃瓶子,先把地瓜燒給張來福喝了一口:「我現在白天能出攤了。」

張來福故作驚喜:「好事啊!白天出攤多好呀!」

秦元寶哼了一聲:「還在這裝糊塗,要不是你燒了宗家的鋪子,他們怎麼可能放過我?」

張來福連連搖頭:「我什麼時候燒鋪子了?你可不要污我清白。」

秦元寶抱著地瓜燒喝了一大口,想跟張來福道謝,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那天姚管家來找我,跟我說了擺攤的事,他還告訴我,給我安排了一座宅院,讓我搬過去住。我沒去,他們宗家的院子肯定不是白住的,住進去了又不知道有多少事情,我又不是沒地方住,住自己家裡不更自在?」

張來福點點頭:「做得好,除了宅子,他們還想給你什麼?」

秦元寶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我正要跟你說這事,他們給我拿了兩包藥,說是除鐵蠱的藥。我身上中了宗家的鐵蠱,他們說把這藥煎了吃了,就能把鐵蠱給除掉,這藥還在家裡放著,我還沒吃呢姚管家確實把藥送去了,可秦承澤看輕了秦元寶。

他以為市井傳言都是假的,他以為秦元寶根本不是什么女魔頭,他覺得秦元寶就是張來福一個相好的,沒什麼真本事。

秦元寶確實不是魔頭,可秦承澤卻不知道,秦元寶也在鬼門關前跌爬過。

在油紙坡經歷過那麼多事情,她怎麼可能不長心眼?

姚得貴送來的藥,秦元寶都沒拆封,她根本沒打算吃。

張來福衝著秦元寶一個勁點頭:「這事做得對,他們家以後給你什麼東西都不能吃,鐵蠱的事情我想辦法。」

他給秦元寶留了些錢,隨即離開了百鍛江。

張來福心裡清楚,現在秦家在到處找他,秦元寶肯定也在監視之下,繼續在百鍛江逗留,會有危險。走到胡同里,張來福看到冰溜子正一個人彈玻璃珠。

他彈得非常小心,生怕把珠子給彈壞了。

張來福蹲在身邊,衝著冰溜子道:「咱們一塊玩一會。」

冰溜子轉到了一旁:「我不跟你玩,你這個人輸不起的。」

他性情又變了,變得又像鄰居家的孩子。

張來福也不讓著他:「說誰輸不起?上次輸不起的是你吧?你差點把我害死,你忘了?」

冰溜子不服氣:「明明是你輸了,你不認帳,你還說我害你,你這就是惡人先告狀!」

「上回的事情不說了,這回你敢玩嗎?咱都別耍賴,誰也別用手藝。」

「誰跟你耍賴了?玩歸玩,你輕著點,別把珠子碰壞了。」

兩人吵吵鬧鬧,一塊玩了幾局。

張來福問冰溜子:「要去我家嗎?找老九一塊玩去。」

冰溜子還真挺想去,可琢磨了一會又搖了搖頭:「今天不能去,改天吧。」

「今天為什麼不能去?」

冰溜子站起身,看著胡同里的每一間房子:「跟你去百鍛江走了一趟,我想起不少事情,但每件事都沒想全,抓心撓肝,特別難受。

等我想全了一些事再去找你們,要實在想不起來了,我也去找你們,現在事情卡在一半,我實在沒有出去玩的心思。」

他想起什麼事兒了?

他是不是快想起自己是魔王了?

張來福辭別了冰溜子,回到了人世,時候還早,他先去了一趟拔絲作坊。

一見了張來福,帳房先生方謹之十分高興:「掌柜的,這幾天您去哪了?咱們有大生意上門了。」「什麼大生意?」

「一位外地來的先生要從咱們這訂購鐵絲,他要的貨量夠咱們所有鋪子幹上大半年!」

張來福一怔:「要這麼多貨?」

「是呀!」方謹之笑得合不攏嘴,「人家就是衝著咱的名聲來的。」

「名聲?」張來福認真地看著方謹之,「我名聲很大嗎?」

方謹之豎起了大拇指:「綾羅城有誰不知道福掌柜?」

「說的是呀!你也知道這是綾羅城!」張來福點了點頭,「他是外地人,他進這麼多鐵絲,為什麼要來綾羅城?他為什麼不去百鍛江?我名聲比百鍛江還大嗎?」

這一番話把方謹之問傻了。

進大宗鐵器,確實應該去百鍛江。

張來福衝著方謹之擺了擺手:「這生意不做。」

方謹之覺得有點惋惜:「掌柜的,那位先生帶著現錢,拿著金條來的。」

張來福擺了擺手:「不管什麼條,我說不做就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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