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萬生痴魔 > 第243章 浩劫

第243章 浩劫(2/2)

目錄

他轉臉看向了織水河,河面上插著一把碩大的殺豬刀。

屠戶祖師碰了碰刀把,腰身稍微扭了扭,張來福腿上血流不止。

「錯刀剜骨!套盤漏縫了!」鬧鐘絕望了,她本以為屠戶祖師破解套盤的速度沒那麼快,沒想到屠戶祖師居然用出了陰絕活。

揮刀出錯,刀子沒落在該落的地方,甚至出刀落空,這是屠戶犯下的嚴重錯誤。

可屠戶這個行門,正是利用了這個嚴重錯誤,創造了最可怕的陰絕活之一。

屠戶祖師把殺豬刀插進了河裡,這刀看似落空了,甚至和張來福沒有任何關係,可這一刀卻如同插進了張來福的骨頭裡。

能用出來陰絕活,證明套盤已經被打開了縫隙,屠戶祖師現在擡擡手指就能殺了張來福。

張來福還想起身,屠戶祖師又動了一下刀把,張來福不能動了。

「把你手上的鬧鐘給我。」屠戶祖師開口了,沒有用手藝,只是說了一句話。

鬧鐘在耳邊對張來福說:「你要是敢把我給了他,我立刻毀了自己。」

張來福忍著劇痛,他從來沒想過把鬧鐘給屠戶祖師,只是沒想到鬧鐘絕望到了這個地步。

小聲問了鬧鐘一句:「阿鍾,你肯定隱藏了實力,你肯定還有別的辦法,對吧?」

鬧鐘是個斯文人,說話一直很高冷,今天她破了個例,說了句粗話:「都這個狀況了,還他娘的能有什麼辦法?」

屠戶祖師又轉了一下刀把,張來福疼得差點失去了意識。

他給了張來福最後的警告:「立刻把鬧鐘交給我。」

張來福想拖延一下時間,他抱著鬧鐘,衝著屠戶祖師喊了一聲:「把鬧鐘交給你,你能給我們一條生路嗎?」

「你就是塊雜碎,我現在把你剁碎了,扔到泔水缸里,鬧鐘也是我的,你又何必說那麼多?」屠戶祖師挪動了一下腦袋,油脂順著他肩膀往下淌。

河面上浮起了一層厚厚的油水,屠戶祖師就快臨世了。

鬧鐘能感知到,套盤出了一道縫隙,很快又裂開一道口子,屠戶祖師破盤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如果只是想殺張來福,不需要完全破解套盤,有一條縫隙就夠用了。

但要是想拿走鬧鐘,光靠一條縫隙可差得遠。

他不知道鬧鐘現在是什麼狀態,如果還是當初傳說中的那個鬧鐘,想收伏她,必須得完全臨世。張來福不值得他費這麼大力氣,但這鬧鐘值得,太值得了。

屠戶祖師對張來福道:「雜碎,你要怕死,就把鬧鐘給我。」

「鬧鐘就在我這,你有本事自己來拿。」張來福抱著鬧鐘,就是不肯撒手。

「沈程鈞到底看上你哪一點?你蠢到這個地步,說你是塊豬雜碎,都擡舉了你。」屠戶祖師動了動刀把,張來福的左腿失去了知覺。

與此同時,張來福的右腿流血了。

冰溜子抱著一罈子酒,走到了雜坊。

張來福送給他兩罈子酒,一罈子被他喝了。

本來他不想喝這麼烈的酒,可今晚張來福跑到胡同口唱曲,折騰了半天,把冰溜子給折騰失眠了。在胡同里翻來覆去睡不著,冰溜子想喝點酒助眠,哪成想,這酒越喝越精神。

一個人精神不如大家一起精神,冰溜子抱著酒罈子去找張來福樂嗬樂嗬。

他不止帶了酒,還帶了一罐子玻璃珠子。

這玻璃珠子是好東西,每一顆珠子冰溜子都非常珍惜。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和張來福玩,張來福玩珠子的時候勁太大,有好幾顆珠子都被他彈壞了。也不能和那天師玩,那天師脾氣太差。

那個祝由科大夫人還不錯,陪他玩兩局倒可以。

可他有珠子嗎?

萬一他沒有珠子,還得從我這裡借,那我就虧大了!

思來想去,冰溜子打定了主意。

他一路自言自語,走到了錦繡胡同:「還是和老九玩吧,老九人最好了,他沒有珠子,我就分他幾個,上次答應和他一起出去玩,結果我先走了,現在想起來還挺對不住老九的。」

想到這裡,冰溜子停下了腳步:「老九不會生我氣吧?老九那麼好的人,我當時走了是不想連累他。」連累他……

冰溜子抱著酒罈子坐在了胡同口:「我為什麼會連累他呢?肯定是有會連累他的事情,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冰溜子放下酒罈子,抓了抓臉上的繃帶:「到底是什麼事情想不起來了?」

在胡同口坐了好一會,冰溜子笑了:「算了吧,想不起來就不想了,想那個東西有什麼用呢?」冰溜子抱起酒罈子,進了胡同,他現在心裡只想著那座小院,那座小院真好,要是能一直住在那小院裡就好了,有那麼多個好朋友,還有那個像豬、像羊又像狗的傢伙,也挺好玩的... .

人呢?

冰溜子站在小院門口,愣了好一會。

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他們都上哪去了?

這麼晚了,都出去幹活了?

別人可能出去了,張來福去哪了?他瘋瘋癲癲的,還能上哪幹活?他為什麼不回家?難道又去街邊賣唱了?

還有那個像豬、像羊又像狗的傢伙呢?它又去哪了?

按照冰溜子小時候的記憶,如果有哪個小夥伴家裡沒了人,那可能是全家一起出門了,過幾天,還會回來。

可如果連家裡的狗都不見了,那就不是出門了,那是搬家了。

冰溜子有些失落:「搬家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今晚還跑到我那裡唱小曲,這麼快就搬家了?

冰溜子低著頭,抱著酒罈子剛想走,忽然聽到了一些聲音。

浪花聲。

這是織水河的浪花。

哢嚓!

一道電光閃過,雨比剛才來得更大了。

今晚雨確實大可織水河的浪也不應該這麼大。

不光是浪大這浪里的味道也不對。

到底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冰溜子抱著酒罈子,身形閃現到了織水河旁邊。

他抽了抽鼻子,聞了聞味道。

今天河腥味很濃。

不對,這不是河腥味。

這裡有血腥味。

李運生用牙啃開了藥膏瓶子,用手蘸出來一點藥膏,往黃招財身上抹。

黃招財身上的血稍微止住了一些,李運生一步一步往前爬,爬到了嚴鼎九身邊,他正要給嚴鼎九上藥,忽聽一聲脆響,一個酒罈子摔在了眼前,摔了個粉碎。

李運生一擡頭,看見冰溜子站在嚴鼎九近前,兩手不住地哆嗦。

他扶起了嚴鼎九,嚴鼎九身上掉出了幾個玻璃珠子。

自從冰溜子上次走了,嚴鼎九心裡一直不是滋味,他買了不少玻璃珠子隨身帶著,想著冰溜子下次來的時候,再跟他一塊玩。

冰溜子擡頭看向了黃招財,黃招財已經不能說話了。

冰溜子又看向了李運生:「到底出了什麼事?」

李運生指著河邊的方向,艱難地說道:「來福.. .」

張來福瘋了?把老九他們傷成這樣?

不講理爬到冰溜子身邊,咬住了冰溜子的褲腿,示意他趕緊去河邊。

張來福在河邊躺著,滿身都是血。

河裡的屠戶祖師已經完全臨世,他從河裡站立起來,想要張來福手上的鬧鐘。

鬧鐘晃了晃鬧鈴,三根錶針閃現著寒光,照在了屠戶祖師的身上。

看到這三根錶針,屠戶祖師有些忌憚,關於鬧鐘的種種傳聞,在他腦海里逐一浮現。

好不容易破解了套盤,現在能自由行動了,現在要是被鬧鐘給傷到,這可就太不值得了。

可他還不忍心放手,他真的很想要這隻鬧鐘。

思前想後,屠戶祖師想試探一下:「你在顧書萍手裡的時候,我就讓她把你交出來,結果她寧肯把你送出去,也不肯交給我。

收了她這個逆徒,只怪我當初瞎了眼,可天意終究是天意兜兜轉轉,你還是落在了我手上。」鬧鐘感覺自己身上覆蓋了一層油脂。

鬧鈴一晃,鬧鐘向屠戶祖師發出了警告:「非要拚個魚死網破嗎?」

屠戶祖師看了看張來福,對鬧鐘說道:「你要跟了我,我可以饒了他,你要和我打,我可以割他一萬刀,還讓他咽不了氣。」

鬧鐘似乎不在乎:「你只管動手,我又不心疼。」

話是這麼說,可鬧鐘還是哆嗦了一下。

「是嗎?那咱們試試。」屠戶祖師把手放在了刀把上,突然發現張來福身邊站著個人。

那人滿身纏著繃帶,身形和模樣都無從辨認,屠戶祖師剛剛臨世,豬油蒙在眼睛上,導致他視線有些模糊,看了幾次,都沒看出來這人是誰。

「這又是哪來的雜碎?」屠戶祖師嘴上沒把這人當回事,可心裡卻加緊了戒備。

能走進這塊翻里地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輩,這人還能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近前,至少是個立派宗師,有可能是天成巧聖。

屠戶祖師把殺豬刀從河床上拔了出來,攥在了手裡。

他拿著殺豬刀指著冰溜子:「你到底是誰?」

冰溜子不說話,低著頭在原地站著。

屠戶祖師鬆了口氣,他用揮刀定牲能輕鬆把這人定住,讓對方一動不動,連話都說不出來,證明這人還達不到天成巧聖,至多就是個立派宗師。

按照屠戶祖師的推斷,這個人應該就是張來福的靠山,張來福這個蠢人,能得到這隻鬧鐘,還能得到沈程鈞的器重,應該和這個立派宗師應該有很大關係。

一個立派宗師應該不難對付,先把張來福給殺了,把其他人也都殺了,免得他們過來搗亂,最後再對付這個立派宗師……

冰溜子蹲下身子,把張來福扶到了一邊。

屠戶祖師一驚,這個人能動,只是剛才沒動。

他行動自如,身上的關節沒有一點滯澀,揮刀定牲對他完全無效,這可就不是立派宗師了。這好像也不是天成巧聖。

難道是老朋友……

屠戶祖師拿起了殺豬刀:「咱們是不是認識?」

他用了殺氣凝聲,這一聲能先把張來福及一千人等震死,了卻後患,而後再專心對付這位老朋友。張來福沒死。

屠戶祖師這一聲動靜挺大,但沒喊出來殺氣。

殺氣不知道什麼原因,被一股煙氣擋住了,屠戶祖師聞了聞煙的氣味兒,滿身的油脂不停往外流淌。這就不只是老朋友了。

這可能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

冰溜子擡起頭,看著屠戶祖師回了一句:「你這頭豬!」

屠戶祖師聽著聲音不對:「你剛說什麼?」

「你這頭遭了瘟的豬!」冰溜子猛然沖向了河床,一頭撞進了屠戶祖師肉山一樣的身軀。

屠戶祖師驚呼一聲:「真是你個二愣子!」

話還沒說完,他身上立刻起了火。

熊熊烈焰燒灼之下,屠戶祖師奮力在水裡翻滾,好不容易把火給滅了。

「我不是來找你!」屠戶祖師一邊翻滾一邊咆哮,「我不想和你交手,你帶他們走吧!」

話音未落,屠戶祖師渾身結了冰,凍得比石頭還硬。

哢嚓!

屠戶祖師奮力從冰里掙脫出來,高聲喊道:「我放過他們了,你也該到此為止!」

呼!

屠戶祖師身上再次起了火,焦煙不斷往外冒。

祖師確實不一樣,他的味道比夜市裡的燒烤攤子要香得多。

鬧鐘在張來福耳邊說道:「都傷成那樣了,你還在這流哈喇子,往遠處爬一些,儘量遠一些。」張來福還在看著河面,他不光是饞肉串了,他擔心冰溜子打不過屠戶祖師。

鬧鐘催促著張來福往遠處爬:「不該你操心的事情,你就別瞎操心,我提醒過你,永遠不要激怒一個魔王。」

張來福把身子挪到了角落:「冰溜子有幾分勝算?能幫他一把嗎?」

鬧鐘看著戰局:「咱們現在肯定幫不上他,至於有幾分勝算,得看他瘋到什麼程度。八大魔王中的任何一個,在完全不發瘋的情況下,都能和四大祖師之一打個平手。

可魔王很少有完全不發瘋的時候,瘋了三成的魔王打不過四大祖師之一,瘋了五成的魔王可能連一個尋常祖師都打不過。」

張來福感覺冰溜子瘋了十成,他剛才連話都說不利索:「要是瘋透了呢?那豈不是一點勝算都沒有?」「一個魔王要是瘋透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樣子,我曾經聽說過,一個瘋透了的魔王,一戰殺了三個祖師。」

「三個祖師?」張來福一臉驚訝,甚至忘了身上的疼痛。

瘋透的魔王能殺了三個祖師?

從屠戶祖師的狀況來看,這應該是真的。

屠戶祖師一會起火,一會結冰,織水河一會沸騰,一會又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冰甲。

反反覆覆幾十次,屠戶祖師高聲哀嚎:「停手!不打了!再打就完了!你真想打死我?你想過後果嗎?」

「你這頭遭了瘟的豬!」

張來福聽到了冰溜子的聲音,嘶啞的聲音。

從聲音上判斷,他瘋透了。

屠戶祖師再次結了冰,他奮力嘶吼:「你要什麼都行,我把行門給你……」

轟隆一聲。

冰塊上直接著火。

冷熱交匯,河面上那座碩大的肉山炸開了。

血肉四下橫飛,張來福沒看到魚肉,也沒看到魚骨,他看到的是人的骨頭和血肉,肉都炸碎了,骨頭比尋常人的要大很多。

巨大的衝擊波沖毀了河堤,沖毀了河邊的房屋,甚至沖毀了整條織水河。

周圍漆黑一片,等了好一會,張來福聽到了河水聲,他看到了河堤,看到了河堤旁的街道和房屋。河水翻滾,浪花洶湧,張來福能聞到一陣陣腥氣,卻看不到冰溜子和屠戶祖師。

花燭城,大帥府。

沈大帥正在臥房裡睡覺,他穿著一身粉色睡衣,戴著一頂粉色帽子,帽子頂上還有一個粉色的小絨球,絨球上帶著黃色的花瓣。

他突然在床上坐了起來,帽子上的小絨球繞著腦袋轉了好幾圈。

他走出了臥室,直接進了顧書婉的房間。

顧書婉揉了揉眼睛,看到了沈大帥,臉頰微紅,低著頭說道:「大帥別急,我去準備一下。」她早就準備好這一天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突然。

沈大帥擺擺手:「不用準備了,你立刻送信給馬念忠,讓他率領除魔軍二旅立刻離開綾羅城。」顧書婉覺得自己睡迷糊了,沈大帥剛才說的話,她一句都沒聽懂。

她第一個想到的問題是,為什麼要讓馬念忠帶除魔軍二旅離開綾羅城?

「大帥,除魔軍二旅的協統是書萍。」她懷疑沈大帥是不是要免除顧書萍的職務,書萍最近沒做錯什麼,如果是為了以前的事情找後帳,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沈大帥搖了搖頭:「顧書萍現在沒法帶兵,你先讓馬念忠照顧好她。」

顧書婉嚇得一哆嗦,徹底清醒了過來:「書萍出什麼事了?」

「先去送信!」沈大帥又催促了一句,「讓馬念忠把綾羅城的所有駐軍都調走。」

「大帥,駐軍要是都調走了,誰來守綾羅城呢?」顧書婉不明白沈大帥到底要做什麼,南地目前還沒穩定,北帥和西帥都想來插一手,這個時候怎麼能在南地最關鍵的位置上撤兵?

沈大帥嘆了口氣:「沒有綾羅城了,就快沒有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