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福運亨通(2/2)
咔噠!咔噠噠!咔噠!
竹筒里傳來了竹詩青的聲音:「吳督軍,有什麼吩咐?」
「竹姑娘,我想請你幫我聯絡一下張來福,我有筆生意要和他做。」
張來福正在研究《壺經》和錢袋,這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物件,現在有了非常緊密的聯繫。
李運生做過仔細對比:「錢袋是碗,王赫達做出來的夜壺也是碗,這兩種碗的共同特點就是都缺東西。」
嚴鼎九想了半天,還是沒想明白:「到底缺了什麼東西?」
張來福拿著夜壺認真跟嚴鼎九講解:「夜壺是碗,王赫達的夜壺一旦被撒了尿,就會變成能打能殺的兵刃,你能明白這裡的道理嗎?」
嚴鼎九覺得這事兒不複雜:「這道理不難想吧?尿就是土唄,撒了尿就等於開了碗,開了碗,這碗就能打了唄?」
張來福點點頭:「所以說這裡邊缺東西,碗有了,土有了,種子呢?」
「種子不也是————」嚴鼎九愣住了,「種子是什麼,這個確實說不清。」
李運生拿著錢袋子:「這個錢袋子的道理也是一樣的,我把金條放進去,金條時間長了就有竊聽的能力。
這個錢袋子是碗,那金條就應該是種子,可土在什麼地方呢?」
「這個土吧————也說不清,」嚴鼎九一下也想不明白了,「萬生萬變,這個東西真讓人腦殼疼。」
三個人正在琢磨錢袋子,黃招財來到了協統府:「鼎九,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看家嗎?」
嚴鼎九笑道:「我跟著孫知事來的,孫知事要跟仙家說一下鎖江營的狀況,有些事他怕說不明白,讓我幫他琢磨一下神調的詞句。」
黃招財納了悶了:「老孫是跳大神的手藝人,還得找個說書的幫他琢磨神調的詞句?這說不過去吧?」
嚴鼎九也覺得奇怪:「孫知事最近辦事很謹慎,尤其是涉及仙家的事情,輕易不會出手的。」
孫光豪寫好了神調,找到了嚴鼎九:「老九,你再幫我看一看,這麼寫合適不?」
嚴鼎九一看:「孫知事,雖說咱們要對仙家心懷敬重,但你這寫得也太客氣了。
」
孫光豪很緊張:「客氣些是應該的,你是不知道,最近仙家脾氣有些暴躁,那天我正睡覺呢,仙家一通悶棍把我打醒了,我問仙家什麼事,仙家說他打錯了。」
張來福一愣:「這也能打錯了?」
孫光豪心有餘悸:「可能是冬天快到了,仙家這段日子有點暴躁,跟仙家說話且得加小心,老九,咱倆把這段再好好改改。」
嚴鼎九真改煩了:「孫知事,這個神調詞,咱們倆已經改了七八遍了。」
孫光豪覺得還是差點火候:「多改一遍,多一份心意,老九,你幫哥哥做事,哥哥還能虧待你嗎?」
嚴鼎九不是白身,孫光豪任命他做了窩窩縣的風化局長。
縣知事都說話了,嚴鼎九隻能幫孫光豪接著改。
一直改到了深夜,孫光豪覺得改得差不多了,他擺好神壇,開始跟灰四爺匯報。
在孫光豪看來,耗子的習性都是晚上行動,灰四爺肯定是不用睡覺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
「凱歌震野慶狼煙,恭設香案拜靈仙。文王鼓敲驚天響,武王神鞭鎮千山。
大報馬!二通靈!穿山越嶺把信通,今日堂前稟大事,一場惡戰定江山——
咣當!
孫光豪剛剛進入狀態,被一悶棍把狀態給打沒了。
耳畔傳來了灰四爺的聲音:「有事說事,不要唱了。」
孫光豪揉了揉腦殼,覺得有些委屈。
他準備了一大篇神調,剛唱兩句就不讓唱了。
要不再唱兩句試試?
「仙家,鎖江營已經打下來了,險隘雄關咽喉地,兵家必爭萬古懸。敵寇盤踞憑天險,高牆深壘守營盤————」
咣當!
孫光豪又挨了一悶棍。
灰四爺怒道:「告訴你不要唱了,直接說關鍵的!」
孫光豪把關鍵事項匯報了一下:「鎖江營一戰,共繳獲火炮一百零七門,重機槍二百三十六挺,輕機槍————」
咣當!
灰四爺怒道:「別說那些沒用的,我讓你說關鍵的!」
孫光豪揉著腦殼,想了好一會兒,他覺得火炮槍枝這些就是關鍵的。
可為什麼灰四爺不愛聽呢?
其實是孫光豪不了解,灰四爺不用別人家的武器。
還有什麼東西是關鍵的?
要不直接說錢?
孫光豪高聲說道:「此役繳獲銀元一千三百多萬!」
吱吱!
灰四爺高興了。
「阿豪,你仔細數過了,確實是一千三百多萬?」
孫光豪挺起了胸膛:「數過了,一箱子一箱子過的數。」
灰四爺非常滿意:「阿豪,大事上沒含糊,也不枉我這麼器重你。」
孫光豪稍微鬆了口氣:「四爺,這筆錢要怎麼處置?」
「先封存起來,等消息就行了。」
孫光豪壓低了聲音:「四爺,我準備從這筆錢里單獨抽出一部分孝敬您老人家,咱不能都便宜了沈程鈞那小子。」
「你說————那小子?」灰四爺的語氣突然變了。
孫光豪又有些緊張了,他估計四爺的胃口也不小:「四爺,您覺得我拿多少出來孝敬您合適?」
吱吱!
灰四爺笑了笑:「阿豪呀,你是我弟子,我幫你是應該的,你跟我說什麼錢呀?這不跟我見外了嗎?」
孫光豪趕緊表忠心:「四爺待我恩重如山,不報答四爺我心裡過意不去。」
灰四爺貌似挺高興:「這話說得好呀!你是我行門弟子,想要報答我,就得好好練手藝,剛才不是想唱神調嗎?你再唱兩句我聽聽。」
孫光豪高興壞了,拿起文王鼓,抄起武王鞭,接著唱神調。
砰砰!砰砰!砰砰砰!
「仙家護佑人丁勇,將士揮戈敢爭先,刀光翻滾遮日月,槍聲震徹九重天————」
咣當!
孫光豪又挨了一悶棍。
灰四爺厲聲斥責:「誰讓你把鼓打這麼大動靜?這還能聽清楚你唱什麼嗎?
從敲鼓開始,給我好好練!」
當天晚上,孫光豪練了一夜神調,嚴鼎九幫他寫的神調詞,一句都沒落下,反反覆覆唱了好幾遍。
第二天,孫光豪腦袋上面綁著繃帶,鼻青臉腫,來找張來福。
張來福一看孫光豪這個狀態,心頭猛然一緊。
他怎麼被打得這麼慘?
是不是老沈對什麼事情不滿意?
「孫哥,仙家為什麼打你?」
孫光豪很看得開:「也不能叫打,就是嚴厲了些,來福,我把咱們繳獲的軍械錢糧都跟仙家報過數了,仙家沒怎麼過問軍械的事,讓我們把大洋封存起來,好好看管。」
一聽這話,張來福心裡踏實了。
他知道沈大帥愛錢,那一千三百萬大洋,張來福自己沒打算要,都可以交給沈大帥。
他最擔心的是武器,沈大帥不信任別人家的武器,如果讓他全數上繳,回爐重造,這可就麻煩了。
而今仙家沒怎麼過問武器的事情,張來福就可以放心大膽把這些武器給留下。
孫光豪又提起了鎖江營的生意:「我把你那個掙錢的生意告訴仙家了,仙家說這生意不錯,他覺得沈大帥肯定能答應,讓你給沈大帥寫封信,把事情詳細說一說。」
張來福早就準備好了書信,只是擔心內容有點多,白鷺送不過去。
楚玉森幫了大忙,鎖江營有專門的通訊設備,也有專門的通訊兵。
通訊兵拿了一個馬蜂窩,把張來福寫好的書信放到了蜂窩裡。
嗡!嗡!蜂窩裡邊傳來一陣陣低沉的轟鳴。
等了五分多鐘,蜂窩裡的書信不見了蹤影。
張來福問道:「已經送到大帥府了嗎?」
通訊兵核實了下:「信件會在五分鐘內抵達。」
花燭城,大帥府。
「啊!」顧書婉突然大喝一聲,嚇得門前的警衛營長差點舉槍。
沈大帥一臉不悅:「什麼事,一驚一乍的?」
這事真不怨顧書婉,她的舌頭被馬蜂給蟄了。
從她嘴裡吐出一封密件,看厚度,這密件的內容不少。
沈大帥打開密件,認真看了一遍,臉上露出了笑容。
張來福發來的物資數量,和孫光豪匯報的物資數量完全一致。
沈大師自己也派手下做過調查,他可以確定,張來福提供的數據是真實準確的。
「好小子,一仗就掙了一千三百萬大洋,」沈大帥十分高興,當即下了命令,「讓他交回來六百萬,剩下七百萬留給他了。」
顧書婉大驚,手裡拿著筆半天沒落下去。
沈大帥看了看顧書婉:「等什麼呢?趕緊記下來啊。」
「好,我馬上記。」顧書婉咬了咬嘴唇,心裡挺不是滋味兒。
沈大帥笑了笑:「是不是覺得不公平?是不是覺得顧書萍為什麼沒這個待遇?」
顧書婉趕緊搖頭:「我沒敢瞎想,您這麼做肯定有您的道理。」
話是這麼說,顧書婉心裡可真不服氣。
顧書萍跟沈大帥算錢的時候,大帥可從來沒這麼大方過,都是全數上交,大帥再發獎賞。
哪成想沈大帥居然直接跟張來福分帳,還給了張來福大頭,這種待遇,顧書萍做夢都不敢想。
沈大師挺有耐心:「書婉,我現在就給你講講道理,張來福的人是自己找的,槍是自己弄的,就連軍餉都沒花我的!
他不騙我,掙了多少就是多少,敞敞亮亮跟我說,這樣的人,我多給他一些,心裡都高興。」
大帥這麼一說,顧書婉也服氣了。
顧書萍手下的除魔軍二旅,吃的、用的、穿的、戴的,一分一毫全是沈大帥出的。
這麼一算,顧書萍的情況確實和張來福沒法比。
沈大帥接著下令:「鎖江營繳獲的槍枝彈藥,讓張來福自己留著用吧,他剛攢起來點家底,暫時不要求他回收重造。」
顧書婉更吃驚了。
這麼多武器,沈大帥居然都留給張來福了?
他就不怕張來福野心太大,自立門戶?
沈大帥又仔細看了一遍張來福提出的經營策略,看完之後,沈大帥不停點頭:「好啊,這小子做得好!
他提出來的鎖江營和三河口的經營策略,我都同意了,發布文件和通告,另外專門給他送去一套金牌和印章。」
這話顧書婉可不信。
鎖江營能怎麼經營?說到底不還是收錢嗎?
連她爹顧老先生都說了,此事別無他法,只能換個好聽點的名目收錢。
中原第一大學問家都沒辦法,張來福出身草莽,他能想出什麼主意?
「大帥,他的經營策略能否給我看一下?」
沈大帥把張來福的經營策略交給了顧書婉。
顧書婉看過之後很是驚訝:「他的意思是,鎖江營以後不再收買路錢了?」
「你覺得呢?鎖江營現在掛著我的旗號,我能收買路錢嗎?」
沈大帥要賺這份錢,但他堅決不做水匪!
張來福幫他把這問題解決了。
顧書婉繼續往下看:「張來福的意思是,以後要在三河口開一家船業公司,專門經營換船的業務?」
沈大帥點點頭:「換船是正經事,什麼河上就該走什麼樣的船,朔南江風大浪大,就不該走小船,雨絹河水淺路窄,就不能走大船,織水河和雨絹河情況一樣,只有小船和漕船才能通行。
換了船,一來能保證航運安全,二來能提高運輸效率,三來還能震懾水匪流寇!我倒要看看哪家水匪有這麼大膽子,敢搶我名下的船。
立刻下達通告,所有途經三河口的商戶,必須按規矩找張來福換船!」
收到沈大帥的消息,張來福非常高興:「都說老沈貪錢,該花錢的時候也真不含糊,我以為他能給咱們留個零頭,沒想到他給咱們一個大頭。」
李運生問張來福:「你覺得咱們的生意什麼時候開張?」
「文書、金牌、印章都到手了,咱還等什麼?」張來福站在河岸上,吹著河風,心裡十分暢快,「福運船業,馬上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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