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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鬧鐘三點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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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鬧鐘三點鐘(萬字大章求月票)

張來福看著地面,抬著一隻腳,不敢落地:「祖師爺,你是什麼身份,我是什麼層次,說天差地別都是抬舉我了,你要不想讓我走,我半步也走不出去。」

祖師爺坐在了客廳的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我可沒攔著你,不是我不讓你走,是它不讓你走。」

金絲從地面上探出了頭,好像一條極細的蛇,正注視著張來福。

這條金絲不讓走?

莫牽心喝著茶,和那金絲閒聊了幾句:「我要出手,真算我欺負了他,這事兒就交給你了,看你能不能攔住他這一步。」

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不是他操控金絲來對付我嗎?

張來福深知自己和這老頭的差距已經到了無法衡量的地步,單靠速度快或是腳步巧,就想走出去一步,那純屬痴人說夢。

想走出這一步,必須得用點手段,遇到這麼可怕的祖師爺,有些技藝就不能藏著了。

常珊明白張來福的心思,她從衣袖裡甩出來一把竹條,張來福一彎一折,立刻做好了燈籠骨,常珊隨即送出漿糊和毛邊紙,張來福一轉一糊,做好了燈籠,從牆邊拿了根木棍做燈籠杆子,先點亮了燈籠,再往地上一戳。

燈籠一閃,張來福身影不見了。

紙燈匠,陰絕活,燈下黑!

莫牽心品著茶水總覺得味道差了點,他把水壺放在炭爐上,準備重新泡壺茶,張來福的燈下黑用得如此熟練,莫牽心都懶得看一眼。

隱身後的張來福沒急著往外邁步,他要先護住燈籠,如果燈籠被傷了,他會立刻顯形,想邁出去一步,依舊難比登天。

可該把燈籠放在什麼地方呢?

這條金絲神出鬼沒,把燈籠放在什麼地方才能保證不被金絲傷到?

張來福正覺得犯難,忽聽莫牽心開口了:「不用管燈籠,這條金絲挺磊落的,它只對付你,不碰你燈籠,你隨便放個地方就行。」

張來福站在原地,汗水直流,這老頭不僅能看見他,還知道他要幹什麼,這燈下黑還有用嗎?

以祖師爺的身份,不至於說話不算數,張來福把燈籠留在了原處,決定先走一步試試。

他一抬腿,金絲猛然鑽出地面,朝著膝蓋骨刺了過來。

張來福的燈下黑對祖師爺根本沒用處。

金絲來得又快又狠,張來福躲閃不開,常珊想用下擺招架,可她招架不住,金絲太細了,比她身上的針腳還要細得多,金絲輕輕鬆鬆就能從常珊身上穿過去。

鐵盤子之前一直在張來福枕邊躺著,看到張來福這邊出了狀況,她衝到膝蓋前面,幫張來福擋下了金絲。

擋這一下,鐵盤子心裡也慌,這金絲很細,但戳得真疼。

她看不到莫牽心,從張來福的反應來看,有一個層次極高的人物就在客廳里坐著。

這人什麼來歷。

久經江湖的鐵盤子忍不住哆嗦了起來。

張來福再往前邁腿,金絲刺向了張來福的腳踝,鐵盤子幫忙招架,金絲繞過鐵盤子,又刺向了張來福的小腿。

鐵盤子追不上了,常珊也擋不住了,金絲如果刺進張來福的小腿,就能把這條腿給切下來。

這金絲不僅來得快,夜色之下,極細的金絲還極難分辨,好在張來福這幾天跟著柳綺萱練過身法,他把膝蓋一扣,往裡一扭,躲過了金絲。

金絲轉過身軀又來刺張來福的腿彎,油紙傘跑來招架,傘面被輕鬆刺穿,鐵盤子趕上,再來招架,金絲縮進了磚面里,又從張來福腳邊鑽了出來。

苦苦周旋了好一會,直到燈下黑失效了,張來福依舊沒能走出去一步。

水燒開了,莫牽心泡了一壺新茶,抿了一口,覺得差了點滋味兒,又用牛油調了蜜蠟,一塊放到茶里,覺得味道挺合適:「我看你這一步是邁不出來了,我讓金絲讓著你點。

金絲呀,你退後一步,讓他把這步邁出去,只要他腳能落地,我今天就饒了他。」

金絲後退了一步,縮進了磚縫裡,張來福一伸腳,金絲立刻對準了張來福的腳底。

現在情況簡單了,就看張來福敢不敢賭。

他可以把腳落在任何位置,只要金絲反應不過來,就算他贏了。

可如果金絲反應過來了呢?

之前這條金絲是順著腳趾縫穿出去的,這次從哪穿出去就不一定了,要是從腳心穿出去,這條金絲能輕鬆砍掉張來福半隻腳。

「走啊?」莫牽心催促道,「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我還等著睡覺呢!」

張來福又把腳抬了起來,正思索著該往什麼地方落地,莫牽心提醒了張來福一句:「這次要是再落不了地,我立刻抽了你膽子,我要是手重一點,可能連著你的心一塊抽出來,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莫牽心的眼睛裡閃著光,他似乎很想看看這後生的膽子。

張來福腳往左動,金絲從左邊長出來,張來福腳往右動,金絲從右邊長出來,張來福把腳收回去,金絲隨即縮回了土裡,不見了蹤跡。

祖師爺還在調和他那杯茶,一會兒加點蜂蜜,一會加點茶葉,他根本都沒看張來福的腳,他到底是怎麼控制這金絲的?

也許到了他這個層次,觀察別人都不用眼睛?

「這一步什麼時候能邁出來?不行了是吧?」祖師爺給張來福出了個主意,「要不這樣,你乾脆把那隻腳給豁上了,用一隻腳換一個膽子,不虧的。」

「我覺得虧了!」張來福猛然向前邁步,貌似要打金絲一個冷不防。

金絲反應極快,瞬間從磚縫鑽了出來,眼看要穿過張來福的鞋底。

張來福猛然俯身下探,一把用手扯住了金絲。

這下扯得極快,連莫牽心都點頭稱讚:「手法不錯。」

金絲速度極快,而且極細,想要抓住這根金絲,確實不容易。

可張來福這雙手也不一般,這套手藝是繅絲的時候跟著柳綺萱練出來的,那可是七八十度的熱水,蠶繭在熱水裡來回翻滾,想找到絲頭可沒有那麼容易,手稍慢一點,就得燙一個水泡。

這些日子,柳綺萱還用繅絲匠的絕活,幫著張來福練理緒,這手上的功夫相當了得。

張來福拽住了金絲,金絲不停地往土裡縮,力氣奇大。

「哪怕對面有千軍萬馬,我也得跟你分個高下!」張來福咬牙切齒,用力扯著金絲。

莫牽心點點頭:「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這金絲給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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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看著!」

「我就在這看著!」

張來福努筋拔力。

莫牽心二目圓睜。

砰!

張來福腳落地了。

「這一步邁出去了。」張來福把金絲鬆開了。

把金絲扯出來做什麼?

之前也沒說金絲的事,不就說邁一步嗎?

莫牽心愣了一會兒,驀地笑了,他一抬手,金絲從地面上鑽了出來,落在了張來福的手裡。

這關算張來福過了,祖師爺喝著茶水問:「小子,你大半夜把我叫出來,肯定是有事吧?」

張來福本來想說,他只是為了拔金絲,一不小心把祖師拔出來了。

可祖師既然這麼說了,倒也是個好機會,還不如藉機問點有用的事情。

張來福很想問一問,他是怎麼學會的拔絲匠絕活。

可莫牽心先提醒了一句:「你走了一步,就只能說一件事,先想好自己要說什麼。」

只能說一件事,那就得好好斟酌一下了。

祖師爺能讓他學會絕活,肯定是用了他理解範圍之外的手段。張來福就算問了,祖師爺也未必肯說,說了張來福也未必能聽得懂。聽懂了,用處也不大,絕活已經會了,又何必糾結其中的原因呢?

既然只有一次機會,那還不如問點更有價值的。

「祖師爺,您是怎麼操控這條金絲的?」

這是手藝上的事情,也是非常實用的戰法,如果自己也能隨心所欲地操控金絲,那戰力可就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莫牽心聽著有些彆扭:「操控這個詞聽著像是外州的,你就是想知道我是怎麼用金絲和你打架的,是吧?」

張來福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您告訴我怎麼打的就行。」

莫牽心連連搖頭:「剛才不都跟你說了麼,我要是用金絲和你打,算我欺負你了,別說走一步,你動一下就沒命了,我根本就沒和你打,是那金絲自己和你打的。」

張來福可不信這個:「這是我自己拔出來的金絲,它又不是什麼厲器,怎麼可能自己和我打?」

祖師爺笑了:「那要看你把它放在什麼地方,怎麼放,放之前跟它說了什麼,你會和金絲說話嗎?」

張來福很有自信:「我能說兩句,每次它疼了的時候,都能告訴我。」

祖師爺眼睛一亮,捋了捋稀疏的頭髮,臉上露出了三分神秘,七分興奮的笑容:「它也跟你說過疼?我跟你說,金絲說疼的時候,我還能扛得住,每次銀絲說疼的時候,那才叫難熬呢。

銀絲那聲音不一樣,特別甜,還特別剛強,它叫那一聲,讓你心尖痒痒得難受,難受之後卻又特別的舒坦。

你恨不得讓它一直疼下去,可它要真是一直疼下去,你又有點捨不得,我每次拔銀絲的時候,我心裡那個暢快————我跟你說這個做什麼?」

祖師爺揉了揉臉,把表情恢復到非常嚴肅的狀態:「你既然能聽到金絲說話,這個手藝還是能學的,你想不想學?」

「想學!」張來福用力點點頭。

祖師爺招了招手:「你走近點。」

張來福不太敢往前走,他不知道腳底下有沒有埋伏。

「放心吧,我讓你往前走,你就往前走。」祖師爺一臉坦蕩。

張來福走到祖師爺近前,祖師爺壓低聲音說:「這是咱們行門的秘辛,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不能讓其他人聽見了,你附耳上來。」

張來福側過耳朵,祖師爺一把扯住,把張來福的耳朵扯了三尺多長。

「這個手藝是這個樣的————」祖師爺說了幾句話。

張來福甩著耳朵聽了很長時間,什麼都沒聽到。

祖師爺把張來福耳朵往回一推,耳朵又長回到臉頰旁邊,和之前一模一樣。

「這回都聽明白了吧?自己慢慢練吧。」祖師爺說完,走向了拔絲模子。

「你先等一會!」張來福指了指耳朵:「我剛才什麼都沒聽見。」

祖師一回頭:「你還想再聽一遍?行啊,你往前走一步試試。」

張來福沒敢動。

祖師爺招招手:「你不是沒聽見嗎?往前走一步試試呀,我看看你命硬不硬?你要是命硬,我就再跟你說一遍。」

張來福沒往前走:「祖師爺的教誨,我自己慢慢領悟,在您走之前,我還能跟您商量件事嗎?這個模子能不能再讓我用用?」

祖師爺看了看拔絲模子:「用啊!誰說不讓你用了?」

「我是想用十二道以後的模子。」

祖師爺一笑:「那就看你本事了,可有一樣,不能掀我被窩。」

說完,他身子變細變長,鑽進了第十八道模子裡。

張來福肯定不敢再掀祖師爺被窩,他只想拔出三根金絲,在孫光豪那交差。

剛剛拔出那條十八道金絲自己要留著,肯定不能給別人,這條金絲靈性這麼好,必然有大用處。

至於給孫光豪交差的三條金絲,根本用不上十八道,有個十五道就足夠了。

張來福對自己的速度非常有信心,拔出三條金絲就能交差,到時候時間如果還有富餘,就多拔兩條給自己留著用,千萬記住,最多只能拔到十七道,不能再掀了祖師爺的被窩。

想的很清楚,可做起來的時候卻是另外一回事,第一條金絲順利拔到了十五道,第二條金絲拔到十二道道的時候,張來福找不到第十三道拔絲模子。

模子恢復正常了,十二道已經到了盡頭。

只拔出來一條金絲能交差嗎?

能不能交的上,也只有這一條了,張來福躺在床上,踏踏實實睡了一晚。

到了第二天,吃過早點,開始打磨手藝,先練抽鐵絲,再練做紙燈和修傘的手藝。

練手藝的時候,張來福一直在回憶祖師爺到底跟他說過些什麼,腦海里隱隱約約有點聲音,零星能記起幾個字。

「有很多縫,只要你能找對地方————」張來福努力回想了很久,就想起了這半句話。

這半句話能有什麼用?

張來福想通過鬧鐘問問金絲,可又擔心孫光豪過來收貨,要是撞到了兩點倒還好說,要是遇到了一點,可能會把孫光豪給害了。

鬧鐘的事情一會兒再說,先研究一下箱子。

張來福把趙隆君的木頭箱子拿出來了。

這隻箱子他一直打不開,不光是因為箱子上邊的鎖頭很特殊,箱子本身也很特殊。

箱子是原木色的,表面上有一圈一圈木頭紋理,只要盯著這箱子看上幾秒鐘,箱子上的紋理就要發生變化了。

有的紋理一圈一圈放大,有的紋理來回扭轉變形,有的紋理深入到了木頭內側,有的浮現在了木頭表面,有的紋理在其他紋理之中穿行遊動。

張來福閉上眼睛,揉了好一會兒,睜眼再看這箱子,他看不見鐵鎖,看不見箱子蓋,甚至連整個箱子的輪廓都分不清楚,只覺得木頭的紋理在他眼前縈繞,幾乎覆蓋了他全部視野。

這種狀況,張來福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他趕緊把木頭箱子搬到了床底下,再多看一會兒,可能真的會傷了他的視力。

這個箱子裡裝著不少好東西,張來福曾經想過把這箱子徹底砸碎。

可這是趙隆君的箱子,睹物思人,張來福下不去手。

休息了一會兒,到了十點多鐘,孫光豪來了,張來福把唯一一條十五道金絲交了出去。

孫光豪要三條金絲,張來福只給了一條,本以為這事兒說不過去,可看見了這條十五道金絲,孫光豪非常滿意。

「餘下的坯子全都給你當酬金,我要這一條金絲就夠了。」

真沒想到孫光豪這麼大度,這趟差事算做完了,張來福把沈大帥的金牌也還給了孫光豪。

孫光豪拿過金牌反反覆覆檢查了好幾遍,還是放心不下:「兄弟,你沒有仿製過這塊牌子吧?」

張來福真沒把這面金牌當回事:「我仿製這個做什麼?這東西根本派不上用場。」

孫光豪收好了金牌:「等真用到的時候,你就知道這東西有多重要了,以後我找你做生意還會把這東西借你,你千萬記住,一定不能仿製,一旦出現了仿品,咱們都會惹上大麻煩。」

張來福對那塊金牌沒有任何興趣,等孫光豪走遠了,張來福坐在院子裡,仔細研究自己拔出來的第十八道金絲。

「你剛才為什麼要和我打?能和我說說緣由嗎?」

不在拔絲模子上,金絲和張來福之間的感應微弱了許多,接連問了幾次,都聽不到任何回應。

天空中烏雲密布,馬上要下雨了,張來福滅了爐火,回了房間。

他鎖上房門,拿出了鬧鐘,上了發條,希望鬧鐘能給個兩點,讓他和金絲好好交流一下。

三條錶針轉動,分針和秒針分別停在了十二點的位置上,時針停在了三點的位置上。

三點?

張來福來回看了三遍,確實是三點。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鬧鐘顯示三點,這可不僅僅意味著他即將看到鬧鐘的一個新功能,還意味著鬧鐘已經給予了他認可,他現在已經有了坐堂樑柱的手藝。

張來福大喜過望,他雙眼一直盯著鬧鐘,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觀察了十幾秒鐘,鬧鐘好像並沒有變化。

三點到底是什麼功能?總不會什麼功能都沒有吧?

沒有功能是不可能的,張來福還在仔細研究,忽聽耳畔嗡嗡一陣響。

下雨天,有些生靈會異常活躍,蒼蠅就是其中一類。

一隻蒼蠅正繞著張來福盤旋,張來福幾次揮手驅趕,蒼蠅稍微飛遠一點,繞了兩圈,又轉回來了。

這好像是蒼蠅的特殊習性,它只要看準了一個地方,就一定要落在這個地方。

最終蒼蠅落在了鬧鐘的鬧鈴上,落穩了之後,它兩隻前腿對著搓了搓,順便揉了揉腦袋。

嗖!

鬧鐘的分針突然從鬧鐘的外殼裡鑽了出來,瞬間把蒼蠅劈成了兩半。

表殼破了麼?

張來福仔細檢查了一下,表殼沒有傷痕。

分針怎麼鑽出來的?

剛才好像是突然變長了,然後穿過表殼鑽出來的。

就這?

這就是鬧鐘三點的功能?就能打個蒼蠅?

這點威力可不怎麼樣。

張來福對三點的功能很不滿意:「阿鍾啊,以後不用給什麼三點了,打蒼蠅這事兒也不勞煩你,你以後經常給我兩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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