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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拔金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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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拔金絲(感謝盟主單腿八哥,櫻澤羽靈)

巡捕要進院子搜查,嚴鼎九也沒攔著。

他們把各個房間全搜查了一遍,什麼都沒找到。

邱順發說過,西廂房的地窖不好找,這可不是說著玩的,地窖口用過特殊手段處理,尋常人看上去就跟普通地面一樣。

而今黃招財又在地面上做了局套,幾名巡捕進去走了一圈,都沒朝地窖口的方向看上一眼。

院子裡雖說沒搜出來東西,但巡捕可沒打算放過嚴鼎九:「你叫什麼名字?

從哪來的?」

「我叫嚴鼎九,刨花溝來的,說書的。」

巡捕微微點頭,刨花溝是南地一座城市,地方不大,但木匠很多,口音也很有南地特點,嚴鼎九就因為有南地口音,一直被同行欺負。

萬生州連年混戰,城鎮經常易主,人口也頻繁流動,沒有人專門頒發證明身份的證件,這幾個巡捕也沒法調查。

他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查房子:「這到底是誰的房子?」

「是我的房子,房契地契都在這裡。」他回到房間裡,把房契地契拿給巡捕看。

巡捕看過之後,這房契和地契確實是真的,只是這和他們收到的消息不一樣。

「我們怎麼聽說這房子是邱順發的?」

嚴鼎九一笑:「這都什麼時候的事情了?上個月他就把房子賣給我了。」

巡捕一瞪眼:「你說買了就買了?誰能證明?」

嚴鼎九還真不吃這套:「房契地契都在這擺著,這還用什麼證明?你要不信,就去街坊鄰居家問問,看看我是不是上個月搬過來的!」

巡捕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突然問道:「既然是你的房子,你為什麼住在門房裡?」

換成一般人,這事真就解釋不清了,房主沒有住門房的道理,有人確實會把院子裡的房子租出去,但正房一般不會租出去,房主就該住在正房裡。

嚴鼎九非常淡定,不緊不慢的說道:「這院子裡的四間房子我都住過,到了冬天我肯定在正房裡住,那裡暖和。到了春秋,我兩邊廂房換著住,就圖個亮堂。現在天氣這麼熱,我在門房裡練說書,覺得涼快。長官,這是我的房,我住在哪個房間裡都不犯法吧?」

這人說話,讓人挑不出毛病,幾名巡捕輪番問了好多事情,嚴鼎九從容對答,一點破綻都沒留下。

巡捕來了一趟,沒抓住邱順發,也沒抓住一個可疑人物,擔心回去不好交差。

他看了看嚴鼎九:「你跟我回巡捕房,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問你。」

說完,巡捕上來抓人。

嚴鼎九推開了巡捕:「幹什麼?憑什麼就抓人?我犯了哪條王法了,你倒是說說看?」

「跟你說不著,你要不走,我們上鐐子了!」幾名巡捕上前推推搡搡要上鐐銬。

這幾個巡捕要真想把嚴鼎九帶走,那就算他們倒霉了,黃招財就在地窖里待著,張來福就在胡同口轉悠,他們不可能看著嚴鼎九遭難,巡捕要是敢抓人,張來福和黃招財就不能忍了,就得送他們上路了。

合該這幾名巡捕走運,一名巡長聽到這邊吵吵嚷嚷,從邱順發的院子裡走了過來。

「這是幹什麼呢?」

一名巡捕趕緊匯報:「這座院子原本是邱順發的,這個人自稱買了邱順發的房子,我們準備帶他回去問話。」

嚴鼎九不能吃這個虧:「什麼叫自稱?這就是我買的房子,買房子犯法嗎?

你們憑什麼抓人?」

巡長招了招手,把這幾名巡捕叫過來了:「在他家裡搜到什麼東西了沒?」

巡捕搖搖頭。

巡長又問:「他說這是他的房子,有房契嗎?」

一名巡捕回答:「房契地契都有。」

巡長生氣了:「那你們帶他回去幹什麼?什麼事都問不出來,不倒給自己惹一身腥?」

巡捕回頭看了看嚴鼎九:「這人看著賊眉鼠眼的,我覺得他沒說實話。」

嚴鼎九怒喝一聲:「什麼叫賊眉鼠眼?你們憑什麼罵人?」

「都別扯淡了,到別處問問去。」巡長把這幾名巡捕領走了。

嚴鼎九心裡長出了一口氣,心裡琢磨著這巡長真是個好人。

巡長朝著嚴鼎九微微笑了笑,笑容之中好像有別的意味。

嚴鼎九沒明白什麼意思,他好像不認識這位巡長。

也有可能是認識,自己一時沒想起來,他回到門房裡,接著練說書。

一直練到晚上,張來福回了院子,黃招財從地窖里鑽出來了。

嚴鼎九拿了份晚報給他們兩個看:「榮老五出事了,人被開了膛,五臟六腑都拿走了。」

黃招財仔細看了新聞:「這人是邱大哥殺的?他和榮老五之間有什麼過節?」

嚴鼎九又拿了一份報紙,這上面說了原因:「邱大哥在榮家做教書先生,在學費上出了爭執,應該是榮老五拖欠了邱哥的學費。」

黃招財理解不了:「榮家那麼有錢,為什麼要拖著那幾個學費?」

嚴鼎九搖了搖頭:「黃兄,有一類人就是這樣,有時候花個十萬八萬大洋可能不覺得心疼,可有時候花上一個大子他都疼得要命。

這樣的人我也見過,當初學藝的時候,我師父被請到別人家裡說書,那一家人辦壽宴,賀禮都堆成山了,家裡山珍海味吃不完,倒掉了不知多少。

可他們就不給我們藝人賞錢,那天他請了說書的,唱戲的,唱大鼓的,變戲法的,耍耗子的,說我們活乾的不行,一分錢都不給。」

張來福問:「那你們怎麼把錢要來的?」

「沒要來,」嚴鼎九嘆了口氣,「那戶人家勢力太大了,我們不敢得罪他,這事情只能忍了,榮老五勢力也很大,只是沒想到邱哥下狠手了。」

黃招財頗有感觸:「當初榮修齊當眾羞辱我,還說讓我在綾羅城討不到飯吃,他們兄弟倆做事太霸道,這是把邱哥逼急了。」

三個人吃了點東西,各自回房打磨手藝。

張來福在拔絲模子近前,一道一道拔鐵絲,他在想邱順發幾次來這院子時的樣子。

他早就想殺了榮老五,他也想過讓張來福幫他動手。

之所以一直等到今天,是因為他一直想化解掉這份執念。

榮老五的勢力很大,比韓悅宣和姚仁懷的勢力要大得多。

也正是因為對方勢力太大,這份執念才差點把邱順發逼瘋。

張來福拔出一條五道鐵絲,這條鐵絲拔得很順暢,力道拿捏得非常好,對著爐火一照,鐵絲油光鋥亮,從頭到尾一摸,手感柔和順滑。

這條鐵絲有大用了,可以纏在燈籠杆上,做個加固,也可以纏在雨傘柄上,多做幾道機關。

張來福把這條五道鐵絲放在了一旁,又拿了個新坯子接著拔。

這次不光是為了練手藝,他還想拔出來一條有用的鐵絲,媳婦兒身上的那條鐵絲好久沒換了,有點生鏽了,張來福準備換條新的。油紙傘有根傘骨開裂了,張來福想換,相好的不同意,估計那根傘骨牽扯著不少靈性,張來福也得弄一根合適的鐵絲把傘骨給纏上。

修傘的鐵絲得細一點,不能影響雨傘開合,燈籠上的鐵絲不能太細,否則拴不住燈籠杆子,也撐不住蠟燭頭。

這根鐵絲拔多細比較合適呢?

不一定只拔一根,可以拔兩根鐵絲,各用各的,不也挺好?

但要是拔出來一根鐵絲,兩邊都能用,那更顯手藝。

心裡想著媳婦兒和相好的,張來福越拔越起勁兒,拔著拔著,他突然意識到狀況不對,這條鐵絲怎麼拔得這麼細?

這放在燈籠上肯定不行,用來修傘也不太合適了。

關鍵這是第幾道模子拔出來的?是十二道模子拔出來的嗎?

十二道模子是最後一道模子,張來福清晰地記得剛才自己沒拔到最後一道模子。

難道說模子孔又變多了?

張來福看向了拔絲模子,感覺和平常沒什麼分別。

穩妥起見,他把鐵絲放在了一旁,開始認認真真數模子孔,剛數到六,忽聽嚴鼎九在房間裡拍響了醒木。

「夜靜更深月未圓,風敲窗紙聲先前。門前犬不吠,檐下雀無眠。茶還溫著人未散,燈芯偏向另一邊,客官,您猜這是怎麼了?」

嚴鼎九念了一首定場詩,念到關鍵時刻戛然而止,他讓聽眾猜一猜,下邊要發生什麼事。

即將發生的事情很明顯,詩文里都說明白了,有人朝著他們院子來了,嚴鼎九讓張來福趕緊藏起來。

張來福立刻進了地窖,他和黃招財一起借著符紙,聽著地窖外邊的動靜。

「長官,您這麼晚來,不是為了抓我吧?」嚴鼎九一開口,張來福就知道來了什麼人,這是巡捕來了。

「要抓你白天就抓了,我來你這是為了拜訪一位朋友。」聽聲音,是白天那位化解了干戈的巡長。

嚴鼎九對他很客氣:「您要拜訪哪位朋友啊?我這邊經常有朋友來住的,可今天就我一個人。」

「就你一個人?」巡長進了院子,看見了張來福用來打鐵的爐子,「這爐火可還熱著呢。」

嚴鼎九點點頭:「我平時也喜歡打打鐵什麼的,打得不好,就是瞎玩。」

「你是鐵器行的手藝人?」巡長撥了撥爐火。

嚴鼎九搖搖頭:「白天不都說過了麼,我是說書的,打鐵就是個愛好。」

巡長笑了:「有愛花的,有愛鳥的,有愛茶的,有愛酒的,我還頭一回聽說有愛打鐵的,這個東西也是你的?」

他指了指院子裡的拔絲模子。

「是呀,是我的。」嚴鼎九硬著頭皮認了。

「這些鐵絲都是你拔出來的?」巡長從地上撿了幾條鐵絲。

「是,我拔的。」嚴鼎九咬咬牙接著認。

「行啊,你拔一條我看看唄。」巡長拿著八道鐵絲比劃了一下,「我就要這麼細的。」

「這個————沒法拔了呀,沒有坯子了。」嚴鼎九都不知道這是幾道鐵絲,只能胡說八道在這應付。

「沒有坯子了?你打一條坯子我看看唄?」巡長往爐子裡加了些木炭。

「這麼晚就不打鐵了,吵到街坊也不好的。」嚴鼎九知道瞞不住了,正想著下一步的對策。

巡長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咳嗽了兩聲,提高了聲調:「我是把你們當成朋友,白天才幫了你們一把,要是不把我當成朋友,那咱們可就公事公辦了。」

嚴鼎九從門房裡拿了一袋大洋出來:「我也很想跟您做朋友,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高攀得起。」

以他的經驗,這招肯定管用。

可巡長沒理會嚴鼎九,接著在院子裡轉悠:「我大半夜走過來,你連見都不見我,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人了?」

嚴鼎九覺得一袋大洋可能不夠,他想讓對方開個價錢:「我這不是出來看您了嗎?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吩咐?」巡長這次看向了嚴鼎九,「我想帶你去趟巡捕房,這事你能答應嗎?」

黃招財聞言,知道狀況不妙,準備衝出地窖。

張來福擺擺手,示意他待著別動。

「咱白天不都說好了麼,巡捕房我還是不去了吧......」嚴鼎九這邊支應不下去了。

「貴客登門,是我失迎了。」張來福從西廂房裡走了出來,衝著巡長抱了抱拳。

巡長上下打量著張來福,先問了一句:「朋友,你是做紙燈的還是修雨傘的?」

嚴鼎九嚇壞了,這位巡長知道張來福的底細。

黃招財也很擔心,綾羅城現在是沈大帥的地界,這位巡長知道張來福有兩個行門,現在就能以除魔的名義把張來福帶走。

看來這一劫是躲不過了,只能把這位巡長留在這了。

「我既是做紙燈的,也是修雨傘的。」張來福回答得非常平靜。

巡長點點頭,指了指張來福的房間:「咱們借個地方說話?」

張來福打開房門,讓巡長進了屋子,隨即示意嚴鼎九,讓他先在門房裡等著。

關上房門,巡長拔下了腰間的左輪手槍。

張來福問:「這是要在屋裡動手?」

巡長舉起左輪手槍,推開彈巢,先給張來福看清楚,他的手槍里沒有子彈。

這一個舉動證明了他沒有惡意。

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顆子彈,塞到了彈巢里,朝著棚頂開了一槍。

張來福很生氣,這要是把棚頂打壞了,晚上漏雨可怎麼睡覺?

嗤啦!

這一槍沒打響,卻冒出一大片煙霧,味道很像燒著的紙屑。

煙霧籠罩之下,巡長終於開口了:「我叫孫光豪,是綾羅城雜坊二區六所的巡長,我和邱老闆是朋友,今天是受了他託付過來幫你的。」

他說話的聲音不算小,但在槍煙的籠罩之下,屋子外面沒有人能聽得到。

張來福再次抱拳:「孫巡長,白天的事情多謝你了,邱大哥那邊怎麼樣了?

有你幫忙,他應該能熬過這一劫吧?」

巡長搖搖頭:「我幫不了他,榮修忠的死現在基本定在了他身上,這不是我一個巡長能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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