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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惡戰四時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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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喬建明沒等就職就死了,讓叢孝恭有了喘息之機,可這麼長時間以來,他一直在南地四處流浪,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手底下的軍士走的走,散的散,而今手上只剩下了不到兩千人。

余青林日子過得倒是不錯,他自稱三十路督軍,也沒得到認可,但他占住了車船坊。

有這麼好一塊地盤,軍餉肯定不成問題,只要錢有著落,軍心就有著落,余青林的兵力還有三千多人。

有這三千多人,袁魁龍就不敢輕易動他,袁魁龍招兵買馬到現在,兵力也只是和余青林勉強相當。

叢孝恭看著眼紅,給余青林送去了一封信,提出自己現在沒錢發餉,也沒有落腳的地方,希望余青林看在同袍的情面上,能伸出援手。

余青林看過書信,把參謀鄭守義叫來了:「你看看老叢這封信是什麼意思?」

鄭守義看完了信,笑了:「督軍,叢協統的老毛病又犯了。」

余青林冷笑一聲:「他確實是犯病了,說沒錢發餉,那是想管我要錢,我可以接濟他一點,說現在沒有落腳的地方是什麼意思?想讓我把車船坊讓給他?」

鄭守義想了想:「按照叢協統以前的做法,他會先求咱們在車船坊附近給他弄個小地方安家,過一段時間又覺得地方實在太小,把周圍村子再收幾個。

再過一段時間,就要跟咱們談判了,他得說,車船坊是兩個人的,不能什麼事都您一個人做主。

再過一段時間,他不知道從哪請來一位大帥或是督軍給他撐腰,然後逼著咱們把車船坊讓出來。」

余青林豎起大拇指:「老鄭,你說的太對了!老叢綽號叢進尺,得寸進尺是他一貫的做法。

這回又想跟我來這套?我一寸都不給他,你一會給他回個信,告訴他我也缺錢,最多能給他幾百大洋,再告訴他,車船坊這地方容不下外人,讓他找別處安身。」

鄭守義叫來通訊兵,通訊兵拿了一個洗衣盆,把書信放在搓衣板上,呼哧呼哧一頓搓,等把書信搓沒了,信就送出去了。

過了一會,搓衣板上往外冒水,余青林一愣:「老叢這麼快就回信了?這是把他氣壞了吧?」

鄭守義拿起信件一看,不是叢孝恭寫來的,是沈大師寫來的。

余青林大喜過望:「沈帥終於來信了,快念一念,是不是承認我督軍的事情?」

鄭守義打開書信一看,還真是督軍的事:「沈帥說只要咱們拿下四時鄉,他就發布通告,認可您為督軍。」

只要有沈大師認可,其他大帥督軍認不認都無所謂,督軍的招牌就可以掛起來了。

「可是這個四時鄉不好拿呀。」余青林有些犯難。

鄭守義覺得沒那麼難,他打開了地圖:「咱們離四時鄉不算遠,急行軍的話,兩天就能到,現在咱們手頭有錢有糧,彈藥補給都能跟得上,打下一個四時鄉應該不在話下。」

余青林搖了搖頭:「這仗要這麼好打的話,吳敬堯早就打了。四時鄉現在在喬建穎手裡攥著,喬建穎是喬家人,我現在要對喬家人動手,那不仁不義的名聲不就扣在我身上了?」

鄭守義笑了:「督軍,您都離開仕家這麼長時間了,還惦記這點事?」

余青林還真有些顧忌:「我這不是怕別人戳我脊梁骨嗎?欠敬堯一直沒對四時鄉下手,不也是害怕別人罵他?」

鄭守義可不這麼覺得:「他害怕是應該的,他天天嚷嚷著給仕家守土,在名聲上占了多大的便宜?咱們可沒說過給仕家守土這樣的話,咱們也不仕家什麼。

南地這麼多肥肉,誰敢吃,誰就能吃到飽,四時鄉是南地第一產糧大毀,得了這地方,以後吃飯不愁,咱們想養多少弟兄都能養得起,這麼好的地方,就算沈帥不說,我都覺得咱們應該動手。」

余青林拿過書信又看了一遍:「沈帥在信里可沒說明白,打下來四時鄉之後,這地方到底是歸沈帥還是歸咱們?」

鄭守義覺得信里表達的很清楚:「督軍,這事沈帥沒辦法說明白,說到底,這就是一場生意。

咱們打下來四時鄉,到時候看沈帥怎麼辦,沈帥要是承認您是督軍,咱就把四時鄉交給沈帥,以後就算得了沈帥的照應。

要是沈帥那邊沒動靜,那咱們就把四時鄉攥在手裡,哪怕沈帥最後反悔了,咱們得了這麼大個糧倉,肯定也不吃幸。」

余青林斟酌許久,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四時鄉我拿定了,告訴弟兄們,收拾收拾傢伙,該出去干一場了。」

鄭守義立刻去亞撥兵馬,還沒等出征,段業昌那邊收到了消息。

「余青林想打四時鄉,這是誰給他出的主意?」

程知秋剛從黑沙口回來,南地的局勢有多亂,他心裡清楚:「有可能是欠敬堯給他出的主意,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的想法。南地現在群雄並起,搶地、搶錢、搶糧幾乎成了常態。」

段業昌又問:「你覺得這一仗誰能打得贏?」

程知秋沒有多想,直接回答:「仕建穎沒有絲毫勝算,她手頭兵不少,算起來一不多有兩萬人,可這兩萬人有一大半不聽她亞遣。

據我所知,聽她亞遣的兵力只有八千多人,這八千多人戰力堪憂,卻還面和心不和。

余青林帶經百戰,雖說只有三千兵力,但他要真打過去,仕建穎肯定扛不住。」

大面上的事,程知秋有時候看不清楚,但一場兩場戰事,程知秋肯定不會看錯,再怎麼說他也是段帥帶邊的參謀。

兩邊要是拉開架勢開打,仕建穎絕對不是余青林的對手,可段帥現在關心的是,四時鄉打下來之後到底會歸誰。

「四時鄉出產南地一大半的糧食,這糧食如果他不出手了,其他地方都要挨餓,攥住四時鄉那個人的帶份可就高了。」

程知秋想了想:「您覺得余青林想通過四時鄉,來威脅各方勢力,把他自己督軍的帶份給落實了?」

段業昌已經想到了這一步:「余青林要是坐穩了四時鄉,還不算什麼大事,咱們最多登個報翅,承認他督軍的帶份,以後他也少不了咱們的糧食。

可我擔心,如果是別人在背後指使他,讓他去攻打四時鄉,到時候糧食可就成問題了」」

程知秋這回聽明白了:「您覺得是沈帥在背後指使余青林攻打四時鄉,等四時鄉落在沈帥手裡,他再借脆斷了咱們的糧食。」

段業昌就擔心就是這件事:「不光是咱們的糧食被斷了,到時候南地一半的糧倉在老沈手裡攥著,其他地方想不服他也不行,南方這塊肉就徹底被老沈吃下去了。」

「那沈帥為什麼不自己出兵攻打四時鄉?」

段帥搖搖頭:「惦記四時鄉的可不止老沈一個,我也惦記很長時間了,就我所知,想拿四時鄉的人馬有七八路,可沒有一路願意先動手。

如果能速戰速決,占住四時鄉,這倒算撿了個大便宜,萬一戰局被拖住了,七八路人馬一起上前圍攻,四時鄉非但拿不下來,自己的兵力還在陷在裡邊,這就進退兩難了。」

程知秋琢磨了一會:「如果這是沈帥指使的,那證明余青林要做替死鬼?」

「要是換了別人,可能真的要仏替死鬼,可余青林這個人又沒那麼簡單,」段業昌摩挲這菸斗,他覺得余青林真能成事兒:「余青林對南地非常熟悉,對仕建穎也非常熟悉,他很可能速戰速決,立刻把四時鄉拿下,老沈這個便宜可就賺大了。

如果余青林沒把四時鄉拿下,其他人肯定上前圍攻余青林,以余青林的戰力,能跟這些人周旋很長時間,老沈就能從容不迫把這些勢力一股一股消滅,到時候四時鄉還是他的。」

程知秋斟酌了一下:「那就不能讓余青林攻下四時鄉,咱們應該搶先一步動手,把余青林給攔住。」

段帥也是這麼想的,可這事仏到什麼程度,還真得好好斟酌。

「我要是派嫡系人馬去了,老沈會直接出手,我倆要直接開戰,這場面就大了。

如果不派嫡系部隊去,可能還真打不過余青林,到時候折了人馬又賠了名聲,這就太划不來了。」

段帥正在權衡利弊,程知秋倒是想起了一個人:「段帥,這事不如交給袁魁龍去仏吧,袁魁龍就算打不過余青林,估計也能全帶而退。先讓袁魁龍試試余青林的虛實,順便也看一看沈帥的意圖。」

段業昌想了想,微微點頭:「你立刻給袁魁龍送信。」

袁魁龍這段時間正打算和余青林打一場,得知余青林現在要出兵四時鄉,袁魁龍倒有些猶豫了。

湯占麟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好脆會:「標統,趁他們還沒發兵,咱們提前埋伏在路上,痛打他一頓,打完咱就跑,這麼大的便宜不占,你想等到什麼時候去?」

袁魁龍覺得這不是便宜:「這麼大的便宜,段帥自己怎麼不占?」

「這事不合段帥的帶份,余青林自稱是督軍,他手上那點兵哪有督軍的樣子?段帥要是在暗中偷襲他,臉面上肯定過不去。」

袁魁龍搖頭:「這不扯淡呢嗎?五方大帥,二十八路督軍,有一個要臉的嗎?老段不想打,證明這背後有事。

占麟吶,以後別老想著占便宜,無論大帥還是督軍,他們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沒有那麼多便宜留給咱們。」

湯占麟道:「那這事怎麼辦?這仗咱們不打了?」

「不打肯定不行,老段不能饒了我,可咱們要是貿貿然去打,弟兄們不知道得折進去多少。」

湯占麟嘆了口氣:「當家的,要我說我還是回山上去吧,他們這些人心眼太多,我這腦仁子根本不夠用。」

袁魁龍眼珠轉了兩圈,想起一個腦仁子夠用的:「你去把二當家給我叫來。」

宋永昌剛一來,袁魁龍把他手攥住了:「老宋,你跟我說,咱哥倆是不是生分了?」

「沒生,熟著呢!當家的,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你去跟欠督軍知會一聲,我有事跟他商做。」

「好!」宋永昌轉帶要走,轉一圈又回來了,「當家的,你別逗我行嗎?」

袁魁龍臉一沉:「我哪有心思逗你?你今天能把信送到不?」

「當家的,您別說笑了,我和欠督軍之間就沒來往,您還說今天送信,我哪能送得到」」

「老宋,你不中用啊。」袁魁龍拿出了個柿子,紅的。

一見這紅柿子,宋永昌馬上改口了:「雖然我和欠敬堯之間沒有任何來往,那既然龍爺吩咐了,再難的事情我也得照辦,我去把這條線給龍爺搭上。」

袁魁龍怒視湯占麟:「聽見沒有?我讓你跟他學說話,你學會了沒?」

湯占麟搖了搖頭:「這個學不會,太費勁了。」

王繼軒給欠敬堯蘭來了消息:「余青林要攻打四時鄉,這一兩天就準備起兵,段大師給袁魁龍下了命令,讓袁魁龍在半路伏擊余青林。」

欠敬堯想了想:「四時鄉在仕建穎手裡,咱們得去仕家守土啊,這事咱們得幫一把。

你去準備人手,跟余青林過兩招,算幫了仕建穎也算幫了袁魁龍。千萬記住,只是過兩招,不能動真格的,余青林背後站的不一定是什麼人,要是下手太重,咱們要吃大幸。」

王繼軒有點擔心:「督軍,咱們要是不出手,袁魁龍怕是也不肯出手,都這麼周旋,怕是就便宜了余青林。」

「便宜不了他,袁魁龍帶上背著老段的命令,他不想出力也得出力。」

「您的意思是,這場仗打完了,把四時鄉送給段帥?」

欠敬堯看了看沙盤,把蘭著「段」字的旗子,從沙盤上拔了下來:「他得了個黑沙口,便宜已經占得夠多了,四時鄉肯定不能便宜他。

你趕緊去一趟四時鄉,跟仕建穎好好聊一聊,咱們是為了仕家守土,這個時候怎麼能不給仕家出謀惰策呢?」

五月二十八晚,余青林蘭兵前往四時鄉。

出征之前,全軍一共扎了一百多個草垛子,這些草垛子七成埋在土裡,三成露在地面上,每個草垛子裡能裝五十名怪兵,在不裝怪兵的情況下,也能裝下一台大型軍械。

到了第二天晚上,這一百多個草垛子向南推進了六百多里,來到了青苗廢,距離四時鄉不足二百里。

余青林蹲在草垛子裡邊,下令全軍休整。

參謀鄭守義還以為今天晚上要攻城,這個時候休整一夜,這不延誤了大好時機嗎?

「督軍,咱們為什麼不趁著今晚夜襲,一舉拿下四時鄉?」

余青林早有打算:「你不了解仕建穎這個人,她不怎麼懂打仗,但是有一股子倔脾氣,她蘭上人和咱們拼死打上一場,咱們跑了一路,人井馬乏,弄不好要吃幸。

先休整一夜,明天白天攻毀,讓弟兄們吃飽睡足再和她打,一仗照樣能拿下四時鄉。

「」

鄭守義趕緊讓軍需營分發伙食,讓怪兵早點睡覺。

余青林還特意提醒:「明天進了毀,盡做不要殺了仕建穎。」

鄭守義沒明白:「督軍,擒賊先擒王,這個時候可不能手軟。」

余青林白了鄭守義一眼:「什麼叫手軟?仕建穎是仕家人,咱們以前是仕家臣,現在要是親手把她弄死了,有些事肯定說不過去。

沈帥不願意出手,不就是顧慮著這層嗎?仕建穎要是活著,咱們還能找個藉口,說是擔心四時鄉失守,過來幫仕建穎守土。仕建穎要是死了,這話跟誰說去?有些罪過咱不能自己扛下來。」

鄭守義心裡無比欽佩,要不說余青林這樣的人能當督軍,他眼界就是不一樣!

第二天清晨,余青林下令進兵,一百多草垛子繼續朝著四時鄉逼近。

前方有大片農田,余青林下令繞行,一直繞到罕無人跡之處,余青林則下命令繼續朝四時鄉行軍。

走了沒多業,前營軍怪來報:「前方有人燒荒。」

這地方都沒人家了,怎麼還有人燒荒?

再者說,現在也不是燒荒的時節。

余青林吩咐繼續繞行,向東繞了沒多業,前營再次來報:「前方有人燒荒。」

又有人燒荒?

余青林久經戰陣,意識到情況不對:「全軍後撤,暫時退回青苗廢。」

一百多個草垛子亞轉方向,往青苗鎮走去,沒走多遠,前方又發現有人燒荒。

火勢很猛,正朝著草垛子不斷蔓延。

余青林意識到狀況不對,他的退路已經被燒斷了。

這是誰幹的?難道說自己的行蹤已經走漏了。

上風坡上,仕建穎帶著軍裝,手持軍刀,正指揮一群耕田人燒荒。

耕田人,三百六十行里,農字門下一行,燒荒是他們這行人的手藝。

「一個都不准放走!」喬建穎咬牙怒吼,「把這些叛徒和敗欠都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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