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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惡戰四時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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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魁龍聽說袁魁鳳把船種出來了,他頂著大雨,一溜小跑往撐骨村趕。

等跑到村子旁邊的空地,袁魁龍看到有三艘船在空地上站著,每艘船有十八條腿,六隻手。

船身比之前從余青林手裡俘獲的那艘船小了將近一半,但每艘船都完好無損。

「大鳳子,咱成了!」袁魁龍高興壞了。

袁魁鳳放聲大笑:「小龍啊,今天讓你看看老娘的本事!」

袁魁龍往兩邊看了看,周圍人都假裝沒聽見。

算了,今天不和她計較。

「大鳳子,弄出來這三艘船,算你大功一件,我賠了一個血玉碗也心甘情願!」

「誰說你的血玉碗賠了?」袁魁鳳把玉扳指拿了出來,遞給了袁魁龍,「這個碗沒廢,補上點靈性還能用,我以前聽說過這類碗,叫什麼來著?」

宋永昌在旁邊說道:「這叫多開碗。」

袁魁鳳點點頭:「就是這個,咱們找個會養碗的高人,重新把這隻碗養起來,將來還能種出來好東西。」

袁魁龍收了血玉碗,現在他最關心的還是這三艘船。

「大鳳子,你打算什麼時候讓這些船下水?」

袁魁鳳已經準備帶船出發了:「這還能等嗎?我等得及嗎?這船既然種出來了,今天就該下水!」

「好,咱就今天下水!我這就宣布全城戒嚴!」袁魁龍喊來趙應德,讓他趕緊牽牛去,幾頭牛吃了幾筐柿子,滿大街拉警報。

其餘人駕輕就熟,推草鞋的,耍窗根戲的,耍皮影戲的全都著手準備,到了晚上,這三艘船全都下了雨絹河。

余長壽坐在鏡子鋪里,盯著鏡子一直看著,外邊的皮影戲耍的再怎麼熱鬧,騙不過他的大穿衣鏡。

「這麼大的船都讓袁魁龍弄出來了,這人將來得是個大人物。」

下了一整天的大雨,雨絹河的水位很高,船一下水,就撒歡地遊了起來,速度比喬家的大船快了不少。

袁魁鳳心裡歡喜,叫人趕緊把準備好的飼料全都搬到船上去。

手下船工提醒袁魁鳳:「小姐,咱們得趕緊做點偽裝,把這船藏起來,標統這邊不能讓全城一直戒嚴,等城裡百姓看見這三艘船,過不了兩天,整個萬生州都得傳遍了。」

這句話提醒了袁魁鳳,袁魁鳳召集工匠正準備做偽裝,袁魁龍擺了擺手:「這麼藏著也不是個事,這船雖說比喬家的船小了一半,但你把它裝成畫舫,還是大了不少,遲早有人能看出破綻。」

袁魁鳳想了想:「那就不裝成畫舫,偽裝成貨船吧。」

袁魁龍覺得沒用:「裝成貨船也一樣!雨絹河水淺,能下多大的貨船,大家心裡有數。你弄這麼大一艘貨船擺河上這還不擱淺,誰看了都知道這船裡邊有手段。」

袁魁鳳也犯愁了:「那你說怎麼辦?」

袁魁龍知道這麼做很冒險,但還是決定試一試:「乾脆把這三艘船全都放出去,南地水系這麼發達,大河小河一個連一個,就讓這些船在外邊跑著,一來搜羅消息,二來隨戰隨用,不比放在城裡強得多?」

袁魁鳳琢磨了一會兒,捶了袁魁龍一拳:「姓龍的,你挺有見識,這不就等於在外面修了個會動的水寨嗎?那我也不用在城裡了,我以後也跟著船出去跑唄!」

袁魁龍擺擺手:「你不行,你不能出去跑,你喝酒容易誤事,得另外找個人來統領水寨。」

袁魁鳳的眉毛一下立起來了:「什麼意思,袁大標統,你當官了,看不起我了是吧?」

袁魁龍嘆了口氣:「妹子,我不是看不起你,這三條船關係重大,我不能讓它出閃失。」

「這三條船是我種出來的,就得聽我的!」袁魁鳳不幹了,「要麼你讓我帶船出去,要不我現在就把這三艘船全給燒了。」

袁魁龍只能答應下來,他知道袁魁鳳的性情,這船要是不給她,她真能把船給燒了。

「那我就把這三艘船交給你,我要是非讓你戒酒,也實在太難,但是你得選個好副手,喝迷糊的時候,有人還能幫你一把。」

「放心吧,副手我有人選。」袁魁鳳朝著趙應德眨了眨眼睛。

趙應德站到了袁魁龍身後:「龍爺身邊是離不開我的,我跟在龍爺身邊出生入死,哪都不去!」

袁魁鳳一瞪眼:「我是女標統,你是營管帶,咱倆誰大?我讓你去,你還能抗令不成?」

趙應德攥著袁魁龍的胳膊:「我是軍需營管帶,去與不去都得聽大標統的!」

兩人正在爭執,袁魁龍開口了:「應德啊,你可能真得去一趟,咱們這回可能要打仗。」

一聽打仗,袁魁鳳興奮了:「跟誰打?」

「咱們用來做種子的那艘船是誰送的?」袁魁龍可不是一拍腦袋就想打仗,這個仇他還記得。

袁魁鳳也記得:「余青林呀!要不是他派人帶著船往油紙坡走,咱們也抓不住這艘船。」

這事兒多虧袁魁鳳膽大心細,當時袁魁龍還在黑沙口,如果讓余青林把船開進了油紙坡,打一個措手不及,後果不堪設想。

想起這事兒,袁魁龍恨得直咬牙:「人家都上門了,給咱們送了這麼大個禮,要是不給送個回禮,是不是顯得咱們不懂江湖規矩了?」

袁魁鳳聞言笑了:「阿龍,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個懂禮數的人。」

袁魁龍找來了偵察營管帶胡志勇:「你先去探一探余青林的動向,不用探的太明白,有個大概就行,人家畢竟是協統出身的,家底肯定比咱們厚,咱們想給人家還個禮,還得看準時機。

《余青林雄踞一方,車船坊兵強馬壯》

張來福看著報紙,問嚴鼎九:「余青林,這人聽著有些耳熟,我記得他好像也是個督軍吧?」

嚴鼎九想了想:「他還不算督軍,這人在南地算大人物,他原本是喬建勛手下的第九旅協統,喬建勛死後,余青林自立山頭,自封為三十路督軍。」

張來福看了新聞內容,余青林已經占據了車船坊,這證明他已經有自己的地盤了。

「車船坊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嚴鼎九沒去過車船坊,但黃招財去過:「車船坊挨著錦源河,是個好地方,那地方比一座縣大,比一座城市略小,處在水路和旱路的交界,水路連著油紙坡,窩窩鎮,刨花溝,旱路連著灶頭市,瓦檐里和四時鄉。

這地方有錢,走車的、跑船的、開客棧的都大把的賺錢,余青林占上了這個地方,日子算好過了!」

「有這麼好一塊地盤,余青林還是自封的督軍嗎?應該算是正經督軍了吧?」張來福看了其他新聞,有幾條新聞里已經稱他為余督軍了。

可嚴鼎九覺得余青林還不算正經督軍:「二十八路督軍的地盤,沒有一個像他那么小的,吳敬堯剛當上督軍不久,手裡也有三座城和五個縣,余青林手裡就有一個車船坊,車船坊還算不上一座城,他想當督軍,也太勉強了,再者說他兵力也不夠呀,二十八路督軍手下都有上萬人馬的,他就三千來人,這差得實在太遠了。」

黃招財也覺得余青林不太夠格:「想當上督軍,不僅要看地盤和兵力,還要看威望,要是能有兩位大帥承認他是督軍,那他就是正經督軍。」

張來福覺得這個條件有點難了:「想當上督軍,還得有兩位大帥認可?」

嚴鼎九點點頭:「一般是要兩位大帥發話的,當然了,如果是沈大帥開口,那就另當別論,中原大帥,一個頂倆,他要認了,那其他大帥也都認了。

張來福問:「沒有一位大帥承認過余青林的身份嗎?」

嚴鼎九想了一下:「年初的時候,喬建明給余青林寫過一封信,不知道算不算數,信里的意思是,如果余青林將來還願意忠於喬家,喬建明也願意承認他是督軍。」

黃招財看看嚴鼎九:「喬建明算大帥嗎?」

嚴鼎九抿抿嘴唇:「這就不好講了。」

張來福接著看報紙,有一條新聞吸引了他的注意:「綾羅城巡捕房有一位巡官去世了,巡官是個很大的官嗎?」

嚴鼎九點點頭:「很大的官,比常來咱們家的那位巡長還要大一級的,這件事情我也聽說了,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都說那位巡官得罪了行門的祖師爺,被穿了一身的鐵絲,變成刺蝟了。」

鐵絲?

張來福問:「這位巡官什麼行門?」

「拔絲匠呀!拔絲匠這行的祖師爺非常邪性,行里人都不敢提起他的,這位巡官還不到三十歲,就坐到了這麼高的位子,也不知道做了什麼事情,冒犯了祖師爺,就這麼丟了性命。」

說到這裡,嚴鼎九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來福兄,常來咱們家的那位巡長是姓孫麼?」

張來福點點頭:「你怎麼知道的?」

嚴鼎九一臉神秘,小聲說道:「這事情我也是聽說的,巡捕房的巡官死得太突然,上頭還沒來得及派人,有位姓孫的巡長,很可能要接替這位巡官了。」

張來福沉默了十秒鐘。

孫光豪要升官了。

他頂頭上司死了。

他頂頭上司是個拔絲匠,被祖師爺給弄死了。

我剛剛給他拔了一條十五道金絲。

這事兒應該和我沒什麼關係吧?

張來福覺得應該和自己沒什麼關係,可剛到下午,孫光豪找上門來了。

他的制服變了款式,肩章也變了模樣,嚴鼎九收到消息非常準確,孫光豪升官了,現在是巡官了,在巡捕房已經有了非常高的地位。

張來福抱拳行禮:「恭喜孫大哥升遷!」

「兄弟,不用客氣,你這房子怎麼了?」孫光豪看到張來福房子塌了,問了下情況。

「出了一點意外,過兩天我就找人修上。」

「幹嘛過兩天?今天就修上,我一會就叫人去!你這都沒個地方住,這哪能行?」

「我有地方住。」張來福把孫光豪請進了東廂房。

進了廂房,孫光豪還是不滿意:「兄弟,你這麼大本事的人,哪能住這種地方?我明天叫兩個人,給你挑個大宅子去!」

張來福眉頭微皺,覺得情況不對。

孫光豪今天的態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孫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

「沒什麼事,就是想來看看你。」孫光豪聲音壓得很低。

張來福站在面前,讓孫光豪看了個仔細:「你現在看完了,還有什麼事情?」

孫光豪拿出左輪手槍,往彈巢里裝了一顆子彈,嗤啦一聲,打出了一片青煙。

「兄弟,我還想讓你幫我拔一根金絲。」

張來福皺眉道:「什麼樣的金絲?」

「比上次那根還要細一點,細一點就行。」說這番話的時候,孫光豪的眼神里全是期盼。

張來福搖搖頭:「這個我做不到,這種事要看機緣。」

「那就再試試機緣,兄弟,我可全指望你了,這枚金絲要是能拔出來,你想要什麼只管跟我說,只要是我做到的,什麼都好辦!」孫光豪在極力掩飾,但張來福在他語氣中還是聽出了掩飾不住的恐懼。

他在害怕什麼?

「孫哥,升官了是好事兒。」

「是好事!確實是好事兒!我可高興了!」孫光豪想做一個高興的表情,都做得很不自然,「兄弟,金絲的事情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張來福斟酌了一會兒,問道:「你得先告訴我,你要這麼細的金絲做什麼用?可別跟我扯什麼首飾之類的事情,你得說實話。」

「做迷局,做局套,做兵刃,放在家裡防身。」這個問題孫光豪早有準備,只是因為太過緊張,說得有點亂。

「你需要防備誰?你已經是巡捕房的巡官,這麼高的身份,還有幾個人敢對你下手?」

「兄弟,這可不瞞你說,敢對我下手的人多了去了。」

「你舉個例子?」

孫光豪本來想說,下屬就有可能對他下手,仇家也有可能對他下手。

可要是說了下屬和仇家,這位小兄弟會不會把上一任巡官的死聯想到他身上?

他是上一任巡官的下屬和仇家,也確實是他殺了上一任巡官。

「我們這行得罪的人挺多的,」孫光豪掃了一眼桌上的報紙,隨口說了一句,「像什麼山匪、草寇、流痞、無賴、余青林、叢孝恭之類的,都有可能來找我報復。」

「余青林和叢孝恭也能來找你?」張來福覺得以這兩人的身份,還犯不上對一個巡官下手。

「怎麼不能!」孫光豪還真有過類似經歷,「我跟你說,叢孝恭和余青林要是打進了綾羅城,第一個收拾的就是巡捕房,他們得把自己人安排上來,像我這樣的,稍微跑慢一點,命就沒了。

我弄根好金絲,做個局套,危急關頭能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這一點時間就能讓我在鬼門關前多跑出去兩步,兄弟,這個忙你不會不幫吧?」

張來福心裡清楚,孫光豪想要金絲,肯定不是為了多一個防身工具,他有更急迫的原因。

到底會是什麼原因呢?

「金絲的事情,我會幫你想想辦法,但不能保證成功。」張來福先答應了下來。

孫光豪連連道謝。

張來福又看向了報紙:「你說叢孝恭和余青林真有可能打進綾羅城嗎?」

「有可能!」孫光豪沒騙張來福,他確實遇到過這樣的事情,「這些人是當世梟雄,他們打下了綾羅城或許占不住,但少說也能做個三五天的城主,就這三五天,他們能讓全城上下雞犬不寧。

尤其是叢孝恭,這人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一旦逼急了他什麼都幹得出來,咱們得早做防備!」

叢孝恭最近日子確實不太好過,自從自封為督軍後,他沒收到過一封賀信,各方大帥和各路督軍沒有一個認可他的。

喬建明活著的時候,倒是給他送過去一封信,在信里,喬建明也沒封他做督軍,只罵他是畜生。而且喬建明當時還許下宏願,等他就職大帥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剷除叢孝恭這個叛賊。

——

雖說喬建明沒等就職就死了,讓叢孝恭有了喘息之機,可這麼長時間以來,他一直在南地四處流浪,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手底下的軍士走的走,散的散,而今手上只剩下了不到兩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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