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羞澀的黑姑娘(1/2)
未嘗魔王懷疑張來福吃錯東西了,張來福剛要開口,未嘗魔王突然從懷裡拿出一本書0
張來福看了看書名,封皮上寫著《清胃祛毒方》。
他沒研究過醫學,也沒看過這本書。
這麼樸素的書名,貌似也不是什麼珍貴的典籍。
這就叫隔行如隔山,張來福不知道這本書的價值。
這本《清胃祛毒方》里記載了六十多個良方,李運生搜集了那麼多醫書,都從未遇到過這樣的珍寶。
未嘗魔王示意張來福不要說話,他先看目錄,然後翻到了二十八頁,把這頁書撕了下來,送到了張來福的嘴邊。
張來福指了指自己,用眼神詢問未嘗魔王,是不是要把這頁書吃下去。
未嘗魔王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該怎麼向張來福解釋,現在也沒法解釋。
沒想到張來福根本不需要解釋,他接過這頁書,直接塞進了嘴裡,正要往下吞,書頁在他嘴裡化了。
這一頁上的所有文字,變成了小黑蟲子,一個一個滑進了張來福的喉嚨。
這些文字要做什麼?張來福也有些緊張。
過不多時,他聽到自己的胃囊里發出了些聲音。
有鼓聲,有喊聲,有兵器碰撞的聲音。
又過了片刻,張來福覺得胃裡一陣抽痛。
這股抽痛來得非常突然,也十分猛烈,張來福蜷縮著身子,一陣痙攣過後,他吐出了一枚亮閃閃的藍色糰子,糰子裡帶著點點墨跡。
這糰子沒有落在地上,在墨跡的拖動之下,它緩緩飄到了未嘗魔王的手中。
未嘗魔王又從懷裡取出一本書,書名叫《翻臉無情》,未嘗魔王把糰子放在書中第六十三頁,然後把書合上了,把書收到了袖子裡。
處置好了糰子,未嘗魔王終於開口說話了:「這盞燈籠,是阿苓給你的,對嗎?」
「什麼燈籠?」張來福一臉茫然。
未嘗魔王道:「就是剛才的藍糰子。」
「那是燈籠?」張來福傻眼了,「這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燈籠?」
未嘗魔王點點頭:「在紙燈匠這一行里,做燈的手藝,數阿苓最好,你為什麼會把她的燈籠吃進了肚子?」
為什麼?
張來福現在想不明白為什麼,他都不知道那燈籠是什麼來歷,他現在還接受不了那樣的燈籠。
那個藍糰子燈籠是艾草糕嗎?
形狀上有點相似,但顏色不對,艾草糕是綠色的。
張來福想起在阿苓院子裡喝過的湯藥,那碗湯藥是藍色的。
他把緣由告訴給了未嘗魔王:「我們為了解毒,喝了她一碗湯藥。」
未嘗魔王問道:「你們中了什麼毒?」
張來福如實回答:「我和朋友上了一趟苦苓山,遇到了黑妖,阿苓救了我們。她說我們中了黑妖的毒,給我們吃了解毒的藥,我吃的那碗藥是藍色的。」
「黑妖?」未嘗魔王對黑妖不算太陌生,「就我所知,黑妖不擅長用毒。
當初和金刀娘子交手時,黑妖吹噓自己會用毒,朝著金刀娘子撒了一把毒藥。
金刀娘體魄好,扛住了這把毒藥,黑妖自己沒扛住,被自己的毒藥給毒倒了,又被金刀娘毒打了一頓。
從那以後,我再沒聽說黑妖用過毒,以她的手藝,對付你們也不需要用毒,她為什麼要對你們下毒?」
張來福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只能轉述阿苓的話:「我獨創了一門絕活,按照阿苓所說,黑妖想得到那門絕活,所以通過下毒來試試我的成色。」
「獨創絕活?」未嘗魔王有些吃驚,「是紙燈匠的絕活嗎?」
張來福點了點頭:「我覺得是紙燈匠這行的。」
未嘗魔王還是不太相信:「絕活不是你覺出來的,是一個行門認出來的,你創的這門絕活,在黑妖和阿苓面前施展過嗎?」
張來福點點頭:「施展了一次,我破了黑妖的燈下黑,阿苓當時沒現身,不過我估計她應該也看見了。」
「破了黑妖的燈下黑?」未嘗魔王這回更不相信了,「來福,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被黑妖欺負了?」
張來福想了想:「也不能算欺負吧,就是打不過她。」
未嘗魔王能理解這種心情:「因為你打不過她,所以你在心裡想了一段謊話,你用這段謊話安慰自己,能讓自己好受一點?」
張來福連連搖頭:「想這種謊話有什麼用?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我不覺得丟人,也不用安慰,可我當時確實破了她的燈下黑。」
未嘗魔王又盯著張來福看了一會,張來福神情呆滯,看著挺真誠的。
可破了黑妖的燈下黑,這事兒聽著太離譜了。
未嘗魔王懷疑張來福遇到的可能不是黑妖,他懷疑張來福被阿苓的手藝給騙了:「黑妖對你出手的時候,你有跟她提過我嗎?」
張來福正要說這事:「我跟她提了,我把金牌都給她看了,我想讓她給你個面子,把我給放了。」
未嘗魔王微微點頭:「黑妖不是不知進退的人,雖說她瘋癲了些,但你只要好言相勸,她應該不會為難你。」
張來福搖搖頭:「她為難我了,她說一個老書蟲子而已,她不怕你。」
笑容凝固在了未嘗魔王的臉上,他又向張來福確認了一次:「剛才這話是她說的還是你說的?」
「是她說的,我的朋友聽見了,阿苓應該也聽見了,他們可以作證,她說她不怕你!
「」
說不怕你的時候,張來福的語氣有些重。
「這麼多人都聽見了————」未嘗魔王的臉上掛著笑容,笑得不太自然。
張來福沒再說話。
桃花林里一片寂靜,只能偶爾聽見惜字塔里傳來的笑聲。
寒風吹過,有幾瓣桃花從枝頭墜落,花瓣落地的聲音,聽得真真切切。
一名俊俏的女子打破了寂靜,她從惜字塔里探出頭來,撩了撩鬢角的碎發,衝著未嘗魔王喊道:「未嘗公子,還讓我們等你多久?」
「你等得不耐煩了?」未嘗魔王回頭看了一眼惜字塔,語氣平和地問了一句。
就這一句,讓這女子打了個寒噤。
她迅速回到了塔里,塔里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未嘗魔王再次看向了張來福:「你說你自創了絕活,這事兒我信你,阿苓有沒有向你問過絕活的用法?」
張來福搖搖頭:「黑妖想跟我研究一下絕活,但阿苓沒有提起過,她說我這絕活里還有其他行門的手藝,她只告訴我不要把絕活讓給其他行門。」
未嘗魔王陷入了沉思。
張來福不知道他要想多久,但有些事不能耽誤了:「我有兩位朋友都吃了阿苓的藥,現在還不知是什麼狀況,我怕他們會有危險,我這次來,是想請您————」
未嘗魔王打斷了張來福:「我這個人,不願意卷進別人家的是非,哪怕是沈程鈞過來找我,能躲開的,我都儘量躲開。」
一聽這話,張來福以為未嘗魔王不想幫忙:「我只是想幫我朋友把喝下去的藥清理出來,沒想讓您捲入紛爭。
我肯定不能平白求您做事,您那本書能不能借我用用?價錢您只管說————」
未嘗魔王完全沒有聽到張來福的話。
他一直在自言自語:「我真的不願意與人爭鬥,我是個懂得謙讓的人,可能是因為我太過謙讓,反倒被人看不起,她們居然沒把我這老書蟲子放在眼裡。」
說話間,未嘗魔王的臉變黑了,比書上的墨跡還要黑。
在他身邊,成片的桃花瓣隨風墜落,轉眼之間,林子裡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張牙舞爪。
未嘗魔王看了看張來福:「你的朋友現在還在藥山府嗎?」
張來福點了點頭:「阿苓隨時有可能對他們下手。」
「她不會下手,但另一個不好說,」未嘗魔王閉上了眼睛,感知著文字里傳達的信息,「你先跟我去府城一趟,等把你朋友的事情解決了,我再去探望一下這姐妹倆。」
「去藥山府有近路嗎?」張來福真的很著急。
未嘗魔王站在山峰向遠處眺望:「有近路,最近的路很近,但你手藝不夠,那條路還走不得,稍微遠一點的路也有,很快就能走到藥山府。」
「那咱們啟程吧。」張來福恨不得立刻動身。
「等一下!」未嘗魔王怒喝一聲,「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張來福低頭一看,才想起來東西還沒送。
他給未嘗魔王買了兩件瓷器,之前一直放在水車子裡,快到山頂的時候,張來福才拿在手上。
把禮物拿在手上,表示自己沒有空手登門,張來福是個懂禮數的人。
「這只是我一點心意,不是報酬,您可別誤會。」
未嘗魔王接過了瓷瓶,拿在手中微微轉動,仔細看了許久:「這是洋景瓷畫莊的瓷器。」
張來福點點頭:「您好眼力,這是我在洋景瓷畫莊精心挑選的。」
這話可不是敷衍未嘗魔王,張來福第一次到描青鎮的時候,就看上這對瓷瓶了,在洋景瓷畫莊裡,這對瓷瓶絕對是上品中的上品。
未嘗魔王不住點頭,他繼續欣賞這兩隻瓷瓶。每隻瓷瓶上有六幅畫,畫幅不大,但極具衝擊力。
他看了看瓷瓶,又看了看惜字塔里的姑娘,突然感覺自己的想法,還是有些保守了。
瓷瓶上的每一幅畫面,都是一片知識的海洋,都在向未嘗魔王展示著學無止境的真諦。
未嘗魔王看得非常入迷,仿佛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可張來福能清晰地感知到時間的流動,他著急,他蹲在未嘗魔王身邊催促道:「煞尊,咱回來再看行不?」
未嘗魔王不樂意了:「你急什麼?你可知什麼叫求知若渴?還有什麼事情比做學問更著急的?」
張來福急得快跳起來了:「剛才不是說了麼,我朋友也喝了阿苓的藥。」
未嘗魔王連連搖頭:「你不了解阿苓的性情,她若是那亂打亂殺的瘋人,怎麼能做得了山燈娘娘?
她知道你來找我,就會全力防備著我,別人的事情,她顧及不上。」
張來福確實不了解阿苓的性情,他想了想被封在書里的藍糰子:「咱們現在說話,阿苓還能聽到麼?」
「能聽到,」未嘗魔王點點頭,「但她聽到的那些話,和咱們說過的不太一樣,她聽到的,都是《翻臉無情》的話。」
「你是不是吃錯東西了?」
阿苓盯著桌上的茶碗,看著碗中的未嘗魔王。
汗珠一顆一顆從阿苓的額頭上冒了出來。
就在這間屋子裡,張來福親口對她說過,他說要幫她一起尋找祖師。
就在隔壁的房間裡,張來福親口對他的朋友說過,他說山燈娘娘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他說山燈娘娘守護著整個藥山府。
就在這座院子裡,一臉呆滯的張來福一直看著自己,他還叫自己師姐,他的眼神是那麼的真誠。
阿苓想不明白:「這麼真誠的一個人,為什麼會騙我?」
他之前說要去青茗縣,阿苓真以為他要去處理軍務,萬生州的軍閥都是這樣,把軍務看得比什麼都重。
張來福去了描青鎮,阿苓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
青茗縣離描青鎮很近,青茗縣出了狀況,描青鎮很可能受到波及,在軍閥紛爭之中,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等到張來福要去竹篙嶺,阿苓才意識到狀況不妙,她沒想到描青鎮居然有這麼一條通往竹篙嶺的路。
她想阻止張來福,可又沒敢出手。
張來福已經到了魔境,而且還到了未嘗魔王的地盤,在這地方對張來福下手,難說要引來多大麻煩。
看到未嘗魔王的一刻,阿苓的心已經懸到了喉嚨。
可等聽到了未嘗魔王的後半句話,阿苓又把心放了下來。
「你小子吃錯什麼了?非得大半夜過來找我?」
「煞尊,卑職遇到了些麻煩,想請您幫忙。」
「你說幫你就幫你?你是我手下,還是我是你手下?要不我把煞尊讓給你來做?」
「卑職不敢,卑職確實遇到了難處。」
「你遇到難處是應該的,你自己數一數,這些日子你惹了多少是非,你殺了多少人?
像你這樣的煞梟我用不起,你走吧,日後不要再跟別人提起我的名號!」
阿苓盯著水碗,看到一枚金牌從張來福的衣襟里飛了出來,落在了未嘗魔王手裡。
這一幕讓阿苓平靜了下來,她衝著水碗,自言自語道:「這老書蟲子還真是翻臉無情。這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你,你不熟悉他的性情,他不喜歡招惹是非。
張來福,老書蟲子要是不肯幫你,你還能找誰呢?估計也只能找她了吧。」
收了手藝,阿苓揉了揉額頭,休息了片刻。
她用燈籠監視著張來福,這門手藝的消耗非常大。
休息過後,她拿起了一把琵琶,抱在了懷裡,她想研究一下張來福的絕活。
「用流光溢彩,要先彈琴。」
阿苓記得張來福用絕活的步驟,她調了調琴弦,彈了一曲《小十面》。
說實話,她真的不知道彈琴的作用是什麼。
在她彈琵琶的時候,身邊圍了十盞燈籠。
這十盞燈籠搖頭晃腦,聽得非常認真。
有的燈籠似乎聽到了妙處,燈光忽明忽暗,像是在給阿苓叫好。
阿苓掃視著周圍的十盞燈籠,看著它們不同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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