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休怪手段凶!(1/2)
老茶根帶著一群傷兵分別去糧庫、銀庫、軍械庫全都盤點了一遍。
盤庫確實挺累人的,幾個傷兵做事兒也很認真,各庫物資全都仔細核對過。
到了下午四點半,活幹完了,老茶根還在對帳,彭佩山拿了藥箱子給眾人換藥。
老茶根還特地問了一句:「彭大夫,今天來的晚了。」
彭佩山笑了笑:「手裡還有點別的事。」
助手阿玲在旁邊哼了一聲:「我們也不能天天在你這伺候這幾個人。」
老茶根沒聽清:「啥?你說伺候誰?」
阿玲不耐煩道:「軍營里還有不少傷兵,他們膽小,不敢說自己傷了,要不是我們挨個查了一遍,這些傷兵連命都保不住了。」
老茶根還是沒聽明白:「啥東西不敢說呀?」
傷兵們一聽這話,好像也覺得過意不去:「既然受傷了,就都送到這來吧,我們一塊養傷。」老茶根擺了擺手:「可別往我這送了,我這放不下了。」
阿玲哼了一聲:「這回你耳朵又好使了!」
彭佩山換完藥,背著藥箱子離開了營地。
老茶根泡了一杯茶水,往天邊一看:「差不多該吃飯了。」
巡防團今晚吃肉湯麵,幾名士兵接連給送過來好幾碗。
老茶根看在眼裡,頗有感慨:「這一看就是正規軍的人,真講情義呀,和那些雜牌軍就是不一樣。」一名傷兵笑了笑:「管帶說的對,同袍的情誼最深了。」
老茶根裝了一袋旱菸,看了看傷兵手裡的麵條:「他這麵條也不比咱這麵條好呀,告訴他們別送了,全團吃的都一樣。」
傷兵抱著麵條,狠狠吸了一大口:「還是不一樣,這裡邊有兄弟們的情誼。」
「兄弟的情誼深吶!」老茶根咬著煙杆,眼眶裡有點濕潤,「你們受了這麼重的傷,要是沒有兄弟們幫忙,怕是逃不出綾羅城啊!」
一名傷兵點點頭:「管帶,這話你可說對嘍,綾羅城那就是刀山火海,全仗著兄弟們幫忙,我們才撿回來這條命!」
老茶根擦了擦眼角,磕打了一下煙鍋子:「你們慢慢吃著,我回去歇會,你們千萬把身子骨養好了,別辜負了兄弟們一片情誼。」
老頭回自己營房裡歇著去了。
傷兵們還在抱著碗吃麵,一名傷兵活動了一下腮幫子,從嘴裡吐出來個紙條。
紙條上面寫了一行字:「今晚九點半!」
傷兵把紙條給眾人看了,眾人一起點了點頭。
到了晚上八點,老茶根早早睡了,餘下幾個老頭也都睡了。
傷兵們單獨在一個營房,看著也睡著了。
到了九點鐘,一名傷兵睜開了眼睛,叫醒了其他傷兵。
傷兵們穿好衣裳,在屋裡等了一會,等到了九點半,一名傷兵先到院子裡看了看動靜。
從三營的營房一直到物資庫,一共有兩座哨塔,哨兵在九點半換崗。
換崗之後,這兩座哨塔上的哨兵就變成了自己人。
這就意味著,現在他們可以前往物資庫,這一路上只要不遇到巡邏兵,就能暢行無阻。
這群傷兵悄悄離開了營房,來到了物資庫旁邊。
物資庫有十幾間房子,之前剛剛在這盤過庫,哪間房子放糧食,哪間房子放被服,這群傷兵們一清二從東往西數第三間,這間庫房是軍械庫,裡邊放著車蠻國的好槍。
傷兵們撬開門鎖。
這可不是貿然行動,事先都有縝密的計劃。
這些傷兵都是軍官,他們先把槍拿住,然後分給手下最信任的士兵。
這些士兵加起來有五十多號,足夠劫走那艘戰船。
劫走戰船之後,他們會迅速離開窩窩鎮,以後再找個地方,還能拉起一支隊伍。
趁著撬鎖的功夫,那個耳朵不太好用,又不讓人動他繃帶的樹葉子,先下了命令:「把槍都帶上,彈藥也都帶上,一會再去趟銀庫,把錢也都帶上。」
丟了吊墜的軍官有點擔心:「咱們人不多,要是去銀庫,被張來福的手下發現了,怕是不好脫身。」樹葉子早有打算:「不用脫身,張來福手下能打的,都是咱們的人,咱們的人肯定不敢對咱們動手。剩下那些臭魚爛蝦,咱們稍微使點勁,就能送他們上路。」
壞了胳膊的軍官還擔心另一件事:「船上的倆炮手,劉世成和胡榮生可好久沒給咱們回信了,他們一直不下船,也不知道什麼緣故。」
壞了腿的軍官覺得問題不大:「這兩人的人品我信得過,而且咱們也說好了,事成之後,提他們當棚目。這次的事情要做得好,我覺得讓他們當個隊官也不是不行。」
丟了吊墜的軍官搖了搖頭:「隊官肯定不行,他們倆資歷不夠。」
壞了腿的軍官勸道:「這事兒不能光看資歷,他們倆在軍械上學得特別明白,而且這次也立功了。」丟了吊墜的軍官不答應:「把軍械學明白了,那是他們本分,盡了本分就能升隊官?那這隊官也太好當了?
我之前扛了多少年槍才當上的隊官?不能說立了點功勞就什麼都給,那咱們辦事兒也太不講規矩了。」壞了腿的軍官也不想為這事兒得罪人,只能把話題給岔開:「劉世成和胡榮生這幾天不下船,應該是被張來福控制住了,張來福急著練炮兵,估計是要打仗,但咱們自己家的兵肯定沒有二心,這點不用多想。」樹葉子也對手下人很有信心,哪怕打起來,他也有十成十的把握:「記住,真到交火的時候,先擊斃張來福,把張來福打死了,他們就沒念想了。
咱們手下的兵,說到底還得聽咱們的,只要張來福死了,軍心就穩了!」
士兵撬開了房門,眾人立刻進屋裡找槍。
屋子裡放著幾十個木頭箱子,下午盤庫的時候,他們都逐一打開了看過,這些箱子裡都是放槍的。軍官們打開箱子一看,發現裡邊都是乾草,一支槍都沒找到。
槍被拿走了?
這是出什麼事兒了?
難道說..,事情敗露了?
樹葉子意識到情況不對,想推門出去,發現房門鎖了。
一扇老破木門,肯定攔不住他們,幾名軍官輪番撞了十幾次,這門卻怎麼撞都撞不開。
有的軍官奮力瑞窗戶,窗戶也踹不開。
屋子外邊有厲器!用來封門的厲器!
軍官們知道出事了,紛紛拿出手藝,奮力踹門砸窗。
可不用手藝還好,一用手藝,軍官們全都頭暈目眩,站都站不穩。
「中毒了?什麼時候中的毒?」
「今晚吃晚飯的時候?」
傷了胳膊的軍官搖了搖頭:「肯定不是晚飯的時候,我今晚吃的不是三營的飯,我吃的是內應送來的麵條!」
傷了腿的軍官臉白了:「難道說內應也被發現了?」
丟了吊墜的軍官回憶了片刻:「不可能,我和老茶根吃的是同一個木桶里的面,他沒中毒,咱們也不應該中毒。」
有的軍官倒在了地上,有的軍官吐了沫子。
傷了胳膊的軍官看到樹葉子是一直沒倒,他終於想明白了:「是藥,是彭大夫給咱們上的藥,藥里有毒‖」
所有軍官都被上過藥,只有樹葉子拒絕治療,沒有上藥。
樹葉子怒喝一聲:「我告訴你們別找他們治病,你們就不聽我的話!」
不能怪軍官們不聽他的話,胳膊廢了能不治嗎?腿廢了能不治嗎?吊墜丟了能不治嗎?
軍官們拚了命想往外跑,老茶根在門外喊了一聲:「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們在裡邊折騰什麼呢?」胳膊受重傷的士兵恢復了不少,用兩隻手拚命推門:「管帶,我們半夜睡不著,想在營地里溜達溜達,走錯地方了,你先放我們出去。」
「啥?」老茶根的耳朵突然又不好用了。
傷了腿的軍官一瘸一拐來到門縫旁邊:「管帶,我們真是走錯地方了,你千萬別誤會我們,你趕緊把門打開!」
「說啥呢這是?」老茶根點著了菸袋鍋子。
掉了吊墜的軍官生氣了,他對著房門連踹了好幾腳:「管帶,你趕緊開門,我們要是把營房砸壞了,你可別怪我們!」
「你大點聲說!」老茶根拿著菸袋鍋子對著窗戶縫一吹,一片火星子飄了進去。
軍官們一看這火星子就覺得不對勁,剛進窗戶的時候,火星子還在四下飄,遇到了木頭箱子,就一股腦地往上扎。
這裡邊有手藝!
軍官們脫下身上的衣裳,奮力扑打著火星,一部分剛進屋子的火星被撲滅了,可在屋子裡轉了幾圈的火星,靈性極強,碰到衣服瞬間就燒著了。
燒著的衣裳被軍官們扔到了一旁,牆邊的一個乾草箱子被衣裳點著了,立刻起了火。
火越燒越猛,屋子裡的火星也越來越多。
轉眼之間,屋子裡的乾草箱子紛紛起火,軍官們身上的衣服也全都燒著了。
熊熊烈焰之中,軍官們慘叫不止。
「開門!快開門!我們不想來,我們都是被逼的!」
「我要見張標統,我也是標統,我跟張標統有話要說!」
「我帶了半輩子兵,我會打仗,我能給張標統出力,趕緊開門吶!」
「開門吶!張標統是我們恩人啊,讓我給恩人磕個頭吧,恩人饒命啊!」
「恩人?現在想起他是恩人了?」老茶根坐在門口,拿著茶缸子抿了口茶水。
他覺得茶水差了點滋味,又往裡添了把茶葉。
一開始裡邊動靜還挺大,到後來漸漸沒了聲音。
屋子裡設了局套,箱子裡邊還藏著油瓶子,油瓶子炸開了,油順著火蛇往這群人身上撲。
該燒熟的,都燒熟了。
老茶根把茶水喝完了,把剩下的茶葉渣子嚼一嚼,全都吞了下去。
他看了庫房一眼,嘆了口氣:「讓你們好好養傷,你們不聽,你們說話都沒勁兒,誰知道你們說的啥呀?」
屋子裡能燒的都燒了,火卻沒燒到屋子外邊,按理說一屋子人都該燒死了,可還有一個人活著。老茶根知道這人是誰,因為這人不肯上藥。
沒上藥,他就還能用出來手藝。
樹葉子在屋子裡站著,手裡拿著支毛筆,在腳下畫了個圈。
這個圈就跟個隔火罩一樣,圈裡邊沒有火,沒有煙,溫度也不高。
樹葉子拿著毛筆觀察牆壁四周,他在找厲器的破綻。
找了片刻,突然聽到了一陣琵琶聲。
張來福散音輕挑,慢輪指,邊彈邊唱:「那日天陰風又緊,荒道之上遇殘兵,盔甲殘破刀槍斷,個個帶傷眼含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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