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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她上車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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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用鐵絲把老農捆了,一路拖著去了碼頭。

遇到碼頭上的兩個纜工,張來福還打了個招呼:「兩位辛苦了!」

一個纜工張著嘴不說話,他不知道這老農是哪來的,也不知道張協統為什麼要把這老農給捆上。

看這老農滿身是血,還真挺可憐的。

另一個纜工趕緊回了一句:「我們不辛苦,張協統辛苦!」

「這點小事兒,我也不辛苦。」張來福拽著老農,上了盈川號。

一名纜工小聲問道:「那老頭犯了什麼罪?張協統把那老頭拖到船上去,這是要幹什麼?」

另一名纜工白了他一眼:「我不跟你說了嗎?張協統這人狠,他什麼都做得出來。以後這種事別看,別問,最好別知道,你聽明白了嗎?」

張來福之所以沒把老農拖回福運公司的大樓,是因為大樓里不安全。

這幾個農人在福運公司偷襲張來福,未必只帶了稻草人,他們很可能還在公司裡面布置了別的東西。

——

對付耕田人,最好慎重一些,換個地方肯定沒壞處。

盈川號很大,從外邊看,船體就很大,船艙內部的結構比從外邊看起來還要誇張。

這艘船的貨艙一共有十二層,張來福仔細挑選了一下,覺得第五層貨艙比較舒適,他把老農給拖了進去。

盈川號上的船長和船員都盯著張來福,一個個不知所措。

張來福給了他們每人兩塊大洋:「勞駕諸位,幫我看著大門。」

船長也不敢吭聲,讓船員都在船艙外邊等著。

張來福坐在了老農對面,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老農搖了搖頭:「命賤,小時候家裡沒給起名字。」

「總有個綽號什麼的吧?」

「我播種播得好,道上人管我叫撒種客。」

「你說的道上,是哪條道?」

「綠林道,我是走陰活的,在道上多少有點名氣。」

走陰活的就是殺手,張來福跟這行人沒少打交道。

他最早遇到的殺手是邵甜杆,害死趙隆君的鐵箍子和金開臉也是做這個的。王赫達有一身好手藝,也選擇了這條路。就連貴為八大魔王之一的千相魔王,也是走陰活的。

張來福問撒種客:「那三個農人是你同夥?」

撒種客對同夥這個說法不太熟悉:「我們就是一塊出來做買賣,日子久了也就分不開了,道上人管我們叫莊稼四漢,找我們幹活,都是四個一起干。」

張來福一聽,這四位情誼還挺深:「其他那三位怎麼稱呼?」

撒種客挨個介紹:「拿鋤頭的叫鋤把子,拿鐮刀的叫鉤刀佬,拿耙子的叫鐵齒漢。」

張來福覺得這名字起得好,一聽就親切,他又問:「誰雇你們來殺我的?」

撒種客沒敢隱瞞,直接說了實話:「是姜啟元。」

「姜啟元是誰?」張來福覺得這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撒種客沒想到張來福居然不知道姜啟元:「姜啟元是姜督軍呀,很有名的人。」

「督軍?」張來福覺得這名字更耳熟了,「他為什麼要殺我?」

撒種客搖搖頭:「這我哪知道?我們收了錢,只管辦事,你們倆有啥過節,我們又不跟著摻和。

,」

張來福想了想,他先問撒種客肯定知道的事情:「你是什麼層次的手藝人?」

撒種客如實作答:「我是妙局行家,他們三個是坐堂樑柱。」

張來福真有點意外:「你們幾個手藝不算高,這次可把我逼得挺慘。」

一聽這話,撒種客還有點得意:「耕田人就有這個本事,我們弄死過定邦豪傑,弄死過好幾個呢。」

張來福點點頭:「這應該是真的,一般的定邦豪傑還真打不過你們,那稻草人是怎麼弄出來的?」

撒種客認真向張來福介紹了稻草人,還重點介紹了一下他自己的手藝:「那些草人都是我們種出來的,他們那三個乾的活不打緊,要緊的活都在我這。

想做這樣的草人,得先選好種子,種子是我選的。

然後得配好湯。這湯不是給人喝的,是給莊稼喝的,種地的時候就得餵給稻子喝,這湯也是我配的料,他們就會燒個柴火。

扎草人的手藝也有講究,這活也是我干。他們三個不中用,也就能鋤個地,拔拔草啥的,正經的活都得找我。

張協統,你只要把我留下了,這門手藝就算你留下了,以後你想弄死誰,我就幫你弄死誰。」

撒種客人長得憨厚,說話也實在,讓張來福都不捨得對這麼老實的人下手。

他接著求張來福:「張協統,我們是道上走的人,人家在我們這花錢了,我們就得給人家辦事,不都是這個規矩嗎?

督軍找上門來了,這事我們要是不辦,督軍能饒得了我們嗎?

這事是對了還是錯了,這人是好人還是壞人,這哪是我們能做得了主的?

張協統,你要看得起我,你就把我留在身邊當個人用,不就是這樣的草人嗎,你想要多少?要多少我就給你做多少。」

說話間,撒種客的眼淚掉下來了。

張來福一看他也怪可憐的,趕緊安慰了兩句:「老人家,你先別哭,你剛才說要多少就有多少,說的是這種稻草人嗎?」

「哪,哪種?」撒種客一愣,眼淚都嚇回去了。

「我說的是這種啊!」張來福一扯手裡鐵絲,從船艙角落裡拽出來一個稻草人。

稻草人躺在地上,拎著砍刀,還想站起來。

鐵絲拴著他的腳踝,張來福稍微使點勁,就把他拽倒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船上突然冒出來個稻草人,要偷襲張來福。

張來福很嚴肅地問撒種客:「老人家,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讓這稻草人上的船?

多虧張來福把撒種客帶到了船上,這要是把他帶到了大樓里,那就不是一個稻草人了,張來福肯定又得被稻草人給包圍了。

撒種客一直裝得老實巴交,左臉寫著身不由己,右臉寫著無可奈何,可他手上一直沒閒著,在他操控之下,還是有一個稻草人摸到了船上。

撒種客一看手段暴露了,他衝上前去,往張來福身上撞,倒在地上的稻草人也爬過來要和張來福拼命。

耕田人的手藝確實厲害,但要說近身搏殺,還是差了點意思。

就撒種客這點身手,張來福哪有可能讓他撞到?

張來福一收手裡的鐵絲,鐵絲往肉里一嵌,直接嵌到骨頭,撒種客一頭扎在地上,掙扎片刻就沒命了。

他一死,身邊稻草人也不會動了。

看來這些稻草人還是不能自主作戰,離開了這四個農人,它們連基本的行動能力都不具備。

張來福先把撒種客的手藝精給摘了下來,耕田人的手藝精是一把巴掌大小的鋤頭,鋤把筆直,鋤板鋥亮,但鋤刃上多少有些鏽跡。

手藝精為什麼會有鏽跡?

難道說這就是練了陰絕活的標記?

張來福把稻草人放到了撒種客身邊,走出了船艙,又給了每位船員五塊大洋,讓他們把船艙打掃乾淨。

船員進了船艙,看了一地的血,又看到撒種客的屍首,膽小的直接坐在了地上,捂著嘴,一陣陣乾嘔。

「別嘔了,起來幹活吧。」船長吩咐手下人,「先把屍體抬出去,再把地上血給擦了,我告訴你們都上點心,這是給張協統做事兒,都給我麻利點!」

有幾名船員實在站不起來,船長也沒勉強:「我告訴你們,張協統的錢,你們已經收了,這次沒讓你們幹活,算是便宜你們了。

但你們可得把嘴給我捂嚴了,誰要是把消息給走漏出去了,張協統殺人可不眨眼,刀子砍到脖子上的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們!」

第二天上午,李運生和楊露娜一起回到福運公司,在大樓門口,他們看到了許多稻草

人。

楊露娜檢查了一下稻草人,非常緊張地看著李運生:「這些稻草人身上有巫術的痕跡,我們應該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一聽說要研究巫術,李運生也非常緊張,研究巫術的消耗有些大,他有些支撐不住了。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稻草人,認為楊露娜的推測並不準確:「這不像是巫術,更像是萬生州的手藝。」

楊露娜覺得這不是問題:「我們也可以一起研究手藝。」

李運生現在沒心思做研究,他擔心張來福有危險。

他衝進了一樓大廳,看到張來福正和幾名清潔工一起,清理地上散碎的稻草。

「運生,來得正好,跟我檢查一下,看看大樓里還有沒有留下別的東西。」

兩人一起在大樓里逐層逐室檢查,張來福把昨晚的經過告訴給了李運生。

「莊稼四漢!」李運生聽說過他們,「在走陰活的人里,他們四個人的名聲可不小,你知道他們的僱主是誰嗎?」

「僱主叫姜啟元,是位督軍,我好像在哪聽說過他。」張來福直到現在,也沒想起來姜啟元是誰。

李運生知道這人,姜啟元是二十八路督軍之一:「他是西帥手下的督軍,難道是閻殿臣指使他來的?」

一說西帥,張來福反應過來了。

他想起來自己在哪聽過姜啟元的名字。

當初他要對付王赫達的時候,曾在張大發那邊了解過情況,張大發說過王赫達在高層人物中有不少老主顧,姜啟元就是其中之一。

張來福有點想不明白了:「我和姜啟元之間沒什麼來往,他為什麼要派刺客來殺我?

就算閻殿臣想殺我,找刺客這事也輪不到姜啟元出手吧?簡簡單單一件事,為什麼要牽扯到手下督軍?一旦走漏了消息,事情非但辦不成,還壞了他名聲。」

張來福覺得這事不是閻殿臣指使的,姜啟元和他之間應該有別的過節。

李運生也覺得事情來得蹊蹺,吃過中午飯,他和張來福一起去了青玉巷。

這地方聽著像是賣玉的,其實這條巷子是賣瓷器的,尤其青瓷聞名。

李運生來到一家瓷器鋪子,買了一隻玉壺春瓶,這瓶子是青窯府產的坯子,描青鎮上的釉,在南地屬於上品,花了李運生一百大洋。

張來福覺得貴了:「早說你喜歡這個,我從描青鎮給你買兩個帶過來,那地方賣得便宜。」

李運生搖搖頭:「不是我喜歡,這個是要送人的。」

他帶著張來福去了西商埠,來到了一座二層洋房的門前。

李運生跟張來福介紹:「阿米坎國的商人葉麗絲小姐住在這裡,她和姜啟元之間有不少生意上的往來,或許能給我們提供一些消息。」

張來福平時很少來西商埠,他還一直好奇,三河口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外國商人?

走這一路,他在不少商家那打聽了生意,才知道其中的緣由。

西地和南地都臨海,從西海和南海進來的外國商品,很多要經過海運轉河運,銷往萬生州各地。

所以有很大一部分商品會流向三河口,西商埠的規模都快趕上綾羅城的西洋街了。

李運生向管家說明了來意,管家把李運生和張來福帶到了客廳。

葉麗絲小姐從樓上走了下來,她穿著一件象牙白的立領襯衫,配一條酒紅色的長褲,著裝有些隨意,但很得體。

看她的年紀在三十上下,淺金色的髮絲挽成髮髻,露出了飽滿的額頭,鼻樑很挺很高,顯得眼窩更加深邃。

在李運生相熟的西洋女子中,葉麗絲算得上美人,姿色不輸給楊露娜。

但葉麗絲的性情和楊露娜很不一樣,她沒有楊露娜那份率直和坦誠,展現在李運生面前的,更多的是商人的狡黠和世故。

葉麗絲看著李運生送來的瓷瓶,一眼就能估算出價值:「李老闆,我們是好朋友,你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是不是有些太客氣了?」

李運生笑了笑:「這不算貴重的禮物,只是青玉巷一件很普通的青瓷,我很喜歡這件瓷器的做工,也知道你非常喜歡陶瓷,所以就買來送給你。」

葉麗絲點了點頭:「我確實很喜歡,不知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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