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學會了嗎?(1/2)
第189章 你學會了嗎?
張來福在縫窮婆那買了一筐百家布,他還擔心不夠用,又讓縫窮婆找了個同行,幫他多買了一筐。
有了這兩筐碎布,張來福放心開碗!
手藝精用的是邵甜杆的,邵甜杆一共有三個手藝精,滾糖畫用的小案台歸了張來福。這只是個一層的手藝精,趙隆君曾經跟張來福說過,手藝精的層次不會影響到手藝靈的品質,用高層的手藝精種手藝靈純屬浪費,這個小案台正合適。
把手藝精放在竹籃子裡,把碎布往裡一扔。竹籃子的所有竹條開始瘋狂生長,很快長出個竹蓋子,把籃子扣住了。
籃子裡什麼狀況張來福不知道,現在只能安心等開碗的結果。
如果這隻籃子是個多開碗,這次會開到多少呢?
如果只開了一半,種出的手藝靈會是什麼樣子?重新補充一下靈性,是不是還能再用一次?
怎麼補充靈性,這還是個問題,《論土》里只是一筆帶過,說這是另一門學問,叫做養碗。
養碗的知識又該上哪學去?張來福正在這琢磨,忽聽竹籃子咔吧響了一聲。
說實話,這聲音真讓張來福害怕,這竹籃子看著不結實,像拼出來的,萬一開碗一半的時候裂了,可怎麼辦?
等等。
拼出來的?
張來福看了看竹籃子,又看了看剩下的一筐百家布。
竹籃子表面深淺不一,劃痕交錯,一塊一塊呈現在眼前,這還真和百家布有些相似。
《論土》里有記載,碗的心性會呈現在表面。
這隻竹籃子一直把心性掛在表面,只是張來福沒看明白。
可這也太複雜了,誰能把這些斑紋和碎布聯繫起來?
貌似這本《論土》里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張來福在家裡認認真真看了兩天書,到了第三天,竹籃子炸裂,手藝靈種出來了。
籃子炸裂得非常徹底,竹條全都化成了粉末,這證明這隻碗大概率就是一隻普通碗,不是多開碗,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張來福選了最合適的土,讓多開碗徹底開了。
這件事已經無從考證,張來福從一堆碎布里找出了手藝靈。
手藝靈上邊是黑的,下邊是藍的,中間有一段顏色過渡。
這個成色貌似比他之前吃過的兩顆手藝靈要差一些,張來福稍微有一些緊張。
他把黃招財和嚴鼎九都叫到了臥房:「兄弟,我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們二位幫忙。」
嚴鼎九一驚:「來福兄,你是不是也要升了?」
張來福一琢磨,這也差不多:「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你們可得幫我,嚴兄,你去燒水去,招財兄,你把藥準備好。」
兩人不敢耽擱,全都做好了準備。
張來福把手藝靈吃了,靜靜躺在床上。
胃裡一陣陣發涼,張來福催促嚴鼎九:「水燒好了沒有?」
「燒好了,正給你涼著呢。」不多時,嚴鼎九端著一碗熱水過來了。
張來福喝了熱水,感覺暖和了一些。
黃招財在旁邊問:「先吃兩粒藥吧?」
「先等等,」張來福覺得現在還沒到關鍵時候,「這藥既然有毒性,那就等到扛不住的時候再吃。」
等了五個多鐘頭,張來福喝了兩壺熱水,去了三趟茅廁,感覺還可以。
他摸了摸額頭,沒有冷汗,也沒像吃第二顆手藝靈的時候,感覺自己一會被水澆,一會被火燒。
估計這顆手藝靈的純度不夠,藥效還沒有立刻發作。
又等了一個鐘頭,張來福從床上起來了。
嚴鼎九關切地問道:「來福兄,是不是難受得厲害?」
黃招財也很擔心:「要不咱們先吃兩粒藥。」
張來福確實有點難受,但這不是吃藥能解決的。
他餓了。
他想吃飯。
可現在要是能吃飯了,黃招財和嚴鼎九肯定會覺得張來福已經痊癒了,肯定會覺得這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是換行門!這麼重要的事情,哪能這麼不痛不癢的過去了?我是怎麼照顧他們的?必須得讓他們重視起來!
可要是硬耗著不吃飯,張來福有點扛不住。
真是奇怪了,他們升一回層次,升得驚天動地,我這是另入了一次行門,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要不咱們先吃飯吧。」張來福下床了。
嚴鼎九覺得很奇怪:「招財兄,來福兄是不是吃了一顆手藝靈?」
黃招財點點頭。
一個院子裡住了這麼久,對於張來福的行門,嚴鼎九也有一些了解,他知道張來福已經有兩個行門了,這是這第三個行門。
「都說換行門九死一生,來福兄怎麼一點事情都沒有?」
「不能掉以輕心吶,」黃招財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今晚還得好好照看著「」
。
「那是肯定的,得寸步不離的照顧著呀。」
到了晚上十一點,張來福有些睏倦。
吃完手藝靈,確實會犯困,這一覺來得晚了一些,但也非常重要,必須要記住夢裡的每一個細節,這關係著以後能不能順利找到行門。
入睡之前,張來福先把燈籠和油紙傘擺在床邊,把常珊穿在身上,把油燈和鐵盤子放在桌上,把洋傘也掛在了床頭。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張來福抱著鬧鐘看著燈籠:「媳婦,別怪我,你家爺們想做個有出息的人,必須得走這一步。」
燈籠搖晃著身子,語氣中帶著獨有的疼愛:「爺們,我什麼時候怪過你?我說我想燒死那群賤蹄子,那都是氣話,你當我真下得去手啊?」
張來福低頭看了看鬧鐘,他記得自己好像沒上發條。
可既然沒上發條,就不會有兩點,沒有兩點,燈籠為什麼能跟他說這麼多話?
「福郎,那黃臉婆不生氣,我可沒說我不生氣,我現在心裡堵得慌,你快點哄哄我。」油紙傘突然開口了。
張來福問紙傘:「你怎麼知道燈籠不生氣?」
油紙傘冷笑一聲:「她剛才跟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這就不對了。
「相好的,我說的話,你確實能聽得懂,燈籠說的話,你能聽得懂嗎?」
油紙傘越說越氣:「一個山野村婦說的那點蠢話,我有什麼聽不懂?福郎,你太貪心了,家裡這麼多紅粉姝麗,你還出去沾花惹草?你這人為什麼就沒有知足的那一天?」
張來福急忙解釋:「我不是出去沾花惹草,我是學手藝去了。」
「你當我能信你?」油紙傘從床邊跳了起來,先朝著張來福的手腕打了過來,隨即砰的一聲撐開了雨傘。
「打手上臉?你跟我來真的?」張來福急了,趕緊躲閃,可打手上臉不是這麼好躲的。
張來福和油紙傘一起對這招做過改良,油紙傘一撐開,裡邊的零件全都飛了出來。
這可不妙,難道油紙傘還要對自己用骨斷筋折嗎?相好的心腸什麼時候這麼狠了?
張來福在床上奮力躲閃,躲過了傘柄,躲過了傘骨,就連最難躲的傘跳子都被他躲開了。
可有一根絲線他沒躲開,正好搭在了他身上。
張來福嚇壞了:「相好的,鬧歸鬧,你可不能亂來!」
「知道怕了?你個負心漢,你終於知道怕了?」油紙傘放聲大笑。
張來福奮力甩脫身上的絲線,可怎麼甩都甩不掉。
好不容易找到了個線頭,張來福用力往下扯。
那絲線亮晶晶的,亮得晃眼睛,不像是傘上的,韌性好,還特別的硬,越扯越細,越扯越長,卻始終連在他身上。
張來福越扯越著急,越扯越害怕,手上漸漸使不出了力氣,眼睛也漸漸看不清那絲線。
那根線跑哪去了?
他猛然睜開眼睛,從夢裡醒過來了。
額頭上滿是汗水,張來福在床上坐了許久,心情才平定下來。
燈籠還亮著,油紙傘還在床邊擺著。
油燈也亮著,亮光打在鐵盤子上,特別的養眼。
洋傘在床頭輕輕地搖晃,似乎在給張來福送上祝賀。
張來福下了床,走出了屋子,吹了吹晚風,黃招財和嚴鼎九來到了近前,小心問道:「來福兄,怎麼樣了?」
「剛才是不是睡著了?做夢了沒有?」
張來福點點頭:「做夢了,夢到了特別亮的絲線,而且越扯越長。」
「絲線越扯越長會是什麼行門?」黃招財還在思索。
嚴鼎九的神情有些嚴峻:「來福兄,你說的是絲還是線?」
張來福仔細想了想:「絲是什麼樣子,我也說不清楚,可我沒見過那麼亮的線。」
嚴鼎九也吃過手藝靈,知道入行門的難處:「夢裡的暗示有時候挺繁瑣的,但越扯越長這個徵兆還是很明顯的,有一個行門,不太適合男人家做,但是和你這個夢境非常的像。」
「什麼行門?」
「繅絲!」
張來福知道繅絲的概念,就是從蠶繭里把蠶絲抽出來。
新的行門是繅絲?
這個行門應該算衣字門下的吧?
這行平時怎麼練手藝?手藝都有什麼特點?能打嗎?
除了概念,張來福對繅絲這行一無所知。
這倒也不打緊,知道了行門,咱們就趕緊學藝去。
「我先去做個學徒吧,想學繅絲是不是得去絲坊?」
「這個......」嚴鼎九想了想,「來福兄,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絲坊轉轉,別抱太大希望,他們未必肯收你啊。」
第二天清早,張來福跟著嚴鼎九去了絲坊。
絲坊還和往常一樣,街上一片寂靜,張來福找到一家生絲鋪子,進了門。
鋪子的掌柜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等張來福走到櫃檯近前,掌柜的才開口說話:「買絲?」
賣絲又不是賣芙蓉土,這人說話的聲音怎麼這么小?
張來福搖搖頭:「我是來做學徒的。」
掌柜的盯著張來福上下打量一番:「你要學養蠶嗎?」
之所以說話聲音這么小,是因為這家生絲鋪子裡養著蠶。
蠶怕受驚,而且怕風、怕光、怕蟲、怕水、怕冷、怕胭脂香味。
養蠶,是三百六十行農字門下一行,這行人一般在家裡養蠶,也有不少人到生絲鋪子裡做工。做這行的,女的居多,男的也有,來個男的學藝,倒也不算稀奇。
可張來福要學的不是養蠶:「我想學繅絲。」
繅絲,是三百六十行衣字門下一行,雖然都能在生絲鋪子裡幹活,但這和養蠶完全是兩個行門。
「走!」掌柜的朝著張來福擺了擺手。
「我真是來學繅絲的。」
「我們是正經地方,上別家去。」
「誰說我不正經了?」
「別搗亂,趕緊走。」掌柜的一個勁趕人。
嚴鼎九上前解釋道:「我這位朋友是個手藝人,來這裡主要是想看看行門。
「」
「男的學繅絲?我開了半輩子繅絲鋪子,就沒聽說過有這樣的手藝人,你們趕緊給我出去,要不我動手了!」
「我們可以不在這學藝,就到繅絲房裡看一看就行。」
掌柜的抄起根棍子:「說什麼呢?那地方我都不能進,你們還想看看?你們是哪來的搗子?不知道我們是正經人家嗎?再不走,我打死你們!」
話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可聲音依舊很小。
張來福也不知道這個掌柜的為什麼生氣,可這掌柜的貌似真要動手了,張來福和嚴鼎九離開了鋪子:「咱們去下一家去看看吧。」
「來福兄,別了,下一家也不一定合適呀,咱們回家再好好想想吧,確實沒有男人做繳絲的。」嚴鼎九有點害怕了。
張來福不信邪,又進了一家生絲鋪子。
這家鋪子掌柜是個爽快人,人家什麼都沒說,拿著菜刀把張來福撐出來了。
這麼試下去不是辦法,得找內行人去。
張來福讓嚴鼎九先回家,他去了錦坊,找到了柳綺雲。
看到張來福來了,柳綺雲嚇了一跳,今天她沒有收到影華錦失竊的消息,可難說這位小兄弟能做出來什麼事情,萬一要是給她送一份大禮呢?
她假裝有急事兒,撒腿往鋪子裡跑,張來福腳步快,搶先一步攔在了身前。
「姐姐,我找你有事兒。」
「是大事嗎?」柳綺雲聲音都哆嗦了。
張來福點點頭:「我覺得是大事兒。」
「那就,樓上說去吧。」
上樓的時候,柳綺雲腿肚子發軟,走得一病一拐。
落座之後,柳綺雲拿著茶壺,手直哆嗦,半天倒不出一杯茶。
「姐姐,你怎麼了?」
「小兄弟,怎麼今天想著來我這了?」
張來福衝著柳綺雲笑了笑:「姐姐,我想送你份禮物。」
「別......」柳綺雲差點掉到椅子下面,「姐姐這人嘴笨,說話沒個遮攔,咱都是在江湖上跌爬的人,一句玩笑話,你怎麼還能當真了?」
張來福走到了近前:「我給你帶了一樣好東西。」
柳綺雲坐在地上,身子不停往後挪:「我知道是好東西,你送來的肯定都是好東西,小兄弟,你是個帶種的人,你心裡想著姐姐,姐姐可高興了,可姐姐沒種,姐姐接不住你的好東西————」
張來福拿出來一盒胭脂:「玉芙春新上的胭脂膏,專門買給你的。」
「胭脂?」柳綺雲拿著胭脂盒,看了好一會。
確定盒子裡真是胭脂,柳綺雲從地上爬了起來,用檀香扇遮了臉,把鼻涕眼淚都擦了,露出了一絲笑容,「小兄弟,你可真嚇著姐姐了,姐姐還以為你把影華錦拿來了。」
「你也想要影華錦?」
「沒,沒想————」柳綺雲沒站穩,差點又摔在地上,「兄弟,這胭脂我喜歡,我就收下了,你找姐姐有什麼事兒?」
「我想學一門手藝,勞煩姐姐做個引薦。」
「什麼手藝?」
「繅絲。」
「你要學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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