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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終於有土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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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終於有土了!

承光錦號離大帥府不近,也不在錦坊中心地段,它地處錦坊東南角,相對於錦坊的繁華,承光錦號周圍顯得有些冷清,張來福都懷疑自己來錯地方了。

他找了個路人問了一下:「這裡是有一家承光錦號嗎?」

路人指了指遠處:「那地方就那一家鋪子,走過去就看見了。」

「就一家?」張來福微微搖頭,「看來他這地方選得不怎麼樣,都沒人願意過來開鋪子。」

「沒人願意?」路人笑了,「你這人可真有意思,那是不願意嗎?那是別人不能來這開鋪子。」

「為什麼不能?」

「這是......」路人剛要開口,又往左右看了看,小聲說道,「這是喬老帥在世的時候定下的規矩,承光錦號周圍不許開其他鋪子,怕人多了出事情。」

「開鋪子還怕人多?這可真新鮮了。」

路人白了張來福一眼:「剛來綾羅城吧?沒見過大生意?我告訴你,承光錦號不缺客人,人家只接貴客,閒人多了,人家都懶得搭理。」

張來福往前走了好一會兒,來到了承光錦號門前,這是他見過最大的綢緞莊,圍牆左右不見盡頭,這規模堪比大帥府。

這麼大一座建築,不知道裡邊什麼構造,想要拿到影華錦,難度不小。

更難辦的是,鋪子周圍全是空地,最近的一座建築離著一百多米,動手之前沒有藏身之處,得手之後還不好脫身。

張來福進了店門,門裡沒有櫃檯,只有一座寬闊前廳,淡黃色的牆面,紅漆的柱子,地面鋪著整塊整塊的青玉磚,磚面打磨得像水面一樣光滑。

他在前廳走了兩步,咔噠咔噠,連聲脆響。

這腳步聲在提醒他一件事,不要試圖從前廳潛入綢緞莊。

這座大廳樑柱很高,柱身包著鎏銅護角。每根柱子旁邊都放著紫檀木架,木架上懸掛著幾匹絲綢,旁邊立著木牌,介紹著絲綢的名字和工藝,但不寫價錢。

正因為沒寫價錢,尋常人看到了這些綢緞都不敢伸手。

有幾位客人在前廳挑衣料,貨架旁邊站著十幾名迎賓的女子,這些女子長得俊,身段好,口齒清楚,對鋪子裡的每一樣布料都非常了解。

客人只要問起布料,這些女子對答如流,但客人只要不問,她們一語不發,不能影響了客人挑布的心情。

那位路人說得沒錯,承光錦號只接待貴客,這鋪子根本不是給尋常人開的,這裡處處都是接待貴客的規矩。

張來福穿過前廳才看到櫃檯,客人拿著從前廳選來的樣料,到櫃檯說明尺碼,量布結帳。

櫃檯旁邊有十來張茶几,有的客人挑選了樣料,不想急著結帳,想再比對比對,可以先在這裡等候,夥計會給端來茶水。如果比對過後還拿不定主意,店裡也有師傅幫客人斟酌。

一名夥計上前招呼張來福:「先生,您看中了哪款料子?」

張來福道:「我想要萬紋瑞象綾,也不知道你們這有沒有貨。」

夥計一愣,把師傅叫了過來。

師傅問明來意,對張來福十分重視。

能說出萬紋瑞象綾的客人都不是凡輩,再看張來福這身長衫,無論手工還是材料都是上等中的上等,一看這人就是貴客。

「先生,萬紋瑞象綾停售多年了,您看看有沒有其他合適的料子?」

張來福略顯不滿:「我就想買點好料子,到了承光錦號居然都找不著,還有哪些料子,你跟我說說?」

「我們這料子不少,但能和萬紋瑞象綾媲美的確實不多,紅雲流魄錦算得上一款,在紋路上比瑞象綾略微遜色一些,但要論細膩,流魄錦更勝一籌。」

張來福搖搖頭:「買萬紋瑞象綾就是看中了紋路,紋路上要是遜色了,可就差了點意思。」

「客爺,那您不妨試試承露水萬華綾,在紋路上絕對不輸瑞象綾————」

師傅在旁邊仔細介紹衣料,張來福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付,他此刻的注意力在櫃檯後邊。

那裡有一道半人高的雕花隔欄,隔欄後邊應該是庫房,夥計一趟趟進出,從裡邊往外搬運衣料。

可這庫房不知道用了什麼工藝,張來福順著隔欄往裡看,越看眼越花,什麼都看不清楚。

他伸著脖子,想仔細看一下,忽聽耳畔有人喊道:「來客止步!」

這一嗓子低沉渾厚,震得張來福耳膜劇痛。

剛才是誰說話?

張來福四下看了看。

不是這位師傅,這位師傅還在介紹衣料,聲音比較沙啞,和剛才的嗓音完全不一樣。

也不是倒水的夥計,聲音不是從他這個方向來的。

聲音是從隔欄後邊來的,可奇怪的是周圍這麼多客人,都在各忙各事,貌似都沒聽見。

這聲音是說給我一個人的?

隔欄後邊有高人還是有厲器?

多半是厲器,可能和除魔軍攔路用的哨卡差不多。

師傅一連介紹了幾種衣料,張來福表示很有興趣,讓這位師傅拿來樣品看一看。

他以為師傅能進庫房,他也能藉機過去看一眼,可沒想到師傅去了前廳,從紫檀架子上把樣品拿來了。

師傅剛才介紹的幾款衣料都在前廳擺著,張來福從前廳進來,卻沒能認出來這幾款衣料,足以證明張來福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內行。

不是內行倒也不要緊,師傅沒有看輕張來福,依舊把每種衣料都認認真真展示給張來福。

張來福表示要回去考慮考慮,喝了杯茶,離開了承光錦號。

櫃檯後邊的庫房連看一眼都不行,想潛進去,難度得有多大?

張來福回過頭,又看了一眼承光錦號的整體外觀。

偌大一片空地,偌大一座建築,壓在心頭上,讓他透不過氣。

張來福去了綺羅香綢緞局,直接上了二樓。

掌柜的柳綺雲跟了上來:「這是遇到什麼事了?」

張來福道:「坐下喝杯茶吧,有事跟你商量,你這有手藝靈嗎?」

「有啊,之前不給你看過嗎?」柳綺雲很興奮,以為這顆手藝靈能出手了。

張來福擺擺手:「不要那個成色的。」

柳綺雲把臉一沉:「更好成色的我也沒有了,手藝靈本身就不是好找的東西。」

張來福又問:「那你有成色好一點的碗嗎?我自己回去種。」

「我跟你說過的話,你是一點都沒記住呀?」柳綺雲笑了,「我不是說過嗎?買東西不要讓別人看出用途嗎?」

張來福面無表情:「看出來就看出來吧,顧不上那麼多了,你到底有沒有好碗?」

柳綺雲長嘆一聲:「好碗我曾經就有,現在沒了,我想做大生意,都賣了換本錢了,結果生意也沒做成。」

張來福點點頭:「那你現在肯定有不少錢,想買手藝精嗎?我想找你出貨。」

一聽這話,柳綺雲更傷感了,眼淚在眼眶裡轉來轉去,就要掉下來了:「現在錢也不剩多少了。」

「出了什麼事?」

「我被人搶了......

之張來福想了想:「是袁魁龍搶的嗎?」

柳綺雲一驚:「你怎麼知道的?」

「你沒去玉饈廊,你去了黑沙口,這事我早就知道了,在黑沙口能搶了你的,八成得是袁魁龍。」

張來福說的這麼准,讓柳綺雲很驚訝,這事她本來不想提起,可既然已經說到這了,柳綺雲一咬牙,把心裡的委屈倒了出來。

「這事怪我自己,我在黑沙口沒做成生意,一時心急就去找袁魁龍,袁魁龍也答應得挺好,我還真以為大生意上門了。

我帶著幾位掌柜的去找他,結果這個王八蛋張嘴就要錢,根本不提生意的事兒,周掌柜的骨頭硬,結果骨頭被打斷了,胡掌柜的骨頭更硬,差點被打死!

我沒這麼硬的骨頭,就把錢都給他們了,那都是我砸鍋賣鐵攢下來的,全都被他們搶走了。」

這才是張來福印象中的袁魁龍,只要不在油紙坡,袁魁龍就還是土匪,和以前沒有太大分別。

「怎麼沒聽你提起邱順發?他是不是也吃了大虧。」

一說起老邱,柳綺雲恨得牙根痒痒:「我們幾個一塊去的,就他沒吃虧!」

「他為什麼沒吃虧?」

「那天我們正在商量怎麼和袁魁龍做生意,突然來了個管閒事的,這人拎著個鳥籠子,臉上還貼個膏藥,一看就是不務正業的人。」

「六爺?」張來福脫口而出。

柳綺雲一怔:「你認識他?」

剛才柳綺雲只提到了膏藥和鳥籠子,張來福不知怎麼了,當場就想到了賀六爺。

「我也不一定認識,你接著說吧。」

柳綺雲正說到生氣的地方:「他說不讓我們找袁魁龍做生意,我們沒理他,只有邱順發聽了他的話,沒跟我們去,早早跑出了黑沙口,剩下我們九個,被搶的連路費都沒有了!」

張來福問:「那你為什麼又回了綾羅城,鋪子不都讓你賣了嗎?」

柳綺雲拿手絹擦了擦眼淚,她可真是個美人兒,光是擦眼淚這兩下,尋常人看了心都得化了。

可張來福不是尋常人,他看著柳綺雲一點反應都沒有。

柳綺雲見張來福神情木然,也不討他愛憐了,接著往外倒苦水:「不回綾羅城,我還能去哪呢?別的地方人生地不熟,我這日子更過不下去,我回來了,找到之前的買家,想把鋪子盤迴來,買家坐地起價,要了我兩倍的價錢!

你說我之前的日子過得多好,有錢,有鋪子,鋪子裡還有不少尖貨。走之前我把尖貨都賣了當本錢,現在本錢讓人搶了,尖貨也都沒了,就剩下個手藝靈,你還不想要,為了把鋪子盤迴來,我還欠了一身債,你說這日子可怎麼過?」

柳綺雲越哭越傷心,哭的時候還不忘看張來福兩眼。

張來福搖搖頭:「哭也沒用,我肯定不會買那個破手藝靈的。」

「不買就不買,好像我求你似的!」柳綺雲平復了一下情緒,轉而問道,「小兄弟,不買手藝靈也沒關係,你想要綢緞嗎?好歹先照顧一下姐姐的生意。」

一提起綢緞,張來福臉頰抽動,柳綺雲看著都有些害怕。

張來福緩緩說道:「我是想要綢緞,我去了承光錦號,你說的那個影華錦,不太好拿。」

柳綺雲反覆打量著張來福,「你真去了承光錦號?你真被執念纏上了!小兄弟,我不知道你要影華錦做什麼,也不知道我現在說話你還能不能聽進去,影華錦不是你能拿的,別說是你,就是二十八路督軍,也沒有幾個能碰得到。

這是扯淡的事情,也是玩命的事情,如果只是為了一個手藝靈,那太不值了。你剛才不還問起邱順發嗎,你找他去,他有錢也有貨,也正急著做生意,你找他想辦法去,姐姐給你說的都是正路!」

「好,我去找邱順發。」

張來福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柳綺雲總覺得這人身上的執念越來越嚇人,以後還是不要和他————

「你知道影華錦長什麼樣子嗎?」去不多時,張來福又回來了。

柳綺雲抬頭看著張來福:「小兄弟,你是不是吃了什麼大補藥了?這股火是不是就卸不下去了?我剛才那些話都白說了?」

「沒白說,我都聽進去了。」

柳姑娘有點生氣了:「你聽進去什麼了?沈大帥弄死了喬建明,剛剛在南地立威,你現在去偷影華錦,不等於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了嗎?你扇了他的臉,他能放過你嗎?你跑到天涯海角,他都得把你揪出來!」

張來福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我沒想扇沈大帥的臉,我就是好奇,想看看這麼名貴的錦緞到底什麼樣。」

「影華錦的樣子我沒法跟你描述,我沒見過布料,只在過節的時候見過喬家人穿出來的成衣。」

「一點特點都沒有嗎?」

「特點?」

柳綺雲找到一個箱子,翻出來一疊舊報紙,抽出來其中一張遞給了張來福:「去年,喬大帥會見段大帥的時候,留下了一張照片,當時喬大帥沒穿軍服,穿的是便服,他身上這件長衫,就是影華錦做的。」

張來福拿來報紙看了一下,報紙上的照片清晰度實在不怎麼樣,就這麼看著,跟街上尋常的緞子面長衫也沒什麼分別。

「這可怎麼找呢?」張來福犯難了,如果不知道影華錦長什麼樣,就算進了承光錦號也是白跑。

「你還打算去找?」柳綺雲真不知該說什麼了,「行,你去找吧,你是帶種的人,你要真找到了影華錦,且賣給我三尺,我看看你這種有多大,我看我能不能收得下!」

「好,三尺。」張來福又走了。

柳綺雲後悔了,剛才說要三尺影華錦,那純屬是笑話,她可不想攤上這殺頭的罪過。

可看他剛才那模樣,卻不像是玩笑,他真把三尺影華錦送來了,到時候買還不買?

買了殺頭的罪過,不買的話,這小子又能做出來什麼?

柳綺雲喝了口茶,自言自語:「以後不能跟這樣的人開玩笑,這人太邪性了。」

張來福走到了胡同口,邱順發的院子大門緊閉,家裡應該沒人。

邱順發去黑沙口一趟沒有損失,到時只要找他,想買什麼都能買得到,等他回來再說。

張來福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過了兩個鐘頭,他沒睡著。

今天五月十六,後天就五月十八了。

到了後天影華錦就被送到大帥府了,再想拿也拿不到了。

張來福來到桌子旁邊,畫了一張承光錦號的草圖。

前廳,櫃檯,櫃檯後面是倉庫。

影華錦肯定不能放在倉庫里,這麼珍貴的東西,不會隨便讓人碰到。

這麼大的鋪面,他們會把影華錦放在什麼地方?

按照張來福的推測,應該放在承光錦號的中央地帶,不能離牆太近,得防止有人翻牆偷竊,而且肯定有不少人把守。

今晚先用棋子潛進去一次,這枚棋子能躲過除魔軍的哨卡,也應該能躲過承光錦號的厲器。

到了鋪子裡,只看內部的格局,鎖定影華錦的位置,明天再動手。

打定了主意,張來福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躺在床上睡著了。

一覺睡到六點多鐘,張來福起來吃晚飯,腦海里不斷完善晚上的計劃。

嚴鼎九發現張來福只扒飯不夾菜:「來福兄,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沒什麼心事,我挺好的。」

「我昨天去染坊看了看,那家茶館還沒找到說書先生,我覺得我是不是應該去上地了?」

張來福搖頭:「不准上地,在家好好練書。」

「活還是要乾的,這麼坐吃山空肯定不是辦法。」

「活不用干,坐吃山空挺好的。」張來福放下飯碗進屋了。

很明顯,他心裡有事,可嚴鼎九也不敢多問。

到了晚上十二點,張來福做好了準備,該帶的傢伙都帶上了,他把棋盤放在了膝蓋上,正要把車車擺上,忽聽院子裡傳來一陣呻吟聲。

「媽呀,要命了————」

是嚴鼎九的聲音,喊得悽慘,卻沒什麼力氣。

這是出什麼狀況了?

張來福出了房門,看到嚴鼎九正趴在門房的門口,身上都是泥土,衣裳也刮破了,臉色慘白,滿頭虛汗,想要往前爬,卻又使不出力氣,想要張嘴喊,又出不來太大的聲音。

「兄弟,你怎麼了?」張來福上前把嚴鼎九扶了起來,只覺得嚴鼎九身上像冰一樣冷。

「來福兄,我好像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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