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萬生痴魔 > 第295章 曲生意,茶生情!

第295章 曲生意,茶生情!(1/2)

目錄

姜玉笙已經把話挑明,還有一位手藝超脫凡塵的前輩,要指點張來福手藝。

一聽這話,林少聰差點站起來。

人世間的手藝人,最高的是人間匠神。

超脫人世之上的,有立派宗師,天成巧聖和造化藝祖。

今天要來的這位是什麼層次?

林少聰剛剛投奔張來福,終於能像個人一樣活著了。

哪成想,這才過了幾天,馬上就活不成了。

嚴鼎九臉上也都是汗水,他沒想到來談這一場生意,居然能遇到人世之上的人物。

這讓他想起了織水河邊的回憶,屠戶祖師喊了一嗓子,差點把他的命給喊沒了。

只有張來福毫無懼色,他一直看著上首位,等著這位前輩到場。

姜玉笙看向了漕幫幫主郎鐵舟,她想立刻把這位前輩給請來。

郎鐵舟微微擺手,示意姜玉笙稍微等等。

這是老江湖的經驗,張來福現在氣勢正盛,這時候把前輩叫出來,那就等於直接開打O

真要是打起來,對他們來說也不算什麼好結果,他們這次來找張來福,是為了求利,只要張來福能明白事理,他們也不想輕易動手。

上首位空著,對張來福來說本身就是一種震懾,讓張來福猜不著這位子上坐的是什麼人,慢慢就能壓住他這股氣焰。

郎鐵舟讓陳德泰給張來福添茶:「張標統,今天我們來這,是為了跟你和和氣氣說生意,請來溫先生和姜先生,一是為了做個見證,二是為了借著行門之間的情誼,幫著彼此鋪鋪路。」

張來福一聽這話,還挺感動:「這裡邊還有我的路?」

郎鐵舟看了看姜玉笙,姜玉笙再次看向張來福,笑容里多了幾分溫情:「張標統,剛才話說得急了些,有些意思可能沒說清楚。

你是咱們行門中的翹楚,行門自然不會虧待了自家人,我今天來這,是為了捧著張標統,以後在咱們行門裡,肯定也得幫著張標統把路給鋪平了。」

溫墨卿看向了嚴鼎九:「好孩子,你的路我也替你想好了,你將來在行門裡肯定也大有作為。」

張來福看了看嚴鼎九:「老九,你看行幫對咱們多好,現在他們給鋪路了,你覺得咱們該怎麼走?」

嚴鼎九的狀態已經恢復了,對眼前這位門主也沒有那麼畏懼,他看向了郎鐵舟和嚴巧櫓:「路怎麼走,是不是還得看你們兩位怎麼安排?」

郎鐵舟搖了搖頭:「不叫安排,這叫一路換一路,行門裡的事情我們替你們安排好了,生意上的事情你們也得替我們安排好。」

張來福好像明白了一些:「我還得給你們鋪路,那你們要走哪條路?」

郎鐵舟也不繞圈子了:「三河口換船是個大生意,把話說白點,這生意的分量比鎖江營都不差,這麼大的生意,被你們一家吃了獨食,是不是有點不應該?」

張來福反問了一句:「那你覺得這食還有誰能吃?」

郎鐵舟先指了指自己:「我覺得我能吃。」

指完了自己,他又指了指其他三位幫主:「我覺得在座幾位都能吃一口。」

張來福的目光逐一掃過這四個人:「請問諸位,你們憑什麼吃這一口?」

郎鐵舟先開口:「福運公司做的還是航運生意,既然是航運,就離不開漕幫的照應,這裡邊本來就有我們漕幫一口飯。」

嚴巧櫓接著說道:「造船的行門一直在我船幫這,福運公司有那麼多艘船,怎麼可能少了我們船幫這一口飯吃?」

林少聰覺得這話沒道理:「嚴幫主,福運公司還沒開造船廠,目前可還沒受過船幫的照應。」

嚴巧櫓認識林少聰:「林少爺,話不能這麼說,福運公司自己不造船,那德泰公司造了船給誰用呢?不還是給福運公司用嗎?

再者說了,你這段時間招了那麼多船工,還在三河口建了船塢,不也是想做造船的生意嗎?

早一天晚一天,都是這樁生意,只要做了這樁生意,就欠了我們船幫一碗飯,你在這點事情上計較,哪有個做大事兒的樣子?」

張來福又看了看溫墨卿:「溫門主,我也欠著你一碗飯嗎?」

溫墨卿擺了擺手:「張標統,你可不欠我的,我是想給我門下弟子鋪條路,賣不賣我這人情,還得看你做主。」

姜玉笙的目光更溫柔了:「張標統,行門裡這條路可不是太好找,有些人在手藝上打磨一輩子,到老了也就是個當家師傅。有些人在手藝上沒下什麼苦功夫,三五年之間就練到了手藝大成。

行幫里能給你找條路,讓高人手把手指點你的路,這條路可不是用錢能買來的,這條路看的是命數,看的是機緣,機緣到了,如果攥不住,這輩子的造化可能轉眼就沒了。」

「這輩子的造化!」張來福轉頭看了看嚴鼎九,趁機又看了看茶榭大門,特地往門樑上掃了一眼,嘴裡稱讚道,「這條路還真不一般!」

郎鐵舟颳了刮蓋碗,喝了口茶水:「張標統,從進門起,你就這句話說對了!這條路確實不一般!

萬生州的手藝人本來就不多,手藝人里一大半都是掛號夥計,想修到人間匠神,甚至修到立派宗師,不是靠天分,更不是靠勤奮,靠的就是這條特殊的路。

這條路別的地方沒有,只有行幫里能找得到,我說這條路千金不換,這句話合情合理。

我和嚴幫主一個管漕運,一個管造船,從你這各分一碗飯吃,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溫先生和姜先生給了你們兩條路,兩條路一起換一碗飯吃,你們也不虧。

所以今天我們來,就是要把生意敲定,我們四家要你們福運公司三成股份,這個數目要得不算多吧?」

林少聰看向了張來福。

張來福面帶笑容,沒有說話。

嚴鼎九看向了郎鐵舟:「郎幫主,你說話好大口氣,張嘴就要三成的股份,你知道這是多少錢?你知道這是————」

「孩子!」溫墨卿打斷了嚴鼎九,「長輩面前不能這麼說話,咱們行幫的弟子得懂規矩!」

嚴鼎九感覺胸口一陣氣悶,溫墨卿剛才好像用了手藝,讓嚴鼎九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少聰在旁開口了:「我不是諸位前輩的弟子,能容我說句話嗎?行幫直接開口要三成股份,據我所知,這種事情可從來沒有過,這個價碼開的是不是太高了?」

郎鐵舟自己也承認:「價碼是有些高,可也得看是什麼生意,我之前說了,張標統做的這生意能賺大錢,得利堪比鎖江營,這麼賺錢的生意,出點血我覺得是應該的。」

張來福聞言點點頭:「那當初你們怎麼不讓鎖江營出點血?怎麼不向鎖江營要三成股份?」

「這個————」郎鐵舟被這麼一問,半天沒說出話來。

張來福又問一句:「是不是覺得鎖江營的水匪不好欺負,你們不敢下手?現在對我下手了,是不是覺得我挺好欺負的?」

郎鐵舟不知該如何作答,嚴鼎九緩過來一口氣,勸了他一句:「郎幫主,你應該知道鎖江營倒在誰手裡了,不敢欺負他們,你敢欺負我們?有些事情還是想清楚一點的好。」

郎鐵舟沒詞了,趕緊看向了嚴巧櫓,嚴巧櫓倒是多做了一手準備:「鎖江營是水匪,他們有他們道上的規矩,福運公司做的是漕運和船業,這兩行有這兩行的規矩。

漕運和船業的規矩,我們說了算,張標統要是覺得給三成股不合適,那就給我們一份功德錢,這是行規,這個錢要得合情合理吧?」

功德錢聽起來比三成股份少,可嚴巧櫓找帳房算過,他要的一點都不少!

張來福搖了搖頭:「不合情也不合理。」

嚴巧櫓放下了茶杯,咂了咂嘴唇:「咱們談事得按規矩談,價碼還沒說呢,你就說不合理?」

張來福喝口茶水:「價碼不用說了,我一分錢都不給你們,你們從船員身上要功德錢,從船工身上要功德錢,德泰公司給我做事,你們又要功德錢。

這功德錢你們要了幾層了?到我這還要功德錢?這叫理嗎?」

嚴巧櫓很生氣,這麼多年,行幫一直這麼收錢,這理還能講不通嗎?

「張標統,話不能你這麼說,我們跟船員收功德錢,那是因為我們照應了船員,跟你福運公司收功德錢,以後也要照應你們公司,這是兩碼事,這帳你得算清了。」

張來福也想好好算算這筆帳:「我還照應著你們呢,你怎麼不給我功德錢?」

郎鐵舟一拍桌子:「你照應我們什麼了?你福運公司船到現在沒出過事,誰照應著誰,你心裡沒數嗎?

是不是得等你的船出點事,你才知道這裡的規矩?用不用我先打個樣子給你看看?」

張來福看向了郎鐵舟,心平氣和,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行幫堂口也沒出過事,知道這是為什麼嗎?這是因為我照應著你,你明白嗎?

你最好盼著我的船別出事,要是真出了事,我先掀了三河口的堂口,再掀了茶湄府的堂口,整個南地的堂口,我一個都不會留下。

滅堂口這事我不是第一次做了,要不我先拿三河口的堂口開個刀?是不是得先給你打個樣子給你看看?」

郎鐵舟氣得青筋直跳,自從當上幫主到今天,還沒人敢這麼威脅他。

他現在壓不住火氣,想和張來福動手。

一個人動手,風險太大,他再次看向了嚴巧櫓,可嚴巧櫓沒有說話。

嚴巧櫓比郎鐵舟冷靜,他心裡有數,張來福剛才那番話可不是嚇唬人,油紙坡的紙傘幫堂口被他滅了,他真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茶榭里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九曲溪渠里緩緩流淌的水聲。

平門的門主溫墨卿咳嗽了一聲,衝著張來福笑了笑:「張標統,按理說這事我不該插嘴,可我覺得英雄豪傑,做事得光明磊落。

有什麼事情咱們當面說清,背地裡對人家堂口下黑手,這成什麼樣子?」

張來福看向了溫墨卿:「溫老先生,對貨船下黑手,這算光明磊落嗎?

「這個————是非對錯,實在不好分辨,隻言片語,又有誰能說得清楚————」溫墨卿轉眼看向了姜玉笙。

姜玉笙無言以對。

張來福看了看眼前這四個人:「有話確實應該當面說清,該跟你們說的都說完了,現在叫那位前輩出來說說吧,他要再不出來,我可就走了!」

三位幫主都看向了姜玉笙,姜玉笙起身道:「我去問問前輩的意思。」

她起身離開了茶榭,去了茶庭後院,十幾分鐘後,姜玉笙回到了茶榭,衝著三位幫主搖了搖頭,那位前輩不肯來。

林少聰擦了把冷汗,鬆了一口氣。

要是真來一個立派宗師,他還真不知道這局面該怎麼應對。

張來福一看這情形,衝著四位幫主抱了抱拳:「前輩既然不來,那這生意就算談完了。

諸位照應著福運公司,我也照應著諸位的堂口,咱們最好都別有事。事情既然說清楚了,那我就告辭了。」

張來福起身要走,姜玉笙把張來福給叫住了:「張標統,留步,我這次來本是想看看咱們行幫里的年輕才俊,適才在言談之間,可能有些冒犯之處。

生意上的事情不懂,我只覺得諸位難得一聚,理應和氣生財,我在這裡給張標統和諸位朋友唱上一曲,一是為給張標統賠個不是,二是為給諸位朋友消消火氣。

姜玉笙起身離席,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門前,拿起琵琶調了弦,對了聲,剛要開唱,張來福先問了一句:「幫主,要只是唱曲,我們好好聽著,要是想指點我手藝,那我得把琴拿出來。」

這句話是在警告姜玉笙,如果對方用手藝,張來福也不會手下留情。

同時他也是在提醒林少聰和嚴鼎九,要加緊防備。

評彈絕活,彈魂唱魄,這可是要命的手段。

姜玉笙衝著張來福笑了笑:「張標統多慮了,我唱這一曲是為了化解冤讎,哪能用這一曲再動干戈?

況且真要動了干戈,也不該我來動,歸根結底,這不是咱們行門的生意,張標統只管放心聽曲就是。」

說完,姜玉笙彈起琵琶,唱了一首小曲。

「一時失口出言輕,惹得標統動怒嗔。怪我魯莽無分寸,言語唐突失敬誠。

悔不該,話到舌尖不思忖,意氣當頭亂出聲,千般不是由我起,萬般過錯在吾身。

而今躬身來賠罪,標統寬懷莫記恨。若是心中猶有火,任你責罰我甘心。」

任你責罰我甘心!

就這一句詞,把人的心都唱化了。

姜玉笙眼波流轉,面帶一絲委屈和無奈,無論是看還是聽,都讓人特別心疼。

說實話,聽完這一曲,嚴鼎九在心裡已經原諒了姜玉笙。

姜幫主能有什麼錯?

今天這事原本她就不是主謀,她就算有錯,也最多算個幫凶。

林少聰擔心這小曲里有手藝,他沒聽唱詞,只聽曲調中的變化。他知道唱評彈這行不只有彈魂唱魄的陽絕活,還有變調索命的陰絕活。

在他手裡藏著個泥團,如果姜玉笙突然變調,林少聰會立刻把泥團打進她的喉嚨,讓她出不來聲音。

張來福是內行人,他能聽出來姜玉笙的曲調非常平穩,唱腔也非常乾淨,一字一句確實在真心賠罪。

只是她這個琵琶彈得有點特殊,力道非常地大,鏗鏘頓挫非常明顯,雖說展示了高超的技藝,但也失去了小曲應有的委婉。

茶榭里就這麼幾個人,環境更說不上嘈雜,姜玉笙用得也是鋼弦琵琶,她彈琴的時候為什麼要用這麼大的勁?

一曲唱罷,張來福叫了一聲好,嚴鼎九也跟著鼓掌。

林少聰沒法鼓掌,他手裡還轉著粘土,只在一旁頻頻點頭。

「唱得好啊!」郎鐵舟豎起了大拇指,「多少年沒聽過姜幫主唱曲了,這一曲真是千金難求啊!」

溫墨卿連聲讚嘆:「姜幫主的手藝臻至化境,老朽望塵莫及呀!」

嚴巧櫓嘆了口氣:「我是個粗人,說不出那些漂亮話,我就是覺得好聽,聽完這一曲,也算這趟沒白來。

張標統,今天生意既然沒談成,那你就請便吧。」

說完,嚴巧櫓端起茶杯,看了看茶榭大門,這是送客的意思。

嚴鼎九起身道了聲告辭,林少聰用手撐著座椅起身,準備立刻換到輪椅上去。

張來福朝著門框上方掃了一眼,回頭叫住了嚴鼎九和林少聰。

「先別急著走,喝這麼多茶,我有些餓了,拿些茶點來吃吧。」

林少聰看向了張來福,又看向了嚴鼎九。

他實在不明白張來福這是要幹什麼。

眼前坐著的這四位幫主,手藝都不俗,起碼是鎮場大能,甚至有可能是定邦豪傑。

還有一位高人一直在後院沒有出手,起碼是個立派宗師。

這麼兇險的局面,好不容易有機會脫身了,這時候不走還等什麼?

張來福看向了茶房,衝著陳德泰道:「我說餓了,要茶點,你剛沒聽見嗎?」

陳德泰趕緊把茶點端了上來,張來福拿了一塊杏仁酥嘗了嘗,連連點頭道:「味道不錯,諸位都吃幾塊吧。」

林少聰小聲問嚴鼎九:「你餓嗎?要是真餓了,咱們出去再吃吧。」

嚴鼎九明白林少聰的意思,他也不明白張來福為什麼要在這吃茶點。

可嚴鼎九信得過張來福:「我挺餓的,來福讓在這吃,咱就在這吃吧。

林少聰無奈,只能坐回到了椅子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