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曲生意,茶生情!(2/2)
林少聰無奈,只能坐回到了椅子上。
三個人一起吃點心,一邊吃還一邊閒聊。
郎鐵舟見狀,冷笑一聲:「三位,空著肚子來的?幾天沒吃飯了,能把你們餓成這樣?」
這話是在故意羞臊張來福。
張來福一點都不害臊:「我們吃過晚飯了,就是沒吃過這麼好的點心,覺得要是不趁機多吃一點,實在太可惜了。」
「是麼?」郎鐵舟的笑聲更大了,「你這麼愛吃點心,我讓點心師傅給你包上幾盒,帶回去吃吧。」
張來福擺了擺手:「連吃帶拿像什麼樣子?在這吃點就行了。」
溫墨卿和姜玉笙都不言語,這時候說多了,會惹禍上身。
嚴巧櫓催促了一句:「張標統,你要吃,就拿回家吃去,我們在這還得說事。」
張來福就著茶水,吃了塊椰蓉糕:「你們說你們的,我們吃我們的,都不耽誤。」
嚴鼎九一個勁兒地點頭:「肯定不耽誤的,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你們說的話,沒什麼是我們不能聽的吧?」
林少聰不知該說什麼,他裝傻裝了一輩子,有時候真分不出來張來福是裝愣還是真愣。
嚴巧櫓還想再催,忽見茶庭掌柜來到了茶榭門前,離著大門有七八米遠,他衝著門裡作揖行禮:「諸位爺,我們這有客來了。」
郎鐵舟一愣,他不明白掌柜的什麼意思,這座茶庭今晚他們包下來了,怎麼可能還有其他客人上門?
張來福也挺生氣,回過頭看著掌柜的,質問道:「你們這不是不接散客嗎?我們把場子都包下來了,你怎麼還放外人進來?」
掌柜的一臉為難:「我也不想讓他進來,可這個客人太特殊了。」
張來福一聽這話,更生氣了:「再怎麼特殊也不能這個時候來呀,我們在這說的都是見不得光的事情,讓別人聽去了可怎麼了得?」
郎鐵舟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什麼叫見不得光的事情?
雖然是實話,但也不能這麼直接往外說。
他問掌柜的:「到底是哪位客人來了?」
掌柜的低著頭,聲音含含渾渾說了一句:「是顧協統。」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除魔軍的顧協統為什麼會來這?
「誰?」張來福沒聽清楚,衝著掌柜的喊道,「你離近點說,你進到門裡說,你到我身邊說,要不我聽不見。」
掌柜的不敢離近,更不敢進門,他就站在門外,又重複了一遍:「除魔軍二旅協統,茶湄府督辦,顧書萍來了!」
眾人聞言都很緊張,連嚴鼎九都有些緊張,誰都不知道顧書萍來這要做什麼。
只有張來福不緊張:「原來是師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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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巧櫓問掌柜的:「顧書萍來這做什麼?」
掌柜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張來福替他回答:「是我把顧師妹請來的,我這師妹東征西戰不容易,沒來過這麼好的地方,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我想帶她過來長長見識,沒想到她今天還遲到了,諸位不要介意。」
郎鐵舟想要發火,他沒想到張來福做事兒這麼陰狠。
想了想,他又把火氣咽了下去:「張標統,您要請顧協統來,我們歡迎,可您事先應該知會我們一聲。」
張來福覺得自己這事兒做得沒毛病:「你把我們幫主請來,也沒知會我呀,這時候挑上我的理了?」
掌柜的一臉焦急:「諸位爺到底讓不讓顧協統進來?」
四位幫主面面相覷,都覺得為難。
他們真多餘為難自己,一座茶庭而已,哪能攔得住顧書萍?
顧書萍已經進來了,她一揮手,馬念忠迅速帶人包圍了茶榭。
四位幫主見情況不對,郎鐵舟和嚴巧櫓都在身上摸索傢伙,溫墨卿和姜玉笙把手平放在桌上,表示自己沒有其他想法。
顧書萍邁步要往茶榭里走,張來福突然喊了一聲:「師妹,留心門上的燈籠。」
顧書萍抬頭一看,茶榭門上掛著兩隻紗燈。
她看了看茶庭掌柜,指著茶榭大門道:「你在前邊帶路。」
茶庭掌柜不敢往前走:「協統,這都到了門前了,就不用我帶路了。」
「讓你帶路就帶路!」顧書萍抓起掌柜往前一推,掌柜來到了門口,他仿佛撞上了一張看不見的蜘蛛網,被掛在了門口。
他兩手併攏在大腿上,大腿繃得比手臂還直,鼻子塌陷,臉頰扭曲,整個人不知道被什麼東西裹得嚴嚴實實。
顧書萍又看了一下那兩盞燈籠:「紗燈匠絕活,萬紗垂影,這是誰要暗算我?」
四位幫主一起起身,連連擺手:「顧協統,您誤會了,我們都不是紗燈匠。」
張來福笑了:「你們都不是紗燈匠,我要是被捆在這了,想賴誰都賴不著,但不管你們誰說話,我都得乖乖聽著,是這個道理吧?」
四位幫主都不敢言語,張來福說得沒錯,他們就是這麼準備的。
只要把張來福捆在門口,他們無論說什麼,張來福都得答應。
可他們沒想到,進茶榭大門之前,張來福就留意到了這兩隻燈籠。
這兩隻紗燈做工極好,肯定是手藝人做出來的。
九曲茶庭這麼高級的地方,在茶榭大門這掛著手藝人的燈籠,彰顯一下實力和氣派,倒也合情合理。
可不合理的是,這個燈籠不亮。
尋常人看著燈籠都是亮的,張來福是紙燈匠,他對燈火特別敏感,他發現這對紗燈里根本沒火。
別人看著這對燈籠是亮的,那是因為這對燈籠掛的位置非常巧妙。其他燈籠的燈光照在水渠上,映出了波光,波光又恰好反射到了這對燈籠上,所以這對燈籠看著也很亮。
把一對不亮的燈籠掛在門前,是什麼意思?
張來福當時就想起了應學誠的手段。
紗燈匠封路確實是把好手,如果在門口被燈紗給困住,張來福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脫身。
喝茶的時候,張來福時不時往門口掃一眼,他一直在留意這對燈籠。
事情談完了,他準備走人,那對燈籠那時候還不亮。
等後來,郎鐵舟和嚴巧櫓送客的時候,那對燈籠突然亮了。
那對燈籠為什麼亮了?
因為這期間有人唱了一支小曲!
這種情況下,張來福可就不能走了,他得等著師妹來了。
來九曲茶庭之前,張來福親自去找了顧書萍,顧書萍也知道今晚情況兇險,在請示過沈帥之後,她帶兵來了。
看著門上的兩盞燈籠,顧書萍從腰間掏出一把殺豬刀,隔著老遠,衝著門梁一揮。
咔嚓一聲,兩盞燈籠落在了地上,被掛在門前的茶庭掌柜,也跟著落在了地上。
「好局套!」顧書萍稱讚一聲,邁步走進了茶榭,想找個位置坐下。
林少聰趕緊把自己的位置騰了出來,他有輪椅。
顧書萍落座之後,先衝著張來福笑了笑:「抱歉啊師兄,軍務繁忙,我來晚了。
這一聲師兄,把四位幫主的臉都叫白了,張來福說顧書萍是他師妹,沒想到這話居然不是玩笑。
郎鐵舟趕緊解釋:「顧協統,我們今天請張標統來,就是想說說生意。」
顧書萍問道:「什麼樣的生意?」
嚴巧櫓乾笑了兩聲:「是我們行門裡的生意。」
顧書萍沒笑,她面若冰霜,掃視著眾人:「別的生意我不想多問,但如果是福運公司的生意,你們最好提前知會我一聲。
這不是我師兄一個人的生意,這也是沈大師的生意,如果你們想要分紅,又或者想要分利,都可以跟我說,我幫你們去問問沈大帥。」
四位幫主低著頭,都不敢說話。
顧書萍看了看郎鐵舟和嚴巧櫓:「我聽說漕幫和船幫的人在茶湄府做事有些不太規矩,私下裡和魔道中人有不少牽扯。
明天我會派人去你們堂口調查此事,希望兩位幫主好好配合。」
郎鐵舟大驚失色,嚴巧櫓連連否認:「顧協統,可沒這回事,這純屬污衊。」
顧書萍神情更冷了,她擺了擺手,示意他倆不要再說話,現在說什麼都沒用,罪過已經坐實了,就看要抓多少人。
郎鐵舟和嚴巧櫓心裡不服,可嘴上不敢言語。
顧書萍看了張來福一眼,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露出了一絲笑容:「師兄,這裡的茶好喝嗎?」
張來福看向了陳德泰:「給我師妹上茶呀,等什麼呢?」
陳德泰縮在茶房裡,慌亂之間,打翻了茶壺。
對陳德泰而言,這茶壺翻得挺好,他就想在茶房躲著,這輩子都不想出來。
顧書萍嫌陳德泰太慢,把張來福杯子端了起來,把裡邊剩下的半盞茶給喝了。
四位幫主在旁邊偷偷看著。
顧書萍和張來福居然用一個茶杯喝茶?
「茶不錯,師兄,咱們走吧。」
顧書萍和張來福一起離開了九曲茶庭,馬念忠帶著兵也撤了。
郎鐵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長長嘆了口氣:「這事有點難辦了。」
「難辦?你還想辦?」嚴巧櫓氣得直咬牙,「你事先根本就沒把事跟我說清楚!
張來福跟顧書萍好得跟兩口子似的,這事你告訴過我嗎?我要知道他們倆是相好的,我還能跟你蹚這渾水?」
郎鐵舟也急了:「姓嚴的,你這時候慫了?你想要一成股的時候,手可不軟!」
「沒有啊,沒這事!我沒想過找福運公司要錢!」嚴巧櫓立刻起身,不想再看郎鐵舟一眼,「這事和我再沒一點相干,你也別再往船幫上牽扯。」
看嚴巧櫓走了,溫墨卿也站了起來:「這件事,本來就和我們行門也沒什麼相干,我今天來這,就是想看看我們行門裡的後生,告辭了。」
姜玉笙起身也要走,郎鐵舟把她攔住了:「那位前輩呢?還在後院嗎?他剛才為什麼不肯出來?」
「顧書萍帶了那麼多兵來,前輩出來了怎麼辦?和他硬拼嗎?不管拼贏拼輸,對咱們能有什麼好處?」姜玉笙不想再和郎鐵舟多說,「我去給前輩賠個不是,張來福剛才肯定看出我手藝了,早知道他是這樣的狠人,我才不跟你們扯這個閒淡!」
姜玉笙也走了,茶榭里只剩下了郎鐵舟。
郎鐵舟拿著茶盞,還想著要不要在張來福的船上動個手腳。
動手腳不難,可就怕張來福報復。
但如果就這麼忍氣吞聲,漕幫的面子往哪放?
就算要不來功德錢,也得給張來福一點顏色看看,至少得把這口氣給爭回來。
思前想後,郎鐵舟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張來福這個人實在不好招惹,為了爭這口氣,和這樣的人拼到底,要付出的本錢實在太大了。
顧書萍帶著張來福一直走出了南瀾老坊,張來福向顧書萍道了謝,本想回客棧歇息,卻被顧書萍攔住了。
「今晚你不能在外邊住,跟我一起回督辦府。」
張來福回頭看了看馬念忠等人,小聲地對顧書萍道:「他們不會多想吧?」
顧書萍眉頭一豎:「多想什麼呀?我又不跟你睡一個屋子!這是沈帥的命令,督辦府的客房已經準備好了,跟我來吧。」
督辦府里準備了兩間客房,嚴鼎九和林少聰一間,張來福獨自一間。
之前在茶庭喝了一肚子茶水,張來福也睡不著覺。
他拿著鐵坯子,還在琢磨著順架爬蔓的事情。
顧師妹是個挺體貼的人,要不乾脆直接找她問問,她沒準真能告訴我。
今晚這麼晚了,找她合適嗎?
要是等到明天再找她,會不會耽誤她工作?
張來福正在斟酌,忽聽房門外邊有聲音。
誰這麼大膽子,敢夜闖督辦府?
該不會是顧督辦本人吧?
都這麼晚了,她來找我做什麼?
難道也想跟我學藝嗎?
張來福立刻把鐵坯子拉成了鐵絲,從床上跳了下來,往門口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人,左手拿著琵琶,右手提著燈籠,邁步走進了臥房。
這人不是顧書萍。
因為他是個男的。
他進了客房,關上了房門,把燈籠戳在了牆邊。
那是一隻紗燈,沒有點火。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抱著琵琶,輕輕撥了撥琴弦。
叮鈴鈴!
呼!
靠在牆邊的燈籠,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