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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這地方是真的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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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看了看高簡書:「簡書,你也有好日子,等我再弄個手藝靈給你。」

高簡書連連擺手:「那麼珍貴的東西我哪敢要?我也沒幫過你什麼。」

「你幫了,你們兩個一起救了我的命,我知道,我雖然睡過去了,但這段時間的事情我都知道。」張來福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渾身清爽舒暢。

他回頭摸了摸自己的油紙傘,油紙傘身上散發出的陣陣戾氣,讓崔頌川和高簡書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張來福撐開紙傘,輕輕拍了拍傘面。

紙傘非常配合地在張來福手裡轉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

張來福每拍一下,紙傘就響一聲。

聲調高低交錯,板眼不停變換,傘線隨之奏鳴,傘柄嗚嗚作聲,隱約之間好像成了首曲子。

只是這曲子也有些瘮人,崔頌川聽著害怕。

可張來福聽著悅耳,紙傘發出的每一個音符,都在向他傳遞著同樣的信息。

修傘匠的手藝精進了!精進了一大截!

張來福能明顯感受到,修傘的手藝正在朝著當家師傅靠近。

他的手藝和尋常的修傘匠不太一樣,陰氣可能更重一些。

陰就陰吧!

手藝拔上來就是好事。

張來福耍著雨傘,金絲從袖口裡鑽了出來,看著熱鬧。

鐵盤子飛了起來,和油紙傘俯仰相隨,一併起舞。

琵琶響了起來,和油紙傘一唱一和,一起奏曲。

紙燈籠忽暗忽明,把燈光打在油紙傘身上,顯得紙傘的身段兒更加曼妙。

粉盒子撲出來一片香粉,顯得油紙傘更加嬌媚。

常珊挽起了洋傘,和紙傘一起共舞。

洋傘也很激動,修傘的手藝提升了,她的命運也將迎來改變。

可她有些害怕,她不知道張來福會把她改成什麼樣子。

鐵絲從門外鑽了進來,爬到張來福肩上,耳鬢廝磨。

金絲大怒,以為這賤蹄子又去諂媚。

殊不知鐵絲有要緊事,要和張來福說。

張來福微微點頭:「我知道了,放心,這個仇得報。」

崔頌川也不知道張來福要報什麼仇,他看著茶色核桃,非常激動地說道:「這個手藝靈,我應該可以吃了吧?」

「慢著!」張來福攔住了崔頌川,「你魂魄可能受了損傷,現在不一定能吃手藝靈。

明天我去趟前街,給我朋友送封信,我想讓朋友過來看看我,順便也看看你,看看你還能不能生出手藝精。

鎮上有郵局吧?你們知道郵局在哪嗎?」

「有郵局!」高簡書點點頭,「郵局在前街東口,緊挨著洋景瓷畫莊。」

一聽洋景瓷畫莊,張來福深深吸了一口氣。

張來福對洋景瓷畫莊印象非常深,他喜歡這地方。

描青鎮有那麼多家瓷畫鋪子,畫瑞獸祥禽、山水花鳥,亭台樓閣,學堂書院,市井街巷,名士先賢,歷史典故......什麼題材都有,唯獨這家洋景瓷畫莊,風格和其他鋪子都不一樣。

洋景瓷畫莊不畫萬生州傳統風格的畫作,他們畫的是西洋畫作,有宮廷貴族,農夫牧人,古堡莊園,馬戲舞會,城鎮街景......

他們家的畫風不講究寫意,講究寫實,瓷器上的畫作看著非常逼真,和相機拍出來的一樣逼真,因為融入了畫匠的想像,而且沒有光圈的限制,畫作里的人物比實際人物要美得多。

尤其是這家的肖像畫,不僅不拘泥於人物的限制,也不拘泥於衣物的限制,他們在瓷器上畫的很多人物,都是沒有衣物的。

這家瓷器行原本做的都是外銷貨,也就是賣給洋人的瓷器。可正是因為他們不拘泥於衣物的限制,導致他們的瓷器在萬生州的銷量也極好。

張來福在洋景瓷畫莊待了許久,他本來想買兩件瓷器給未嘗魔王送去,讓未嘗魔王感受一下西洋藝術的震撼。

看過幾件樣品之後,張來福覺得未嘗魔王年紀大了,未必受得了這樣的視覺衝擊。

他選了幾件畫風相對婉約的瓷器,付了錢讓店家幫他保管,等確定未嘗魔王具備西洋藝術的鑑賞能力,再把這些瓷器送過去。

到了隔壁郵局,張來福來到櫃檯前邊,花一個銅錢,買了個信封,把信裝進去,寫好了地址,交給了櫃檯上的女子。

那女子二十七八的年紀,做事兒穩重幹練,她看了看地址,信是送去三河口的:「你要寄平信還是快信?」

「快信!」

「平快還是特快?」

「特快!」

女子提醒張來福:「三河口離這不遠,平快五個銅元,明天就到,特快二十五個銅元,今天就到,就差一天,價錢差了五倍,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就寄特快。」張來福以前沒來過萬生州的郵局,也不知道特快該怎麼寄,反正他就希望信寄得越快越好。

女子給張來福寫了單子,張來福給了錢。

女子拿著漿糊把信封給封好,拿著郵戳給蓋了章。

雙方確認無誤,女子把信一卷,往嘴裡一塞,咕咚一聲吞了下去。

吞了信之後,女子喝了口水,肚子嘩啦一響,她衝著張來福點了點頭:「信已經到了三河口,下午就能給你送到福運公司。」

張來福看了看女子,又看看女子杯里的茶水:「我的信不會濕了吧?」

女子一瞪眼:「沒寄過特快嗎?信件破損,我們包賠!」

這女子脾氣挺大。

人家是手藝人,張來福質疑人家的手藝,人家有點脾氣也應該。

郵差,三百六十行中,育字門下一行。

張來福聽說過郵差這行人,但沒見過這行人送信。他以前覺得郵差應該歸到行字門下一行,他想像中的郵差跋山涉水奔走四方,和行字門簡直太搭配了。

可時至今日,他才知道,郵差送信,居然不用走的。

這行人做事這麼便捷,可比巡防團的通訊兵厲害多了。

通訊兵想送信,到哪都得帶著發報機,郵差不用這個,一口下去,信就送到了。

張來福非常興奮,回到畫坊,還跟高簡書和崔頌川說郵差的事情。

崔頌川笑話張來福沒見識:「這有什麼稀奇的?別說送信了,就是送個包裹,也就是一口的事情。」

張來福一驚:「你說的是多大的包裹?」

崔頌川大致比劃了一下:「那得看郵差有多大的嘴,也得看是什麼樣的包裹。

我見過鎮上的郵差寄包裹,細長型的包裹,哪怕有一尺多長,一點都不費勁,可方方正正的包裹就有點麻煩。

有些包裹太寬太粗,得拆成小包裹才能寄,要是東西不能拆,那就得用機器了。

郵局的機器不能一直開著,兩三天才給開一次,所以用機器寄東西要慢很多。」

張來福也覺得有個郵差更方便些:「要是能在身邊雇個郵差就好了。」

高簡書搖了搖頭:「這事可難了,郵差有行規的,他們這行人只在郵局裡做事,離開了郵局就不能再用手藝,用了手藝就等於冒犯了祖師爺,是要被嚴懲的。

聽說喬老帥曾經雇了一個郵差在身邊做事,結果那郵差不到三天就死了,應該就是被祖師爺給收了。

再後來,喬老帥又想招郵差,再也沒有郵差敢應了。

「這行規矩這麼嚴?那要是這麼說,我還是用發報機算了。」張來福實在想不明白,郵差的祖師爺為什麼不讓門下弟子離開郵局。

崔頌川一怔:「你剛說發報機?那東西也不是一般人能用的,發報機都是用郵差的手藝精做出來的,到底怎麼做我也不知道。」

「所有的發報機都是郵差的手藝精做出來的?」張來福對郵差這個行門更感興趣了。

描青鎮這地方多好,這地方有瓷器,有郵局,有蠻剛竹子,還有西洋藝術。

張來福越來越喜歡這地方了!

在家修了兩天雨傘,張來福修傘的手藝突飛猛進。

他心裡高興,這兩天頓頓吃好的,原本乾瘦的崔頌川和高簡書,跟著張來福吃胖了一大圈。

這天中午,他點了回鍋肉、醬肘子、紅燒魚、辣子雞,再加一個滷水拼盤,帶著崔頌川和高簡書正在屋裡喝酒。

高簡書喝了兩杯酒,沒怎麼動筷子。

張來福問道:「這菜不合胃口嗎?」

高簡書搖搖頭:「我剛去了趟作坊,感覺自己走路費勁了,不能再這麼吃了。」

崔頌川點點頭:「我走路也費勁。」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藥鈴聲,嚇得崔頌川到處找傢伙。

張來福一怔,問崔頌川:「你怕什麼?」

高簡書躲到了張來福身後:「你昏倒的時候,有個鈴醫來了,那個鈴醫不是好人。」

說話間,鈴醫已經走到了門前,他聽見了高簡書的話,在門外說道:「那個鈴醫可能不是好人,但這個鈴醫肯定是好人。」

張來福一開門,看到彭佩山站在了門外。

站在彭佩山身邊的是李運生,李運生身後站著黃招財和嚴鼎九。

「都來了!」張來福笑了。

「來了!」門外眾人一起笑了。

崔頌川和高簡書抱在了一起:「這,這都是什麼人?」

張來福回頭笑道:「我們都是好人!」

這些人都是張來福叫來的,之所以把這麼多兄弟都叫來,是因為描青鎮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

在這住了這麼多天,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張來福覺得這地方不錯,他看上描青鎮了。

「招財,你和彭大夫幫我看看這兩位朋友,運生,你和鼎九跟我去趟鎮公所。」

黃招財和彭大夫幫崔頌川和高簡書看病,李運生和嚴鼎九跟著張來福去了前街。

李運生低聲問張來福:「你說的那位大將,我已經帶來了,用不用帶他一塊去?」

張來福想了想:「先讓他在鎮上休息一會,等咱們把事情談妥了,再讓他出手。」

三個人一併去了鎮公所。

一想起鎮公所,張來福揉了揉鼻子,當年窩窩鎮的鎮公所讓他記憶猶新。

描青鎮的鎮公所在前街和後巷的交界處,大門臨街而立,門樓上方橫著一塊黑油漆木匾,金字落漆大半,勉強看得出來「描青鎮公所」幾個字。

門口常年立著一張長條告示牌,紅紙黑字貼著政令、抽丁、納糧、治安通告,新紙舊紙糊了好幾層。

要不是因為門前還有幾個站哨的鎮丁,張來福還以為這座鎮公所也要廢棄了。

站哨的鎮丁看到這幾個人要往鎮公所里進,趕緊上前攔住了去路:「你們是幹什麼的?」

嚴鼎九上前笑道:「我們是過路的,找你們鎮長談談生意。」

鎮丁是鎮公所從民間雇來的一批人,平日裡幫鎮長看門站崗,催捐收錢,抓人平事,跑腿打雜的差役。

別看沒有正經公職,這些人平時可橫慣了,一聽這幾個外鄉人想和鎮長談生意,一名鎮丁把臉一沉,衝著嚴鼎九喝道:「談什麼生意?先跟我說說。」

嚴鼎九擺了擺手:「跟你就不用說了,我們要見鎮長。」

鎮丁一瞪眼睛:「鎮長是你想見就見的嗎?你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說話間,他上前一步,想推嚴鼎九一把。

嚴鼎九一閃身,鎮丁推了個空。

「呦呵,你還會兩下子?」鎮丁一瞪眼,想要拔槍。

嚴鼎九掏出了醒木,在牆上拍了一下。

啪!

一聲脆響,門前幾個鎮丁都不會動了。

說書匠絕活,醒木定場。

這幾個鎮丁像泥塑一樣定在了門口,身子一陣陣抽動,卻連半步都活動不了。

周圍不少人都圍過來看著,不知道這三個人為什麼和鎮丁起了衝突。

這三個人想幹什麼呀?

得罪了鎮丁,就等於得罪了鎮長。

得罪了鎮長,在描青鎮還能立足嗎?

嚴鼎九把醒木收了起來,一臉嫌棄地看著這幾個鎮丁。

在他們身上用手藝,嚴鼎九都覺得有失身份。

三人進了大門,門裡是座院子。

院子左右有兩間廂房,東廂房是鎮丁值班室,西廂房是秘書、文員和帳房的辦公室。

正廳比偏房高一些,青磚瓦房,硬山屋頂,門前掛著一道牌匾,上邊寫著四個大字:

喬門世澤。

掛著這塊牌匾,意味著這位鎮長姓喬。

寒冬時節,正廳的大門原本關著,聽到門口有吵鬧聲,鎮長喬建義從正廳里走了出來0

「何人在此喧譁?」喬建義打量著張來福等人,他滿臉都是詫異,仿佛第一次和張來福見面。

幾名鎮丁和文員也從東西廂房裡走了出來,衝著張來福質問:「你們是幹什麼的?」

張來福衝著鎮長笑了笑:「這麼多人一塊出來迎我?喬鎮長,咱們都是熟人,你何必這麼客氣?」

喬建義皺眉道:「誰跟你們是熟人?你們到底是誰?擅闖鎮公所,你們該當何罪?

張來福看了看喬建義的衣裳,喬建義穿了一件青藍長衫,衣袖特別的長。

「擅闖鎮公所是什麼罪,我們真不清楚,夜闖民宅是什麼罪過,我們心裡倒是有數!」說話間,張來福仔細地看了看喬建義的衣袖,「鎮長,你手好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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