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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補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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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騎著老虎,帶著一千多人去往了料倉。

嚴鼎九走在身後,低聲對黃招財說:「之前在鎮公所的時候,鎮長還提醒來福,讓他趕緊去搬兵。」

黃招財一聽這話,笑了:「這事還用他提醒?我都來了,怎麼可能不帶兵?」

張來福看上描青鎮了,哪能讓黃招財空著手來?

黃招財來的時候就帶著兵,只是這些兵一直在碼頭,沒有下船。

李運生在黎沐晨的辦公桌里找到了一疊票據,這疊票據是買顏料的時候留下的。

其實黎沐晨原本不需要留下這些票據,但她不信任自己的長官。她每完成一項任務,都會保留對應的票據,長官把責任推給她,她至少還能拿出相應的證明。

文員採購顏料,這是多么正常的事情,換一個人根本不會在意,可李運生在意了,他在這些票據上找到了線索。

鎮公所這段時間用了許多顏料,所有的顏料都是從同一家顏料鋪買的。

這家顏料鋪就在料倉,名叫元青顏料坊。

料倉這地方偏僻,商鋪和住宅都比前街後巷要稀疏得多。

元青顏料坊占地很大,周圍還沒鄰居,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距離料坊還有一百多米,張來福拍了拍不容易的脊背。

不容易一聲咆哮,六門虎炮收到命令,走到了隊伍前頭,吞下了肉丸子,準備開炮。

這些虎炮都和不容易交過手,它們都打輸了,現在都聽不容易的話。

張來福正要下令開炮,料坊里有人高聲喊話:「來人可是張標統嗎?小店有何冒犯之處,還請張標統當面一敘。

你是一方豪傑,對我一家小店動武,傳揚出去,可有損你的名聲!」

一聽這話,嚴鼎九挽挽袖子,準備過去交涉兩句。

張來福把嚴鼎九攔住了,他想起一位老朋友常說的一句話:「他剛說啥呢?我沒聽清楚。」

金髮碧眼的長官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黎沐晨,你必須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張來福的軍隊為什麼會出現在描青鎮?」

黎沐晨一臉無奈:「長官,我不知道這件事情為什麼需要我來解釋,我並不負責監視張來福的行動。」

——

長官覺得這不是理由:「你是整個行動的關鍵執行者,你應該掌握更為全面的信息。」

黎沐晨堅決不背這個鍋:「有偵查組的成員專門監視各個交通要道,張來福的兵從哪來,他們應該最清楚。

我認為張來福的兵應該從水路過來的,您應該向碼頭的偵查人員詢問情況!」

長官憤怒地看著黎沐晨:「這簡直是無稽之談,你怎麼能把責任推到偵查人員身上?

碼頭那邊每天都向我們匯報靠岸船隻信息,今天在碼頭靠岸的船隻除了貨船只有漁船,沒有戰船靠岸,甚至連一艘客船都沒有,張來福拿什麼運兵?」

黎沐晨很無奈,這些偵查人員的工作水平屬實不怎麼樣:「張來福手上有許多很奇怪的船,這些船的具體功能都不能依靠外形來判斷,我懷疑今天靠岸的船隻里就有他的運兵船。」

長官好像沒聽明白這話里的意思「你到底想表達什麼?難道他的士兵今天已經提前到位了?」

黎沐晨感覺自己又說錯話了:「長官,這只是我的一個推斷。」

長官更加憤怒了:「黎沐晨,你掌握了這麼重要的消息,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轟隆!

一枚炮彈落在了院子裡,差點掀翻了二層小樓。

長官嚇壞了,他走到了窗邊,想要拉開窗簾:「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這座樓房為什麼還留在這個院子裡?」

黎沐晨攔住了長官:「您現在千萬不能打開窗戶,否則巫師們的努力將付諸東流。」

長官這次是真沒聽明白:「不要再跟我說這些成語,萬生州的語言太複雜了,我根本聽不懂!

你不是派人前去和張來福交涉了嗎?他為什麼還要朝院子裡開炮?」

黎沐晨也很無奈:「我跟您說了,他是個很瘋狂的人,任何交涉對他來說都未必有效。」

轟隆!

又一發炮彈炸在了樓下,強大的衝擊波之下,辦公室的窗子碎了,一片煙塵飛了進來0

「窗子破了!快想想辦法!」剛才還想拉開窗簾的長官,突然害怕了,他看到窗子外邊的巫師們還在拼命維持著咒環,可咒環貌似被炮彈的彈片和士兵的殘肢斷骸破壞了。

一名巫師抬起頭,他示意長官立刻擋住窗子,否則咒環可能失效。

長官也知道該擋住窗子,可他嘗試了幾次,麻木的雙腳實在無法向窗邊移動。

黎沐晨把辦公桌上的桌布揭了下來,擋在了窗子上。

金髮長官稍微平靜了一些,他衝著黎沐晨下達了命令:「讓士兵出去和他們戰鬥!讓他們不計代價地戰鬥,只有這樣才能爭取到撤退的時間。

黎沐晨沒有出去傳令,因為她知道,只要走出這個大門,再想進來就難了:「長官,士兵們已經在戰鬥了,請您放心。」

「我怎麼能放心得下?」金髮長官越來越暴躁,「黎沐晨,我希望你現在能出現在戰場上,我希望你能給士兵多一些激勵。」

黎沐晨站在辦公室里沒動。

金髮長官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希望就是命令!」

黎沐晨依舊站著沒動,辦公室里吹起了一陣冷風。

金髮長官有些緊張。

房間裡只有他和黎沐晨,如果黎沐晨做出過激舉動,金髮長官很難想像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長官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下來:「我剛才只是給出了一個更合理的建議,我只是覺得你給士兵適當一些激勵,能進一步提高我們撤退成功的機率,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誤會————」

轟隆!

二層小樓一陣顫抖,不是炮彈的氣浪造成的,而是有規律的抖動,這證明巫師的咒環生效了。

巫師們上了樓房,料坊的掌柜也上了樓房,軍官們和一部分職務較高的士兵也上了樓房。

小樓的一樓、二樓、走廊、過道,全都擠滿了人。

剩下一部分士兵還在和張來福交火,但樓房裡已經沒有了他們的位置。

吱咯咯咯!

樓房先是變得模糊,而後消失不見。

留在作坊里的士兵看到樓房消失了,他們知道長官已經走了,也知道他們已經沒有了逃跑的機會。

外邊的炮火越來越猛烈,這些士兵已經做好了投降的準備。

那位金髮長官對此早就做出了防備,他打開了房門,吩咐巫師:「讓這些忠誠的戰士在此捐軀吧,這是他們的宿命,也是他們的光榮。」

一名巫師拿起了一把巫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把鮮血塗在了一把骨杖上。

這把骨杖是用熊的腿骨做成的,鮮血滲透到骨杖的紋路之中,骨杖上的咒語被點亮了。

這座二層小樓已經離開了描青鎮,但巫師的咒語,依然能在這座顏料作坊里生效。

留在元青顏料坊里抵抗的士兵們,身上開始流血。

一名士兵捂著胸口,他看到自己的胸口上有四道深深爪痕,血液從爪痕里噴涌而出。

這是熊的爪痕。

他高聲呼喊:「我已經投降了,我不想再打了!誰來救救我————」

話還沒有說完,這名士兵被嗆住了。

在他的喉嚨里也多了四道爪痕,這些爪痕也在不停地流血。

就像溺水一樣,他的喉嚨里滿是鮮血,咳喘之間充滿了氣泡破裂的聲音。

沒過多久,這名士兵倒下了。

身邊一名士兵是他的朋友,這名士兵還想扶他起來:「快起來,我們投降了,不會有事兒了,我們還能活————」

咔嚓!

士兵的臉裂開了,一共四道傷口,每一道傷口都能清晰地看見他的顱骨。

這名士兵也倒下了。

作坊里的士兵接二連三倒在了地上,地上的青磚,被一片又一片的血水染紅了。

張來福在料坊外邊讓炮兵繼續開火,他很奇怪,虎炮這麼大的威力,按理說兩炮就能把這一座料坊夷為平地。

可而今炸了這麼多炮,這座料坊居然還沒倒下。

這是因為建築材料特殊?還是有某種特殊手段在保護著這座料坊?

張來福繼續下令猛攻,就在剛才,敵軍利用作坊做掩護,還在不停還擊。

可沒過多久,敵軍的槍聲突然停止了。

黃招財懷疑敵軍已經投降了:「我去料坊里看一眼,他們要是不打了,我就把他們帶出來。」

張來福不想冒這個險:「剛才還打槍呢,怎麼現在就投降了?這投得也太快了。

接著開炮接著炸,他們要真想投降,至少得拿出來個白旗,像模像樣給我搖兩下!」

炮兵們又打了幾輪炮彈,原本堅固的料坊終於抵擋不住了。

前邊的鋪子先是嚴重開裂,再補一發炮彈直接化成了廢墟。

「吼!」

不容易吼了一聲,所有火炮立刻調整射程,一輪炮彈把作坊炸平了。

一座顏料坊,在炮火之中被徹底抹去。

之前那麼硬的作坊,怎麼突然之間不扛打了?

幾名偵察兵到料坊里查探了一番,吹起了哨子。

哨子三聲一組,非常短促,這是在告訴張來福,料坊里不安全。

「還有殘敵嗎?」張來福叫回偵察兵,詢問情況。

偵察兵沒有看到殘敵,卻看到了不少炮彈。

「標統,有不少炮彈沒有炸響,都落在了作坊里,這些炮彈如果不清除,咱們千萬不能靠近這座作坊。」

「炮彈沒炸響?」張來福回頭看向了軍需營管帶。

軍需營管帶嚇壞了:「標統,出發之前炮彈全都檢查過,肯定不會出問題。」

兩名偵察兵搬著一顆沒有炸響的炮彈,放到了作坊門口。

黃招財上前查看,看過之後,衝著張來福招了招手。

張來福來到了近前,黃招財指著炮彈說道:「這枚炮彈已經炸了,彈殼上有破損,就在這個位置。」

虎炮的炮彈是個肉丸子,老虎把肉吃掉了之後,會把丸子裡的骨頭吐出來,眼前的肉丸子正是炮彈中央的骨頭。

黃招財在骨頭上摸索到了幾道裂紋:「這就是炮彈爆炸的痕跡,只是爆炸的威力出了問題,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現在還不知曉。」

張來福也仔細摸了摸骨頭上的痕跡,總覺得這痕跡好像在哪見過。

他把李運生和嚴鼎九也叫了過來,摸索了片刻,嚴鼎九看向了自己的胳膊上的傷口。

他胳膊被白熊抓了一下,李運生給他上了藥,現在腫得不像樣子,而且還疼得厲害。

嚴鼎九摸了摸骨頭上的爪痕:「是四道爪痕,和我胳膊上的一樣!」

張來福問道:「你胳膊上也是四道?」

嚴鼎九點點頭:「不會錯呀!四道傷口,又脹又疼,裡邊不知道有多少膿血,真要了命了。」

說話間,嚴鼎九又把自己的摺扇展開了,他的摺扇上面也留著白熊的爪痕:「你們看看,不就是這個印子麼?一共四道,和炮彈上的一樣!」

李運生摸索著炮彈上的裂痕,又對著扇子上的爪子印看了許久。

他親自為嚴鼎九包紮的傷口,對傷口的樣子還有很深的印象。

「沒錯,就是這樣的抓痕。」李運生起身掃視著料坊,他又找到了兩顆外觀上還算完整的炮彈,在炮彈的表面也找到了抓痕。

張來福檢查了一下料坊的廢墟。

這座料坊的建築材料非常普通,根本沒有可能抵擋住虎炮的轟擊。

之所以能抵擋這麼久,是因為這座料坊里也曾出現過熊。

大部分炮彈都被熊破壞了,這裡的熊應該和鎮公所出現的白熊一樣,都是風雪化成的。

「這到底是哪個行門?」張來福問遍了軍隊裡的所有手藝人,沒有一個聽說過能把風雪變白熊的手藝。

張來福問嚴鼎九:「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堆雪人的?把雪堆成一隻熊,然後這隻熊就活了!」

嚴鼎九一個勁搖頭:「堆雪人算什麼行門?哪有人靠這個手藝吃飯的?」

李運生檢查了敵軍的屍體,也覺得非常奇怪:「有很多屍體不是被炮彈炸死的,他們身上也有爪痕,也是四道,而且他們的血流幹了,到底是什麼原因我也看不出來。」

黃招財看過屍體之後,非常肯定地告訴張來福:「這不是萬生州的手段。」

李運生在後院的位置上找到了一些白陶土。

描青鎮產瓷器,白陶土在鎮上不算稀罕東西。

可這是顏料坊,白陶土在這座作坊里能有什麼用處?

李運生不懂顏料行的手藝,也沒有輕易下結論,他把陶土收進了口袋,繼續打掃戰場。

因為敵人沒留下活口,料坊里能獲取的信息非常有限。

黃招財帶人撿了一堆槍械零件,準備帶回去研究,如果能查出槍械的來源,或許就能查出敵人的身份。

李運生攔住了黃招財:「招財,最好先對這些槍械做些處理,我在這座料坊里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痕跡,我懷疑這可能和洋人的巫術有關。

,一聽巫術兩個字,黃招財臉上露出了些許輕蔑:「巫術有什麼好怕?都是些花里胡哨不中用的東西。」

李運生微微搖頭:「你是不怕,可咱們的士兵不能不怕,萬一有人中了巫術,自己還沒發現,這事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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