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他為什麼騎著老虎(1/2)
張來福一曲透骨弦音,彈斷了喬建義的一半骨頭。
喬建義躺在地上不能動了,文員也跑到鎮公所外邊了,院子裡邊還剩下幾個迎賓司事,縮在牆角里不敢動。
張來福用鐵絲把喬建義綁了,回頭吩咐這幾位女侍者:「你們過來看住他。」
幾名女子連站都站不起來,哪還有膽量幫張來福做事?
張來福一彈琵琶,唱了首小曲:「輕捻琵琶弦慢揉,此番凶事盡數收,方才險事隨風走,眼前安穩萬事悠。
惡影邪蹤都散去,驚心寒緒此時休。周遭皆是平和景,四下無驚少煩憂。」
一曲唱罷,迎賓司事的心緒都平和了下來,按照張來福的吩咐,圍著鎮長站成了一個圈。
有鐵絲纏著,喬建義掙脫不了,但張來福怕喬建義有騙過厲器的手段,因此他讓這些女子在這裡看守,出了狀況起碼能喊一聲。
事情安排妥當,張來福來到了鎮公所外邊。
那名文員還在和李運生、嚴鼎九纏鬥,見張來福一個人走出了鎮公所,她知道喬建義這次凶多吉少。
張來福一到,李運生有了信心,三個圍攻一個,肯定能把這文員拿下。
可沒想到這名文員早就做好了撤退的打算,她嘴裡一直誦念著張來福和李運生都聽不懂的語言,好像正在準備某種法術或是儀式。
張來福沒有被動防禦的習慣,他打算發動突襲,李運生也做好了接應的準備,一陣寒風卻猛然吹向了嚴鼎九。
嚴鼎九本想跟著張來福一起往前沖,被寒風吹了這一下,他還沒等衝起來,腳上先結冰了。
這可是實打實的結冰,嚴鼎九的兩隻腳連著鞋,變成了兩個冰坨子。
寒冰順著腳脖子迅速往嚴鼎九身上蔓延,李運生趕緊用驅寒術去救嚴鼎九。
這個文員確實有心機,她沒和張來福硬拼,反倒選擇對嚴鼎九下手,這一下不僅擊敗了嚴鼎九,還牽制住了李運生。
哪怕就自己一個人,張來福依然敢出手,他做了一隻燈籠,往地上一戳,身影立刻消失不見。
這是燈下黑,文員已經在燈光的覆蓋範圍之內,現在張來福隨時可以近身,一擊就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文員絲毫不見慌亂,她高舉雙手,似乎正在通過某種渠道藉助力量。
呼!
寒風驟起,文員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過了片刻,張來福現身,重新做了一盞燈籠,用了一桿亮。
觀察片刻,張來福皺起了眉頭。
他沒看到文員的身影。
這位文員不是隱身了,她是逃走了,逃到了什麼地方,張來福也不清楚。
她難道去救鎮長了?
張來福迅速回了鎮公所,看到喬建義依舊被捆得結結實實,躺在地上。
李運生費了好大力氣,終於把嚴鼎九身上的冰給破解了,他帶著嚴鼎九也回了鎮公所。
嚴鼎九一臉愧色:「來福,運生,我給你們兩個拖後腿了。」
張來福笑了笑:「這點事不用放在心上,鎮長被咱們抓住了,跑了一個文員能有什麼關係?」
說這番話的時候,張來福其實沒什麼底氣,三個人圍攻之下,那名文員能從容脫身,這人的實力不簡單,身份也非常特殊。
張來福蹲下身子看著喬建義,直接問道:「那個文員到底是誰?」
喬建義白了張來福一眼,沒有說話。
李運生給喬建義大致檢查了一番:「喬鎮長,你身上的骨頭斷了一大半,還在這裡充什麼硬骨頭?」
喬建義抬頭看向了張來福:「描青鎮的是喬家的土,我是喬家的人,我敵不過豺狼,沒把喬家的土守住,今天甘願一死。」
他這麼想死,張來福本想成全他,可還有很多事情沒問出來。
李運生明白張來福的意思,他先讓嚴鼎九去報館,把記者們請過來。
等記者到了,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多了,鎮公所門外圍了好幾層人,有不少人都被擠到前街口上了。
李運生看人到的差不多了,他去碼頭把一員大將請了過來。
看到這員大將,喬建義一臉錯愕:「叔公,您這是要...
」
張來福帶來這位大將,是喬家在世之人當中輩分最高的喬老太爺—一三河口縣知事喬季倫。
喬季倫比喬老帥還大一輩,喬建義是喬季倫孫子輩的。
雖然滿心憤恨,但喬建義得講規矩,在喬季倫面前,他不敢出言不遜,得規規矩矩叫一聲叔公。
喬季倫看了看喬建義的狀況,先是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張來福:「張標統,能不能別讓他躺在地上說話?」
張來福微微點頭,讓迎賓司事搬來一把椅子。
尋常的椅子,喬建義根本坐不住。迎賓司事搬來了一把躺椅,喬季倫把喬建義扶到了躺椅上:「建義,張標統是幫你來了,標統問你的事情,你得如實跟他說。」
喬建義冷笑一聲:「叔公,我知道你受了張來福的挾持,可說話總得憑良心吧?他把我打成這樣,你說他是來幫我的?」
喬季倫讓人拿了杯茶水:「建義,我不知道你和張標統之間有什麼過節,但有些事情你得明白。
描青鎮沒兵,你手下那幾個鎮丁鄉警都是酒囊飯袋,隨便來個狠人就能把這地方吃個乾乾淨淨。
這段時間,描青鎮能過上安穩日子,全都靠張標統照應,張標統是幫你守土來了,這份情誼你總不能忘了。」
喬建義啐了口唾沫,衝著張來福笑了:「誰用你守土?誰說我沒兵?你以為占了鎮公所就能占了描青鎮?
你以為對我下了毒手,描青鎮就是你的地盤了?張來福,你做夢!」
張來福衝著喬季倫笑了笑:「聽到沒,喬鎮長有兵!」
喬季倫一怔,問喬建義:「喬家歷任大帥在世的時候,可都沒在描青鎮布過兵,建義,你的兵從哪來的?」
喬建義沒有回答。
李運生提醒了一句:「這兵肯定不是喬家的,也不是南地的,甚至都不是萬生州的!」
一聽這話,喬季倫臉嚇白了:「建義,你勾結外族?」
喬建義沒有否認:「五方大帥,哪一方和外族沒有來往?」
李運生在旁邊又提醒一句:「喬鎮長,你可得把話說清楚了,有來往和送土地,這可是兩回事。」
喬季倫大驚:「建義,你要把描青鎮送給誰?」
喬建義不承認:「我可沒把喬家的土地送給別人!」
李運生搖了搖頭:「如果你沒把描青鎮送出去,那群人憑什麼幫你做事?」
張來福看了看地上的血痕,血痕上留著白熊的腳印:「誰幫誰做事可真不一定。
那名文員的手段明顯在你之上,她更適合當個刺客,結果卻是喬鎮長親自跑到畫坊去殺我。
喬鎮長,殺人的事情為什麼要你親自來做?那個女子到底是你文員還是你上司?是她幫你做事兒,還是你給她做事兒?」
喬季倫再次問道:「建義,你真把描青鎮賣給外族了?」
喬建義沉默許久,突然怒喝一聲:「賣了又能怎樣?描青鎮夾在三河口和窩窩鎮之間,不賣給他們,我能守得住嗎!」
張來福點了點頭,這句話喬建義說對了。
這座鎮子他確實守不住,窩窩縣和三河口都是張來福的,在這兩塊地界之間,張來福覺得每一座城鎮都特別的養眼。
喬季倫神色凝重:「不管你能不能把描青鎮守住,你都不能把它送給外族人,你這麼做,卻把喬家置於何地?」
剛才一番話,鎮公所里的迎賓司事和鎮公所外邊的圍觀百姓,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凡認得幾個字,念過幾天書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如果被坐實了,喬家在萬生州會被趕盡殺絕。
萬生州的土地,萬生州的各路豪傑怎麼爭都行,但如果把土地送給外族,這是萬生州上上下下都不能容忍的事情。
事到如今,喬建義卻也不再顧及那麼多,他扯著喉嚨喊道:「這時候讓我替喬家想,喬家替我想過嗎?
同一輩的人,有多少當了督辦,最不濟也當個縣知事,有幾個像我一樣當了鎮長?
喬家把我當什麼了?有人正眼看過我嗎?而今喬家把土地都丟光了,綾羅城沒了,四時鄉歸了吳敬堯了,茶湄府歸了顧書萍了,就連你手上的三河口也歸了張來福了。
整個南地還有幾塊地界在喬家手上?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吧?我找了幾個幫手守住了我的地界,我有什麼錯?」
喬季倫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只是找幫手,倒也沒關係,喬家歷任大帥都從外族手裡買過軍械。
不光是喬家這樣,北帥、東帥、西帥,也都從外族手裡買過軍械,甚至雇過外族的士兵,這在萬生州倒不是什麼大事兒。
「建義,只要沒賣過土,都不要緊的。」
「我沒賣土!」喬建義話說的非常堅決,「我找的幫手裡雖然有外族的人,但他們信的是萬生州的神。
信了萬生州的神,他們就是萬生州的豪傑,萬生州的豪傑爭萬生州的土,有什麼不對?」
一聽這話,喬季倫的心又懸起來了:「外族人信萬生州的神?你說的是哪個神?」
張來福盯著喬建義,他最想知道就是這件事:「你說那個神就是斯倫大爺吧?就沖他這名字,他也不像是個萬生州的神。」
喬建義把頭扭到一邊,又不吭聲了。
喬季倫明白喬建義的心思,他看向了張來福:「張標統,有件事情跟您商量,如果建義說了實話,您能不能留他一條性命?」
張來福點了點頭:「可以。」
喬季倫轉眼看向了喬建義:「建義,張標統已經答應把你性命留下了,你再不說實話,我可就幫不了你了。
你剛才說的到底是哪個神,張標統問的那個文員又是幹什麼的?」
說話間,喬季倫親自端茶碗,送到了喬建義嘴邊。
喬建義喝了口茶水,清甜之中帶著芳香。
喬季倫依然把茶杯留在喬建義的嘴邊:「描青鎮的茶不錯,再多喝一口吧,你以後可未必喝的著!」
這一句話說在了喬建義的心尖上,嘴上說不怕死,可他心裡還想活。
只要活著,不光能喝茶,還能做很多事兒。
喝完了這口茶,喬建義終於說實話了。
「那名文員叫黎沐晨,是描青鎮惜字社的社長,她是萬生州人,不是外族人」
。
從外形上看,那名文員應該是萬生州人,但這不是重點。
張來福問道:「惜字社平時都在描青鎮做什麼事情?千萬不要說和別地方的惜字社一樣,要是這麼說,你可就沒命了。」
喬季倫又把茶杯送到了喬建義嘴邊:「再喝口茶,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說」
。
喬建義喝了茶,沒再隱瞞惜字社的事情:「惜字社的人雇了收字紙的,用字紙收集人的靈性,再將靈性進獻給斯倫真神,以此獲取斯倫真神賞賜的神力。」
「靈性?」張來福不太相信,「只是靈性,不是魂魄嗎?」
喬建義搖了搖頭:「惜字社的人告訴我,他們收的是靈性。」
張來福接著問:「靈性被收走之後,會造成什麼後果,你該知道吧?」
喬建義不想說得太直白:「他們跟我說,只要不收太多,靈性還是能復原的。」
張來福非得把這話說明白:「那麼多人變成了瘋子,變成了傻子,還有人連命都沒了,你真覺得這事能復原?」
喬建義抿了抿嘴唇,沒有作聲。
張來福接著問道:「那個斯倫大爺到底是什麼來頭?」
說起斯倫大爺,喬建義有精神了:「斯倫神是造字神,萬生州的文字是他創造的,他是在世上活了幾萬年的神明。」
「他造的?」張來福覺得這有點挑戰常識了,「文字是倉頡聖人造的,你說的這個斯倫算幹什麼的?」
「那是謠言!」喬建義用力地搖頭,「萬生州根本沒有倉頡這個人,這是荒唐的謠言!
萬生州的文字來自古老的冰封之土,由偉大的斯倫之神創造,在萬生州歷經數千年傳承並發揚光大,和倉頡沒有任何關係。」
一聽這話,喬季倫都傻眼了:「倉頡先師是咱們萬生州的造字聖人,但凡讀過書的人都知道倉頡聖人,和你所說的斯倫真神有什麼相干?」
「你們被謊言給騙了!」喬建義先看著喬季倫,又看向了張來福,「有人為了抹殺斯倫真神的功績,杜撰了倉頡這個人!
他們杜撰了很多的人,他們杜撰了很多的事,但無論他們如何杜撰,都掩蓋不了斯倫真神的光芒。
斯倫真神選中了我,他讓我把歷史的真相公之於世人,斯倫真神選中了我,我註定要成為南地的主人。」
喬季倫愣了片刻,這回他聽明白了:「你想在南地當大帥?這就是惜字社給你開出的條件?」
張來福朝著喬季倫豎起了大拇指:「老爺子,你說話跟我一樣真誠!」
喬建義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南地本來就是喬家的,我是喬家的人,我難道沒有資格做大帥嗎?」
張來福一臉厭惡地看著喬建義:「你偷別人靈性,你靠這種手段還想做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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