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萬生痴魔 > 第216章 什麼叫潑天的富貴?

第216章 什麼叫潑天的富貴?(1/2)

目錄

綾羅城,雜坊二區捕房,孫光豪正在辦公室里看報紙。

報紙上沒什麼大新聞,只有幾條消息引起了孫光豪的注意,錦坊各家綢緞莊都在找榮老四要錢,榮老四則公開表示,他沒有錢給。

榮老四說沒錢,各家綢緞莊肯定不能善罷甘休,一群綢緞莊掌柜已經聯合起來,圍攻榮老四手下的幾家大鐵匠鋪子,鐵匠行集體出面,和綢緞行發生了衝突。

孫光豪嘆了口氣:「鐵匠行出來打個什麼勁兒?錢又沒讓你們賺了,這麼舔著榮老四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榮老四倒也沒閒著,報紙上說他準備變賣一部分家產,甚至準備賣掉一部分產業,賠償給受損失的綢緞莊,具體能賠多少,還要等後續報導。

「還等什麼後續?哪有什麼後續?」孫光豪把報紙放到了一邊,他已經看穿了榮老四的伎倆。所謂賣家產,就是把家裡的破銅爛鐵拿出來賣上幾件。所謂賣產業,就是把不賺錢的鐵匠鋪子賣上兩家賣出來那點錢,根本不頂用,榮老四到時候再動用自己的身份,讓鐵匠行捐贈一些,不管能籌到多少錢,起碼能把場面上的做足。

至於賠償的數額,按照孫光豪的推測,一家綢緞莊連一成的損失都賠償不到,這事就算過去了。孫光豪伸了個懶腰:「榮老四這個王八蛋真是手狠,軍械讓他賺了一大筆,綢緞這生意他還想再賺一筆不管你賺多大,反正和我沒相干,只要你不為難我,咱們就各過各的日子。」

今天城裡沒什麼新案子,舊案子也沒什麼進展,手下人各忙各事,中午還沒到,孫光豪看了十幾遍懷表,只等著快點下班。

今天晚上同慶大戲院有花旦燕玲瓏的戲,自從顧百相失蹤之後,南地花旦就數燕玲瓏最出名,孫光豪提前半個月買的票,就為了等這場戲。

一名巡捕進了辦公室:「探長,有位朋友想要見你。」

孫光豪一皺眉:「哪位朋友?」

這段時間他多了不少朋友,都是求他辦事,或是晚上叫他出去應酬的。

今天不管有什麼事,孫光豪都不想辦,不管有什麼應酬,孫光豪都想推掉,他就想帶上相好的,踏踏實實的看場戲。

巡捕壓低聲音:「這位朋友說他叫阿福。」

一聽是張來福,孫光豪笑了。

來福是真朋友,從來不給他添亂,說的也都是正經事。

「快把人請上來,吩咐秘書看茶。」

張來福在一樓大廳等著,這是他第一次來巡捕房,還不太懂這裡的規矩,他連不同巡捕房的規格和層級都不知道。

錦繡胡同旁邊就有個巡捕房,他去那找孫光豪,結果沒找著。

那兒的巡捕告訴他,這只是個分駐所,最高長官就是一名巡長,探長不在分駐所辦公。

張來福想了想,在錦坊那還有個大巡捕房,是不是應該去那找?

分駐所的巡捕告訴張來福去那地方也不對,錦坊那個大巡捕房是總捕房,那是總巡做事的地方,各分區探長也不在那辦公。

要找探長,得去分區捕房。雜坊有兩個分區,其中二區就歸孫探長管。

張來福好不容易找到了二區捕房,這地方挺大,紅磚清水牆,裡邊有一座三層樓房,一樓有大堂,執勤室、審訊室、牢房區,二樓是各個科室,三樓是巡捕宿舍。

孫光豪的辦公室就在二樓,房間很大,分里外間,外間會客,裡間辦公。

秘書把茶水端上來了,孫光豪請張來福在會客廳坐下,

張來福不喝茶,一直盯著孫光豪看。

孫光豪馬上明白了張來福的意思,這是有要緊事,不方便別人知道。

他吩咐秘書離開,帶著張來福進了辦公室的裡間,裡間既隱蔽又正式,孫光豪拿出左輪手槍,裝了一發子彈,打了出去。

嗤!

槍煙瀰漫,兩人聲音都被隔絕了。

「兄弟,今天來找我什麼事?」

張來福道:「孫哥,今天上午我在繡坊見到了一個人,這人你可能不太熟悉,但我跟他交情挺深。」孫光豪一愣,在綾羅城居然有和張來福關係不錯,自己還不認識的人。

「這人誰呀?」

「這人叫宋永昌,是袁魁龍的副手,你聽說過嗎?」

孫光豪沒坐穩,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宋永昌來綾羅城了?他不是段帥手下的人嗎?他來這幹什麼?」

「他來這主要是...」

張來福話還沒說完,孫光豪站起來了。

他一把一把從額頭上擦汗,一圈一圈繞著辦公桌轉悠。

等汗水少了一些,孫光豪的神情突然堅毅了不少。

「這是大事,我必須得去抓他,可宋永昌是亡命徒,我帶上巡捕房這些弟兄未必抓得住他,萬一讓他跑了,以後肯定得報復我。

可如果出手夠快,抓他個猝不及防,這事兒興許還真就能辦成!」

張來福看孫光豪過於激動了,想讓他平復一下:「孫哥,你聽我說…」

孫光豪擺擺手,他現在不想讓張來福打斷他的思路,他看到了升官發財的機遇就在眼前,他現在正要做出人生中最重要的抉擇:「如果能抓到宋永昌,這可是大功一件,我可能就要晉升督察長了,起碼得是個副督察長。」

「孫哥,咱先別想著抓他. . .」

孫光豪眼睛裡放光:「不抓他還能抓誰呀?上街抓賊去?那得抓到什麼年月?抓到我退休那天,也就是個探長到頭了。」

張來福來這的目的,不是讓孫光豪抓宋永昌:「咱們要是換個人抓,可能升官升得更快。」孫光豪擺擺手:「兄弟,你不懂我這行里的規矩,抓別人真的沒用,抓一百個小賊都趕不上宋永昌一個,這要是真能把宋永昌給抓住了,哥哥我這大好前程可就來了。」

「孫哥,現在宋永昌情況特殊……」

孫光豪眼睛越瞪越大,眼仁里都要冒火了:「來福,你想想宋永昌是什麼人?那可是段帥手下的副標統,這個人要是落網了,得定下什麼樣的罪過?

往小了說,他是來打探軍情的,往大了說,他是來做內應的,他是來偷襲綾羅城的!這得是多大的事情!這可是潑天的富貴!這要是把宋永昌抓住.……」

張來福打斷了孫光豪:「孫哥,你要真把宋永昌抓住了,可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怎麼能不是好事呢?」孫光豪愣住了,「兄弟,我說這么半天,你是一點沒聽明白,現在我是擔心抓不住他,只要能抓住他,絕對是好事。」

張來福不覺得是好事兒:「抓住他之後,你打算幹什麼?」

「審他呀,問清楚他來綾羅城做什麼。」這套流程,孫光豪太熟悉了。

「你還不知道宋永昌來做什麼?」

「不知道。」孫光豪肯定不知道,他還沒抓住宋永昌,這事兒也沒處問去。

張來福道:「他是給榮老四送錢來了。」

「榮老四?」孫光豪半天沒說話,他不明白這事和榮老四有什麼關係,「他給榮老四送什麼錢?他不是土匪嗎?為什麼給別人送錢?」

張來福把從宋永昌那打聽到的消息跟孫光豪說了:「榮老四那批軍械就是賣給袁魁龍了,袁魁龍這次讓宋永昌來,是給榮老四結帳的。」

孫光豪的下巴掉在了胸口上,嘴張得老大,一句話說不出來。

「來福,你說那批軍械賣給誰了?」

「賣給袁魁龍了,宋永昌這次來綾羅城就是為了把軍械的帳給結了。」張來福又重複了一遍。「賣給袁魁龍?賣給段帥的人?榮老四這不是通敵嗎?」孫光豪打了個寒噤。

張來福點點頭:「說的是呀,就是通敵。」

孫光豪不大敢相信:「你有證據嗎?」

張來福搖搖頭:「沒有物證。」

孫光豪稍微有點失望,可眼睛馬上又放光了:「沒有物證有人證,把宋永昌抓回來不就是人證嗎?說到底不還是抓宋永昌嗎?

來福,潑天的富貴來啦!我去把宋永昌抓住,再讓宋永昌指證榮老四,這可就不是副督察長了,這官可就做大了。」

要是巡捕房沒有房蓋,孫光豪能立刻飛起來。

他現在不能等了,他現在要動手了,他激動得站不穩了,他準備立刻集結人手去抓宋永昌。張來福費了好大勁才把孫光豪攔住:「孫哥,你現在不能去抓宋永昌。」

「為什麼不能抓?」

「你要抓了他,有些事反倒說不清楚了。」

「哪些事說不清楚?」

張來福問孫光豪:「你嚴加審問,宋永昌肯定會把榮老四給供出來,可榮老四認帳嗎?」

孫光豪覺得這不算事:「榮老四不認帳也沒關係,咱有實證啊。」

「實證在哪呢?不就宋永昌那張嘴嗎?榮老四到時候也該說了,宋永昌是段帥的人,他來這就是為了亂咬人的,他就是死不承認,你還能有什麼辦法?」

「那什麼.. .」孫光豪揉了揉太陽穴,總覺得這事他能說得清,「不光是有人證,還有物證。」「物證在哪呢?」

孫光豪長年辦案,第一時間就能想到物證在哪:「在榮老四家裡啊,那筆錢在榮老四家裡,那筆錢可不是個小數,只要宋永昌指證,咱們再把贓銀拿到,前後事情全都對上,這不就鐵證如山了嗎?」張來福覺得這個思路是對的,但順序錯了:「你把宋永昌抓了,你覺得這事得鬧多大動靜?你當榮老四聾了,一點風聲都收不到。

等他收到了風聲,這筆錢還能在他家裡嗎?他肯定轉手就把這筆錢送人了。」

孫光豪琢磨著這筆錢不好往外轉移:「這麼大一筆錢,他會送給誰?」

張來福覺得這事兒明擺著:「你說呢?咱們之前不是想過這事兒嗎?綢緞案不是榮老四一個人幹的,謝督辦肯定也有份,榮老四把錢送到謝督辦那,你還能有什麼辦法?

謝督辦收了錢得辦事兒,等抓到宋永昌之後,謝督辦肯定得干預進來,到時候能不能讓你對榮老四下手都兩說。

弄不好謝督辦還要倒打你一耙,你是怎麼知道宋永昌在綾羅城的?別人都沒收到消息,你是怎麼知道的?等他把宋永昌控制起來,逼著宋永昌翻供,再反咬你個通敵,你身上有一百張嘴能說得清嗎?一聽這話,孫光豪坐回了椅子上,半晌不語。

一場好富貴,離著他那麼近,本來唾手可得,現在仔細想一想,這富貴也只能看看,不能動了。「來福,你早知道這事不能幹,就不要跟我說,你讓我白高興一場,我心裡反倒難受了。」張來福笑了笑:「肯定不能讓你白高興一場,就是不知道這事你敢不敢幹。」

「你說怎麼幹?」孫光豪現在膽子很大,感覺自己什麼事情都敢幹。

張來福已經把計劃想好了:「宋永昌的消息絕對可靠,你要去找物證的想法也完全正確,只要你膽子夠大,就別去管宋永昌,直接帶人,去榮老四那抄家,把錢抄出來了,這事兒就辦成了。」

「不行,不行,那不行....」孫光豪跟燙著了似的,嘴裡一口氣說了十幾個不行,「他是兵工署署長,有公職在身的,我帶人抄他家去?你當我瘋了?

他是什麼職務?我是什麼職務?他和我們總巡一個官職,我帶人去他家裡,被他亂槍打死都沒人可憐我張來福知道這事兒難度不小,但只要時機合適,勝算也不小:「你只要去得隱蔽,不給他準備的機會,就有八成的把握。」

只要你把那筆錢搜出來了,這就叫人贓並獲,到時候再把榮老四帶回來審問,罪名不就落實了嗎?」孫光豪還是搖頭:「這肯定不行,我無緣無故抄了榮老四的家,就算拿到了贓物,在上頭那也說不清楚我憑什麼去抄家?有上頭的命令嗎?那些錢憑什麼說是贓款?萬一是榮老四攢的呢?」

張來福拿著報紙給孫光豪看:「他上哪攢錢去?這是他自己說的,他都要變賣家產了,現在他家裡突然搜出來這麼多錢,你覺得這事能說清楚嗎?」

孫光豪不想看報紙:「說不說得清楚,這事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不能抄他家去。」

張來福皺眉道:「你怎麼就不敢去呢?」

孫光豪拍了拍自己的椅子:「來福,你坐在我這個位置上,你敢去嗎?」

「我敢去!」張來福點了點頭,「榮老四和咱們形同水火,咱們不弄他,他遲早弄咱們。」孫光豪抿抿嘴唇:「現在日子都挺好的,我估計他不一定弄我,就算你說的消息可靠,那也是昨天的事情了,他今天有可能已經把錢送給謝秉謙了。

你剛才也說了,如果錢到了老謝的手裡,我還能找誰搜去?我總不能把謝督辦的家也抄了吧?」張來福已經想到了這一點:「錢可能到了謝秉謙手裡,但那些綢緞肯定還在榮老四手裡,那些東西不那麼好處理,你就算搜不到錢,把綢緞搜到了,這也算物證,只要你別給榮老四時間把東西給轉移出去。」「不行,真不行,」孫光豪低下了頭,從抽屜里拿出了兩張戲票,「今晚同慶大戲院有燕玲瓏的戲,我本來打算找個相好的一塊去看戲,既然你來了,我也不找相好的,咱哥倆一塊去看吧,只當散散心。」張來福搖了搖頭:「我昨天剛去同慶大戲院看了戲,那裡的戲實在唱得一般,有那閒功夫,我不如聽顧百相唱去,你說的這個燕玲瓏有顧百相唱的好聽嗎?」

孫光豪抿抿嘴唇:「是沒有顧百相唱的好聽,可聽她的戲不至於丟了性命。」

「聽顧百相的戲就一定會丟了性命嗎?」

孫光豪想了想:「那得分你怎麼聽,你要是坐在她對面聽,一轉眼就可能沒命,你要是拿著刀槍傢伙,躲在碉堡里聽戲,那或許還能多聽一會。」

張來福笑了:「在我這沒那麼麻煩,我在她被窩裡聽戲,想聽她唱哪出就唱哪出。」

孫光豪不相信:「你就吹吧,你還想進顧百相被窩?你問問整個南地有多少人動過這個心思!」顧百相年近四十,有多少人恨不得給她送去金山銀山,可顧百相連手都不讓他們碰一下,那樣的美人你還想鑽被窩?哪能輪得上你呀!」

張來福知道孫光豪想把話題岔開:「孫哥,話跟你說到這了,事情辦不辦,還得看你心思,金山銀山就擺在你面前,可惜你沒膽子去拿。」

說完,張來福走了。

孫光豪站在辦公室里,心裡這個難受。

「我沒膽子拿?你當我真不想拿嗎?這金山銀山是我能搬得動的嗎?」孫光豪站在床邊,衝著張來福的背影吼了一嗓子。

話是這麼說,可孫光豪心裡不是滋味。

這事要不知道也就罷了,一旦知道了,就一直惦記著。

孫光豪看了看桌上的戲票,越看越不是滋味。

「這燕玲瓏唱得是不如顧百相,聽她的戲,是差了點意思,難道張來福真能聽顧百相唱戲?他真能鑽顧百相被窩?」

啪!

孫光豪抽了自己一個耳光:「都他娘什麼時候了,我還有心思想這個?富貴就在眼前,怎麼就攥不住呢?」

張來福回到家裡,直接去了西廂房。

黃招財點著香爐,布置好了法壇。

這些日子,黃招財一直吃丹藥,之前弄得眼睛不好用,這兩天他鼻子又出了狀況,準備做一場法事化解一下。

張來福拿出來兩個包子,分給了黃招財一個:「兄弟,這是賣包子那位老前輩送給咱們的,絕對是好東西,咱們一人一個吃了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