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吹豬(1/2)
孫光豪在正房裡守了一夜,顧書萍在院子外面守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孫光豪衝到了院子外面,衝著顧書萍喊道:「丟了!」
顧書萍熬了一夜,正坐在椅子上打盹,被孫光豪這一嗓子嚇了一跳:「什麼東西丟了?」
「錢丟了!」
「誰的錢丟了?」
「大帥的錢丟了。」
顧書萍一下清醒了過來:「丟了多少?」
孫光豪臉色慘白:「全丟了,我一個銀元都找不到了,一個都找不到了!」
「你胡扯!」顧書萍的臉也白了,「怎麼能都丟了?你是不是動了什麼手腳?」
孫光豪連連搖頭,指著顧書萍道:「我就知道,你盯上了這筆錢,你之前一直不讓我把錢交給大帥,而今你把錢拿走了,還想抹在我身上,你想抓我當冤大頭,你做夢!」
「你瘋了吧?你在胡扯些什麼?」顧書萍趕緊帶人進了院子,四下翻找。
之前裝大洋的箱子全都空了,箱子上有被破壞的痕跡,目前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造成的破壞。馬念忠帶著人把五重院子翻了個遍,還真就一塊大洋都沒找到:「丟失的不只是銀元,各房的首飾珠寶,房契地契也全都不見了。」
「還丟了什麼東西?」顧書萍臉色蒼白,腳步踉蹌,人快要站不住了。
一名營管帶心比較細,他發現了別人沒發現的線索,而今協統大人問起來了,立功的時機到了,他趕緊上前匯報:「廚房裡的吃食都沒了,客房點心都沒了,糧倉里的米麵也沒了,連苞米棒子都不見了 .. .」顧書萍上前一腳把這營管帶踹倒:「我讓你棒子,你說什麼棒子?你說棒子有什麼用?」
營管帶挨了一頓打,什麼都不敢說了。
馬念忠其實覺得這條線索挺重要的,賊過來偷錢合情合理,為什麼要偷糧食?
要是餓急眼的毛賊,偷點糧食倒也說得過去。能瞞過這麼多除魔軍,偷走五百萬大洋,這個賊的層次得在顧書萍之上,偷這點糧食做什麼?
馬念忠想提醒顧書萍一句,但看顧書萍正在氣頭上,他也沒敢開口。
顧書萍看了看瓷器和字畫:「這些東西怎麼沒被偷走?」
馬念忠給出了推斷:「宅子裡的大部分古玩都在,這伙竊賊應該不識貨。」
「綢緞呢?」
「綢緞也沒拿走,估計也是因為不識貨。」
「不識貨,不認識古玩算他不識貨,連綢緞都不認識嗎?」顧書萍神情有些恍惚,對方識不識貨現在不是重點,重點是沈大帥的錢丟了。
這事不會栽贓到我身上吧?
沈大帥不會懷疑又是我貪了吧?
她一把揪住了孫光豪:「孫探長,這到底怎麼回事?昨晚就你一個人在院子裡,錢都去哪了?你給我說清楚!」
孫光豪比她還害怕。
顧書萍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孫光豪還多少知道一點。
可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他才嚇得魂不守舍。
昨晚是他把灰仙請來的,灰仙答應幫他守住這些錢,結果天一亮,錢都不見了。
在孫光豪看來,這事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偷錢的賊太厲害,連灰仙都沒守住。
如果真有這麼厲害的賊,連灰仙都拿他沒辦法,孫光豪該上哪去找這賊的下落?
第二個可能就更可怕了,這個錢就是灰仙偷的。
灰仙這麼缺錢嗎?他之前說要幫我,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
害怕歸害怕,請仙這事千萬不能說出來,否則一百個腦袋都不夠砍。
顧書萍見孫光豪一語不發,她也不能動孫光豪,更不能殺了孫光豪,只能找人先把他看住。孫光豪也不敢遠走,哆哆嗦嗦就在顧書萍身邊坐著。
顧書萍也在哆嗦,等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吩咐馬念忠立刻給大帥起草書信。
哢噠!哢噠!
顧書婉一路飛奔去了沈大帥的書房,等敲門進去,看到沈大帥滿臉青黑,正在書桌後邊坐著。大帥的臉為什麼這麼黑?
「大帥,出大事了!」顧書婉呈上了書信,「綾羅城送來消息,從榮修齊那邊抄出來的贓款,都失竊了。」
沈大帥笑了笑:「好消息就是顧書萍送來的,壞消息就是綾羅城送來的,書婉,你這嘴可真巧啊。」顧書婉沒有為自己辯解,她現在最擔心的是沈大帥會怎麼處置顧書萍。
沈大帥的臉色這麼難看,難道是已經收到消息了?
「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一會我寫幾條意見給你,你起草文件。」
「大帥,這件事真的不是書萍. . .」
「先下去吧。」沈大帥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顧書婉儘快出去。
顧書婉哆哆嗦嗦走了,腳步聲非常凌亂,她現在非常害怕。
如果沈帥想要書萍的命,她是提前通知書萍,讓書萍逃命,還是向大帥求情,求他網開一面?聽著腳步聲,顧書婉走遠了。
沈大帥深吸了一口氣,找了個桶子,劇烈嘔吐。
吐過之後,沈大帥臉色紅潤了一些,他又拿起了榮修齊的人頭,接連扇了好幾巴掌:「在家裡弄這麼多耗子藥幹什麼?誰讓你弄這麼多耗子藥的?藥勁還這麼大!」
等沈大帥寫好了處置意見,顧書婉看過之後,愣了好長時間。
處置意見一共有五條:
第一條,榮修齊橫行鄉里,欺壓百姓,私售軍械,通敵謀亂。其人墮入魔道,乃當世一大魔頭,罪不容赦,已處極刑,曝屍三日,以儆效尤,其黨羽一律嚴懲,絕不姑息。
第二條,探長孫光豪立下大功,擢升為綾羅城巡捕督察長,原督察長貪贓舞弊,聽候發落。第三條,綾羅城督辦謝秉謙貪贓枉法,與榮修齊合謀通敵,立刻將其緝拿歸案,押赴花燭城候審。第四條,綾羅城督辦之職,由顧書萍暫代。
第五條,於此案中喪生之無辜人等,由督辦府出面安撫,給予補償。此案之中蒙受損失之無辜商人,也可到督辦府領取補償。
看過處置意見,顧書婉沒太想明白。
書萍沒受處罰?
錢都丟了,大帥為什麼不發火?
難道說大帥已經把錢找回來了?
難道說這個錢原本就是大帥拿走了?
大帥到底揣著什麼心思?
顧書婉偷偷看了沈大帥一眼,沒想到沈大帥正衝著她笑。
「書婉,你看我做什麼?」
顧書婉趕緊編了個由頭:「大帥,第五條意見,卑職有些疑問,安撫死者家屬和補償受損商人的錢該從哪出?」
沈大帥早有安排:「受損商人損失的是綢緞,把綢緞補給他們不就行了?補償無辜死者的錢,讓顧書萍想辦法,我估計她肯定想得到。」
顧書婉一怔,讓書萍出點錢,補償死者家屬,這就是對書萍的懲處?
這點懲處可真不算什麼!
顧書婉很想感謝大帥一句,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沈大帥擺擺手,示意她不要多說:「文書寫好之後,記得抄送給崔應山一份。」
「要抄給崔督軍?」顧書萍不明白大帥的意思。
「是,要抄給他,事情出在他地界上,我也得給他個交代,你說是不是?」
顧書婉沒太明白,這話到底什麼意思?沈大帥需要向崔督軍交代什麼?
崔應山是二十八路督軍之一,原本依附於喬大帥,而今依附於沈大帥。
案件的事發地點是滄瀚江流域的瓦雀鄉,是崔應山的地盤。
沈大帥嘴角上翹,眉頭下壓,八字鬍輕輕一挑,露出了一絲笑容。
顧書婉竭力控制著自己,可還是忍不住在沈大帥面前哆嗦了一下。
大帥的笑容,實在太嚇人了。
顧書萍收到文書,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願意自己出錢賠償這五百萬大洋。
可問題是就算她願意賠,大帥願不願意收?
大帥問她這五百萬大洋是哪來的,她該怎麼回答?
想破了腦袋,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可等看過文書之後,她發現大帥沒有怪罪她。
大帥沒有怪罪我,就證明大帥知道這事不是我的錯。
可大帥也沒有怪罪孫光豪。
不僅沒有怪罪,還給孫光豪升了官。
孫光豪跨過了總探長和副督察長這兩個級別,直接晉升了督察長,在整個綾羅城巡捕房裡,成了僅次於總巡左正雄的存在。
誰能想到,就在不久前,這人還只是個小小巡長,比一等巡捕只高了一級,轉眼之間居然能坐到這麼高的位子。
沈大帥也沒怪罪孫光豪,那這事到底怪誰呢?
顧書萍還在琢磨沈大帥的用意,馬念忠在旁邊提醒了一句:「協統,咱們該執行大帥的命令了。」顧書萍現在是綾羅城的代理督辦,要做的事情還真不少。
「是,立刻執行大帥的命令。」顧書萍又把大帥的命令仔細看了一遍。
補償死者和商人,這件事倒不難,商人那邊不用花錢,死者那邊也花不了多少,但是這麼一來,沈帥的名聲可賺了一大筆,綾羅城的局面徹底安穩了。
處置榮修齊的事情也不複雜,先去城門樓子把他屍體掛上,接下來再登報。
登報是關鍵,大帥的意思已經明確了,現在必須把消息放出去。
顧書萍吩咐馬念忠:「立刻讓那群記者重新寫稿子,把大帥的意思全都寫明白!」
馬念忠想了想:「協統,這件事情應該不用我去做。」
「什麼意思?這是命令,你聽不懂嗎?」顧書萍最痛恨下屬抗令。
馬念忠沒想抗令,他只是想告訴顧書萍:「最關鍵的事情還沒辦呢。」
「什麼是最關鍵的?」顧書萍一皺眉,「你是說給孫光豪升官?這個好辦,先去巡捕房宣讀文書,改天再請他吃頓酒,事情不就成了嗎?」
馬念忠搖頭道:「卑職說的不是這件事,卑職說現在應該去抓謝秉謙了。」
「抓他有什麼難?」顧書萍笑了一聲,「大帥之前把他當個人看,他就是個人,而今大帥不把他當人看了,他連條狗都不如,隨便派去一個連就能把他抓回來。」
馬念忠能理解顧書萍的心情,這段時間事情實在太多太亂,她對有些事情會欠考慮:「協統,除魔軍去抓謝督辦,這事合適嗎?」
顧書萍反應過來了,她又把沈大帥下的文書重新看了一遍。
除魔軍打榮老四是合理的,因為大帥的文書上寫了,榮老四已經墮入魔道。
謝秉謙雖然罪大惡極,但沈大帥在文書里從來沒說過他是魔頭,這時候出動除魔軍就不太合適。顧書萍看向了遠處孫光豪,孫光豪沒收到大帥的文書,還在那哆嗦。
「讓他去不就行了?」顧書萍一笑,「正好讓孫督察長把威風豎起來。」
馬標統覺得不妥:「謝督辦在您眼裡是草包,可也不是孫光豪能對付的人物,您可千萬不要忘了,之前有多少巡捕死在了案發的船上。」
這事還真棘手。
但這類不能擺在明面上的活兒,顧書萍也幹過。
她簡單制定了一個計劃:「叫幾個機靈點的弟兄,換上便裝,跟著孫光豪一起去督辦府,咱們在暗中幫他一把,千萬記住,出手必須隱蔽,可以錯失戰機,但不能走露身份。」
馬念忠趕緊去選人,顧書萍帶著笑容來到了孫光豪面前:「督察長,恭喜了。」
「督察長來了?」孫光豪四下看了好一會,沒看到督察長的身影。
顧書萍把文書拿給了孫光豪:「我是給你道喜,孫督察長。」
孫光豪拿著文書反覆看了好幾遍,覺得這文書也不像是真的。
「原督察長貪贓舞弊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有人去查過嗎?」孫光豪沒聽說現任督察長被調查的消息。「這還用查嗎?」顧書萍笑了笑,「孫督察長,你在巡捕房當差這多年,這點事情還不清楚,都是池底的老鱉,你還裝什么小魚嫩蝦?」
孫光豪擡起頭:「顧協統,這話什麼意思?」
顧書萍收去了笑容:「什麼意思?非要我說這麼明白?別的罪過不敢說,要說貪贓舞弊,到你們那地方隨便抓個人,都沒有冤枉的。
別磨牙了,趕緊把你手下的能人都帶上,現在得去抓謝秉謙,上任第一功,你可得表現得像點樣子。」兩個鐘頭過後,孫光豪帶著記者,帶著巡捕,帶著總巡左正雄,氣勢洶洶去了督辦府。
顧書萍穿著便裝,拿著相機,混在記者當中。
她原本不想扮成記者,可孫光豪帶了很多記者,混在其中確實不惹人留意。
可她就不明白了,孫光豪怎麼去哪都要帶著記者?這又是誰教他的?
手下人各就各位,顧書萍吩咐馬念忠:「囑咐好兄弟們,出手的時候必須躲開記者。」
馬念忠已做好了準備:「要不我先打個頭陣?」
顧書萍微微搖頭:「頭陣得留給孫督察長。」
孫光豪站在樓下,高聲喊道:「謝督辦,我們奉了大帥命令,請你到巡捕房問幾句話,請你配合!」謝秉謙坐在屋子裡,拉著窗簾,手裡攥著手槍。
身邊幾十名警衛全都上好子彈,舉槍待命。
秘書文越斌來到近前,拿著記錄本問謝秉謙:「督辦大人,您有什麼指示?」
「指示?還能有什麼指示?全完了...」
謝秉謙拿起手槍,指向了自己的太陽穴,文越斌和其他警衛沒上前攔著,都在旁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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