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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冤家宜解不宜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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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一片心意,大夥湊合吃著。」趙應德把一個柿子掰開,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給了刁半街。刁半街拿著柿子,看著趙應德一口一口吃完了,他才敢把另一半吃下去。

剩下的人一人分了半個柿子,都當著趙應德的面吃了。

趙應德看了看張來福:「兄弟,我這沒剩下的了,一會請你喝頓酒吧。」

張來福擺擺手:「咱們都老相識,不用計較這個。」

吃你的柿子?

你當我真傻?

張來福第一次上放排山的時候,和他一起上山的演員韓玉成吃了趙應德身上的葡萄,他記得那人是什麼下場。

韓玉成剛吃完葡萄,身上就長出葡萄了。

那是袁魁龍的手段,還是趙應德的手段,張來福目前還不得而知,但張來福很清楚一點,他不會吃趙應德給他的任何東西。

趙應德又喊了一聲:「兩位朋友,勞煩你們把蠶絲收一收。」

這話是說給柳綺雲和柳綺暄的,姐倆把蠶絲收了,一群混混也都站起來了。

刁半街衝著張來福和趙應德抱了抱拳:「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柿子我們吃了,事情就算過去了,二位,後會有期。」

他帶著一群人走了,趙應德還在肚子裡摸索:「福爺,我也沒什麼好報答你的,我看看我這還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別說這個了,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張來福從地上撿起了個紗燈,「這是你的?」

趙應德點了點頭,看著紗燈的樣子,有點惋惜:「是我的,挺好的紗燈,被他們給踩壞了。」「要是就傷了點皮倒還能修,這燈籠的骨架已經徹底壞了。」張來福把紗燈放在了一邊,當場做了一個紙燈籠,交給了趙應德。

「好手藝呀!」趙應德接過燈籠,連聲讚嘆,「改天我也學學紙燈匠的手藝,這活兒幹得真漂亮。」他朝著張來福道了謝,走到胡同口,又看了看賣煎餅的攤主。

直到現在,這個攤主還沒走,他一是捨不得自己的攤子,二是真不敢走。

手藝人交手,在他這連看都看不明白,他真怕自己走錯一步,這條命就沒了,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趙應德把攤主扶了起來,先給了他五塊大洋。

攤主不敢收:「我不是管您要錢,我攤子也不是您給掀了,我就是想看看我那攤子還能不能收拾一下,我還想接著用,客爺,我給您添麻煩了……」

「收下吧,五塊不算多,你好好的做生意,是我給你招來麻煩了,」說完,趙應德拿出一個黃瓤柿子,「把這柿子吃了吧,能壓驚。」

攤主收了錢,柿子他也不敢不吃。

等吃完了柿子,收拾了攤子,攤主要走,趙應德叮囑了一句:「朋友,今天看見的事情不要出去說,一旦說了,會招來殺身之禍。」

賣煎餅的哪敢亂說:「爺,您放心,我跟誰都不說。」

目送著賣煎餅的遠去,趙應德又沖張來福抱了抱拳,兩人就此話別。

張來福把地上的破燈籠撿了起來,收進了常珊里。

柳綺雲從牆頭上跳了下來,壓低聲音對張來福道:「刁半街這人不好招惹,他是綾羅城有名的混混,這事怕是不能善罷甘休,你這兩天要多加小心。」

張來福算了算日子:「今晚得多加小心,明天應該就不用了。」

柳綺雲沒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來福擦了擦掌心上的血跡:「我估計這幾個混混活不到明天。」

柳綺雲皺起眉頭:「我跟你說正經事,你不要看不起這幾個混混,他們都是亡命徒!」

張來福搖了搖頭:「亡命徒不長他們這樣,剛才那位才真是亡命徒,你們可千萬不要招惹他。」「你說剛才耍手巾的那位是亡命徒?」柳綺雲不相信,「我能看出來,他有些手藝,可這人做事太慫包了。」

張來福可不覺得趙應德慫包:「他不願意出手應該是有要緊事要做,怕暴露了自己身份,到底是什麼要緊事,這事我還得好好查一查。」

柳綺雲哼了一聲:「反正我話說到了,你可千萬別吃了刁半街的虧。」

張來福也哼了一聲:「你以前吃過這些人的虧,可千萬別再吃一回。」

柳綺雲一愣,沒明白張來福的意思。

他說我吃過這些人的虧?

剛才那個耍毛巾的人,我見過嗎?

刁半街回到了家裡,家人看他傷得不輕,趕緊找郎中給他看病。

郎中看過之後,告訴刁半街他面頰骨裂了,必須靜養一段時間。

刁半街心裡越想越氣,這個仇他說什麼也得報了。

這回找這幾個兄弟鬥不過那倆人,還得找幾個更狠的過來。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到了凌晨3點,刁半街出了家門,來到了街上,朝著北城門走了過去。晚上一起挨打的那十幾個混混,也不約而同地來到街上,跟在刁半街身後,都往城門走。

綾羅城晚上不宵禁,也不關城門,守城門的士兵認識刁半街,他們也不願意得罪這些個混混,也沒多問,就放他們出城了。

刁半街帶著一群人,來到了城北的茅柴山,這座山不高,但山上樹很多,平時有不少樵夫來這砍柴,因此得名茅柴山。

眾人一路走到半山腰,刁半街覺得這地方挺合適,他往山坡上挺直了身軀一站,其餘人見狀,也都挺直了腰杆,在他身邊站成了一排。

沒過多一會,刁半街的鞋底爆開了,層層根須,穿出腳底板,扎進了土裡。

他睜著眼睛,眼珠子掉出了眼眶,兩根樹枝從眼眶裡長了出來。

還有樹枝從耳朵和鼻子裡鑽出來,樹枝上還帶著葉子。

刁半街臉上滿是鮮血,臉頰一陣陣抽動,似乎覺得很疼。

哢吧!

他頭蓋骨裂了,柿子樹的主幹從他頭頂上竄了出來。

在他的眼角上滑下來一顆水珠,也不知是眼淚還是汗水。

哢吧!哢吧!

十九個混混的頭蓋骨都裂了,主幹一根一根長了出來。

十九個人變成了十九棵柿子樹,柿子樹的枝頭還掛著些沒熟的小果子。

十九個人臉上都掛著點點水珠,也不知是露水還是淚水。

「冤家宜解不宜結!」趙應德看了看這十九棵柿子樹,滿意的點了點頭,「當家的種出來的柿子是真甜,吃了柿子,咱們這冤讎這不就化解了嗎?」

「我這個人不記仇,只要你給我個兩點,過去的恩怨咱都不追究了。」張來福拿著鬧鐘上好了發條,兩眼緊緊盯著鬧鐘的時針。

時針轉得比分針快,分針轉得比秒針快,想要盯住時針,還真不是個容易的事。

可張來福剛搬進正房,必須把時針盯住了。

要是盯不住,突然冒出個三點,這房子可就白修了。

看到時針停在兩點的位置上,張來福心裡踏實了,他把紗燈放在了桌上,直接問她:「趙應德住在什麼地方?」

紗燈沒有回應,張來福回頭看了看紙燈籠:「媳婦,你幫我問問。」

紙燈籠閃爍著火光和紗燈交涉片刻:「這燈籠不知道趙應德是誰,它前後換過兩次主人。」「那兩個主人都是什麼身份?」

「身份上他也說不清楚,它只說第一個很嚇人,第二個不太嚇人。」

張來福想了想,不太嚇人的肯定是說趙應德,很嚇人的又是誰呢?

紙燈籠又和紗燈交涉了一會,隨即向張來福轉述:「他們住的客棧帶花的,很漂亮。」

「帶花的客棧?」張來福一琢磨,這樣的地方可就多了去了,綾羅城這麼大的城市,稍微像樣點的客棧都得養點花做點裝飾。

「媳婦,你再仔細問問,都是什麼樣的花?」

紙燈籠又問了一下,回話道:「是身上的花。」

張來福想了想這場面,感覺還有點特殊。

一家客棧,從掌柜的到夥計身上都紋著花,這樣的客棧,一般人應該不敢去住吧?

綾羅城有這樣的客棧嗎?

張來福好像沒聽說過。

到底還是紙燈籠更了解燈籠,她想了一會,似乎明白了這是紗燈的意思:「爺們,它是燈籠,這事你不能往人身上想,它說的應該不是人身上的花,是燈籠身上的花。」

張來福搖搖頭:「燈籠上的花,就更沒法找了,紗燈上邊不都繡花嗎?」

紙燈籠也有些著急,紗燈說話斷斷續續,思路很不連貫。

反反覆覆又聊了許久,紗燈那邊終於說明白了一些事情。

「爺們,她說的不是她身上的花,是客棧身上的花。」

這話越聽越糊塗!

「客棧身上怎麼可能有花?難道是個活客棧嗎?綾羅城有活的客棧嗎?反正萬生萬變,也不好說有沒有.....」張來福想了好久,突然想起一件事,還真有這樣的客棧,只是他沒怎麼去過。這客棧叫什麼名字來著?

想不起來名字,能想起來地方也行!

這地方就在腦仁里晃蕩,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張來福一路跑去了門房,把嚴鼎九叫醒了。

嚴鼎九今晚在紅芍館說書,說得非常的累,睡覺的時候冒了一身虛汗。

看嚴鼎九這個狀態,張來福心下慨嘆,說書這行也挺不容易的。

嚴鼎九揉揉眼睛,說話都沒力氣:「來福兄,出了什麼事了?」

「阿九,我記得綾羅城有一家客棧,上邊繡的全是花,招牌上是花,牆上也是花,你還記得這地方嗎?」

嚴鼎九稍微一想就想起來了:「繡坊的百花棧!繡坊一共沒幾家客棧,百花棧是最大的一家。這家客棧就靠繡花掙錢,牆上、桌上、棚頂上,到處都是繡花布,可好看了,因為貪看繡工去住店的客人多了去了。」

「百花棧!就是這!」張來福常去繡坊找柳綺萱,他曾經路過百花棧,當時看招幌上的繡花,就覺得特別好看。

趙應德居然住在這個地方,難道他也喜歡繡花嗎?

第二天清晨,趙應德起了床,穿戴整齊,正準備上街閒逛,忽見宋永昌推門走了進來。

「老趙,又要去哪?」

趙應德一笑:「沒什麼,就想出去轉轉。」

宋永昌不樂意了,袁魁龍不在,手下人做事太散漫,他就得教訓兩句:「轉什麼呀?咱們辦事來了,還是遊山玩水來了?」

「肯定是辦事來了,可咱們事不都辦完了麼,出來轉轉不也挺好?」說話的時候嬉皮笑臉,可趙應德有點心虛,他昨晚惹了點事,正擔心事情可能會露餡。

趙應德平時總愛耍鬧,宋永昌特別不喜歡這一點,兩人雖有交情,但這不是做正經事的樣子。將來宋永昌要是做了大當家,肯定得讓趙應德和鄭琵琶換個位置,老鄭做軍需營統帶,讓趙應德管風化司倒更合適。

「老趙啊,這是沈大帥的地界,咱們要是在這漏了身份,弄不好就沒命了,事既然辦完了,咱們就該趕緊回油紙坡!」

趙應德趕緊應承:「二爺說得對,二爺說得有理!我願意聽二爺的,我一個人願意聽也沒用,這事你得和鳳爺商量,我在外邊轉悠,也不是為了遊山玩水,我是按照鳳爺的命令出去打探消息。」宋永昌真去找袁魁鳳去了,袁魁鳳也在這家客棧住著,進門的時候,他看見袁魁鳳正在繡花。袁魁鳳繡花。

宋永昌忍不住揉了揉腦門。

袁魁鳳是難得一見的美女,美女也確實和繡花這件事情很相稱。

但是看袁魁鳳繡花這動作,宋永昌仿佛覺得是張飛正在繡花。

袁魁鳳看向了宋永昌:「找我做什麼?」

宋永昌回了一句:「鳳爺,咱們事都辦完了,是不是該走了?」

袁魁鳳白了宋永昌一眼:「急什麼?我不是說了嗎?要在綾羅城這打探一下消息。」

「這邊的消息也沒什麼好打探的,反正城裡就是缺綢緞,也沒有其他的事。」

袁魁鳳一皺眉:「你說就是缺綢緞?我讓你出去打聽消息,你就打聽到這一件事?

你知道綾羅城有多少守軍?你知道督辦府有多少警衛?你知道綾羅城有多少綢緞莊?你知道綾羅城的繡娘一次用幾根繡花針?」

這事不能瞎矇,袁魁鳳真知道該用幾根繡花針,自從來到綾羅城,她一直認真學繡花,還在綾羅城裡拜了個繡娘做師傅。

宋永昌也不願意和袁魁鳳爭辯,因為有些時候確實爭不過袁魁鳳,而且有很多時候袁魁鳳的選擇也確實是對的,只是她的想法讓人很難理解。

按照以前的身份,他們是山賊,在這種大城市裡閒逛,很容易被人盯上。

按照現在的身份,他們是段帥麾下的副標統,綾羅城是沈帥的地界,一旦被盯上,後果更不堪設想。尤其是這次的事情擔了這麼大的風險,宋永昌覺得事情辦完了,就該立刻回油紙坡。

可他想的這些都沒用,袁魁鳳根本不聽他的。

既然拿袁魁鳳沒轍,宋永昌就只能按袁魁鳳的吩咐,繼續上街打探消息。

這麼大個綾羅城,可上哪打聽去?

宋永昌獨自出了客棧,走到了繡彩大街,繡坊住的大多是繡娘,平時很少上街,大部分街道都很冷清,也就繡彩大街比較熱鬧,有不少外地來的生意人住在這裡,行人穿梭,絡繹不絕,小販叫賣,此起彼伏。「瓜子嘞,新炒的瓜子!」

「肉包,薄皮大餡!」

「修傘嘞,收舊傘,傘骨傘面都能修嘞!」

宋永昌找了個陽春麵攤子,吃了個早點。

這家麵攤兒在繡坊挺有名氣,來吃麵的客人不少,宋永昌吃了一碗,也覺得不錯,又叫了一碗。夥計剛把麵條端上來,突然有個人坐在了對面。

那人穿一件青藍大褂,收拾得乾淨利落,人長得也很端正,只是額頭上有塊傷痕,稍微破了點相。宋永昌盯著那人上下打量。

那人衝著宋永昌笑了笑:「朋友,打攪了,咱們拚一桌唄,這家的面好吃,今天來晚了,沒地方坐了。宋永昌四下看了看,其他桌子確實都坐滿了,他問對面那人:「朋友,你是幹什麼的?」

那人抱拳道:「我說書的,就在附近的茶樓幹活兒,有空您去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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