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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絕世兵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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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幫著李運生收了攤,李運生拿了個包袱皮,往桌子上一蓋,拎起包袱皮中央,輕輕一抖,桌子、椅子、香燭、符紙、招幌……一乾物件全都收進了包袱皮里。

李運生背上包袱,和張來福一起離開了西洋街,兩個人邊走邊聊。

張來福問李運生:「我聽黃招財說,你去了百鍛江,為什麼又來了綾羅城?」

李運生嘆口氣:「說來話長,我在百鍛江得罪了大戶人家,實在待不下去了。後來通過一些朋友打聽消息,得知你在綾羅城,我就想來找你,以後互相也有個照應。」

張來福一愣:「你什麼時候找我了?」

李運生低下了頭:「剛來綾羅城的時候是想找你,可等知道你下落後,又不敢找你了,你在綾羅城身份很高,生意又做得很大,我要再去攀高枝,就有點.. ..」

張來福皺起了眉頭:「扯淡,什麼叫攀高枝?我逃難的時候第一塊大洋就是你給的,我遇到了老舵子找你幫忙,遇到了王挑燈也找你幫忙,我怎麼沒說自己攀高枝?」

李運生搖搖頭:「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你現在的身份不是那個時候能比的。」

張來福看向了遠處,看了看錦坊寬敞的大街,和街邊的鋪子:「你說的那些身份,有的是我的,有的不是我的。至於那些生意,有些是我掙的,有些不是我掙的。」

「不是你掙的?」李運生沒太聽明白。

「這些生意是別人送我的。」

李運生從包益平那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這事兒我也聽說了,拔絲匠的鐘堂主把手下的生意全都交給你了。」

張來福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他,生意確實是從他手裡拿的,但給我生意的不是他。」

李運生思索了片刻,這回他明白了張來福的意思:「綾羅城都在瘋傳,你是沈大帥的人,你的意思是,給你生意的是沈大帥?」

張來福擡頭往前邊看,再過一條街就到了大帥府,曾經屬於喬家的大帥府。

「老沈能給,也能隨時收回去,說到底那都是他的,不是咱們掙的,他給的東西看看就行了,咱們兄弟掙的東西,才真是自己的。」

張來福這番話頗有深意,李運生不知道張來福和沈大帥到底是什麼關係,這事兒他也不好問,忽聽張來福問道:「你現在住在什麼地方?」

李運生道:「我住在勤順客棧,本來想租個房子,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不用租房子了,我那有住處,跟我走吧。」

李運生不太想去,以張來福今天的身份,肯定住著豪宅大院,自己一介布衣,厚著臉皮住進去,得多不自在。

張來福讓李運生不要多想,他帶著李運生到了家裡,嚴鼎九聽說這是來福兄的好朋友,趕緊出來迎接。「來福兄常提起的運生兄就是你呀!久仰久仰,今天我做東,我去飯館買酒菜回來,咱們好好喝幾杯,給運生兄洗塵吶。」

張來福住的地方讓李運生倍感親切,這麼樸素的小院,這麼熱情的朋友,之前縈繞在心頭的隔閡和疑慮,轉眼消散得乾乾淨淨。

沒過一會,嚴鼎九就把酒菜買回來了,擺好了桌子,叫黃招財出來吃飯,一連叫了好幾聲,西廂房那沒動靜。

李運生小聲問道:「來福,招財兄也住在這?」

張來福點點頭:「我們一塊來的綾羅城。」

之前縈繞在心頭的隔閡和疑慮,轉眼間又回來了,李運生立刻起身:「那我就不能住在這了。」張來福勸住李運生:「我不跟你說了麼,還有空房子,不用你和別人擠。」

李運生依舊緊張:「這不是房子的事情,是我和招財之間……」

嚴鼎九跑到地窖底下,把黃招財請了上來:「招財兄,你看看是誰來了?」

李運生盯著黃招財看了好一會兒,他沒認出來這人是誰。

從身形上看,確實和黃招財有些相似,但從臉型上看……這也看不出個臉型。

黃招財滿臉都是鬍子,鬍子和眉毛、睫毛連成了一片,也就額頭上邊能勉強看見點皮肉。

黃招財看了李運生一眼,抱了抱拳,說一聲:「久違了!」

他在李運生對面坐下了,低頭看著飯菜,沒再多看李運生一眼。

嚴鼎九一愣,也不知道黃招財這是什麼意思,他聽張來福說過,他們三個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怎麼今天見面是這個態度?

「咱們先敬運生兄一杯吧。」嚴鼎九倒上了酒,三人一併舉杯,黃招財拿起酒杯,自己喝了,沒有理會李運生。

嚴鼎九更尷尬了:「吃菜,咱們吃菜。」

李運生知道狀況不妙,壓低聲音對張來福道:「我還是不打擾了,我另外找個住處。」

張來福不明白李運生的意思,他覺得場面挺和諧的,都是自家兄弟,黃招財少了些客套,也沒什麼大不了。

嚴鼎九知道沒住處的滋味,現在想起來睡馬路的日子,他還做噩夢。看李運生要走,他趕緊攔住:「東廂房正好空著,你就住這來吧,那間房子本來就是給你留的。」

黃招財終於開口了:「住進來行,但我覺得東廂房不合適。」

嚴鼎九一愣:「東廂房怎麼不合適了?」

「嚴兄,你比他先來,應該你搬進東廂房裡,讓他住門房。」黃招財語氣很是不善,似乎和李運生有仇李運生倒是覺得這麼安排更妥當一些:「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去門房住,東廂房留給嚴兄。」「不用客氣了,運生兄,」嚴鼎九笑了笑,「我在門房住習慣了,家裡待人接物都是我出面,住門房也更方便一些。」

黃招財放下了筷子,看向了李運生:「你也會待人接物,以後這活該讓你干吧,凡事有個先來後到,你來得晚,就該住門房.. .」

「我在門房住習慣了,咱們就別折騰了!」嚴鼎九突然不高興了,聲音大了不少,這讓黃招財有些意外。

其實黃招財根本不了解嚴鼎九的想法。

嚴鼎九很珍惜自己在家裡的身份,待人接物的事情一定要他來做,這是他在家裡的職責,也是他在家裡的地位,他怎麼可能允許別人住進院門房?

張來福舉起了酒杯:「那事情就定下了,一會把東廂房收拾一下,運生今晚就在這住了,招財,有什麼不痛快的事情,趁現在說,說完了,事情就過去了。」

黃招財捋了捋滿臉大鬍子,哼了一聲:「沒什麼不痛快的,運生來了好,咱們都是好兄弟。」兩人一起喝了杯酒,氣氛緩和了下來。

嚴鼎九高興,吃飽喝足,專門說了一段短打書,《小八義結拜金蘭》。

《小八義》在短打書里非常出名,這一段書又非常精彩,聽得人熱血沸騰。

聽完這段書,黃招財喝了兩大碗酒,眼淚下來了:「運生,我不是不認你這個兄弟,可你把我坑得太慘了,我年紀輕輕,你把我弄成這樣,將來讓我怎麼出去見人?」

張來福不知道這裡有什麼事,他看了看黃招財,覺得長得挺好的:「不就是臉上多了點鬍子嗎?有點鬍子也沒關係,看著更有男兒氣概。」

一聽這話,黃招財又喝了一大碗酒,淚流不止:「那是鬍子的事嗎?那是鬍子長錯地方了!」「鬍子不都長臉上嗎?這地方也沒錯呀.」張來福還是不明白。

黃招財咬了咬牙:「誰說沒錯?這該長的地方它不長啊!」

「到底應該長在哪啊?」張來福實在想不出來鬍子還能長在什麼地方。

黃招財不說話,低著頭接著喝酒。

嚴鼎九勸了一句:「這是彭家老鋪的燒酒,勁兒大,招財兄,別喝醉了。」

這酒確實有力氣,再加上天氣有些悶熱,黃招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也不知道是因為酒勁太大,還是因為心裡生氣,黃招財擦汗的時候,手勁用的大了些,張來福發現他髮型變了。

原本是三七分頭,現在變成中分了,頭髮在他腦袋上,好像轉了小半圈兒。

自從兩人在油紙坡重逢至今,張來福從來沒見黃招財找過剃頭師傅,也從來沒見他換過髮型,難道說.

呼~

一陣晚風吹過,黃招財頭上的假髮掉了。

這假髮是特製的,裡邊還有一張符紙,平時跟人打鬥的時候,黃招財的發套從來不會掉下來。可今天黃招財沒心情維持法術,他只想找李運生要個說法,發套掉了,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天黑了,燈火掩映之下,黃招財的腦袋上散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張來福看著黃招財,覺得特別的亮,比老亮燈鋪的掌柜楊老亮還要亮。

不僅亮,他頭皮還白,上邊一絲頭髮都沒有,連髮根都沒有,非常的光滑,非常的平整。

黃招財含淚咬牙,李運生低頭不語。

張來福這回覺得氣氛不太對了。

他讓嚴鼎九再說一段書:「老九,說一段高興點的書,越高興越好。」

嚴鼎九把醒木拍了下去,嘴唇哆嗦,鼻樑顫抖,半天沒張嘴。

他知道黃招財心裡難受,可看著黃招財的頭皮,嚴鼎九鼻尖顫了好幾下,臉頰不停地哆嗦。他快憋不住笑了,喉頭髮緊,氣息阻塞,一句都說不出來。

張來福問黃招財:「你這頭髮是怎麼回事?」

「你問他呀!」黃招財看向了李運生。

李運生滿臉愧色:「當時在姚家大宅的時候,我和招財兄都被姚家給關起來了。

來福兄單槍匹馬來救我們,結果我們中了剃頭匠老翟的絕活一一上手坐定。

當時我們倆都不能動了,來福兄也被包圍了,危急關頭,我就用了行門絕活,病從口出,讓招財兄生了一場小病。」

「小病?」黃招財一瞪眼,滿臉都是殺氣,「你覺得這病小嗎?」

嚴鼎九正聽到精彩處,想讓李運生接著說下去:「剃頭匠的絕活我知道呀,就是用頭髮把人給困住,一旦坐定了就不能動了,運生兄讓招財兄生了病,難道是讓他沒了頭髮?」

李運生搖了搖頭:「不是讓他沒了頭髮,就是讓他的頭髮變得脆了一些,這個病叫黃髮成煞,是我情急之下想出來的,而今連口訣都不怎麼記得了。」

「你不記得,我記得!」黃招財一直在研究這段口訣,他一字一句都記得非常清楚。

「黃髮成煞,隨我聽令,發若秋草,脆若枯藤,絲絲不聚,縷縷難成,風吹發落,化作朽綾。」黃招財把這段口訣念了一遍,咬牙切齒道:「李運生,你自己想一想這口訣,你在我身上用這個手段,你說你得多狠毒?」

李運生解釋道:「當時我也是為了救你,要不是你頭髮變脆了,哪能那麼順利脫身?」

黃招財放下了酒碗,兩眼血紅:「救我?你說的好聽,你怎麼不把這手段用在自己身上?」李運生也是無奈:「我用在自己身上了,可沒靈,祝由科對自己用絕活,手藝能用出來三成就不錯了,我頭髮沒斷,咱們三個當時都在生死關頭,我只能在你身上試試!」

「這確實兇險呀!」嚴鼎九表示贊同,這個故事好,他已經開始拿筆記了。

黃招財咬了咬牙:「你試試就試試,用得著這麼狠?絲絲不聚,縷縷難成,你一絲一縷都沒給我留下,直到現在,一根都長不出來,當初你說將來肯定能找到破解的方法,而今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你破解了沒有?」

李運生抿了抿嘴唇:「我一直挺用心的. . ..」

黃招財笑了:「你連口訣都沒記住,還敢說自己用心?你當我第一天出來闖蕩,你覺得我就那麼好騙?李運生也覺得愧疚:「招財兄,你先聽我說,既然你還記得口訣,咱們可以一起研究。」

黃招財笑得更爽朗了:「現在想起研究口訣,這件事情你之前根本沒放在心上。」

「我放在心上了,這事兒關鍵不在於口訣。」

「你說關鍵在於什麼地方?」黃招財掏出了一疊符紙。

嚴鼎九一看要有打戲了,記得更認真了。

張來福衝著李運生喊道:「快躲!」

他看到黃招財用了雷符。

要是用別的符紙,可能只是鬧著玩,但黃招財雷符用得最好,他用這個,證明動真格的了。果如所料,一道炸雷劈進了院子,好在速度不快,讓李運生躲開了。

嚴鼎九嚇壞了:「招財兄,冷靜啊!」

張來福也嚇壞了:「打一架倒也行,別下死手,飯桌還沒收拾呢,碗盤都是新買的,千萬別打壞了!」周圍鄰居都嚇壞了,趕緊出來收衣服。

李運生還在解釋:「招財兄,咱們一起想辦法,頭髮肯定能長出來。」

哢嚓!

又有幾道炸雷打向了李運生,黃招財眼睛快冒火了,什麼都聽不進去。

李運生連躲了幾道炸雷,他也急了,再不還手,要打出人命了。

他拿出鈴鐺,嘩啦嘩啦,衝著黃招財搖了起來。

祝由大夫的鈴聲不能捉鬼,但能亂人心智。

黃招財撚著符紙,感覺指尖不穩,出手的時候,時機也不對。

他稱讚了一聲:「運生兄,手藝上來了,看樣子成妙局行家了。」

李運生點點頭:「咱們手藝相當,你別以為我怕了你!」

「手藝相當嗎?」黃招財拿出銅鈴一搖,直接蓋過了李運生的鈴聲。

李運生的銅鈴也算精緻,但跟黃招財那些頂級法器比不了,鈴聲一被蓋過,他手段就不靈了,黃招財一道雷符接一道雷符往他身邊打,李運生的處境越來越危險。

張來福一看,這樣不行,兄弟之間打一架,怎麼能打到這個程度?

他從木頭盒子裡拿出了一個銅鈴和一把桃木劍,扔給了李運生。

當初在陳阿樂那買天師的兵刃時,張來福多買了一套,他知道這東西李運生也能用。

兩邊拿上同樣檔次的法器,這個程度就差不多了。

拿了張來福扔過來的鈴鐺和桃木劍,李運生也識貨,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拿著傢伙和黃招財打得有來有回。

張來福點點頭:「這才像點樣子。」

嚴鼎九愣了片刻,問張來福:「來福兄,你這是幹什麼呀?」

「我勸架!」

「一邊勸架,一邊遞法器?」

張來福覺得自己處理得挺妥當:「這事早晚得說開,還不如好好打一場。」

「這話說的......也有道理!」嚴鼎九看兩人越打越激烈,手上的自來水筆越記越快,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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