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魔頭和小人(1/2)
第182章 魔頭和小人
「大帥,我認為萬生洲的天師都非常的優秀,我已經領教了法術的強大,請讓他們結束這場瘋狂的法事吧。」費迪烈跟著喬建明往正房跑,直到現在,他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院子裡的天師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他們只看到一個白色巨物壓在他們頭頂上,巨物下方靠近假山的位置能看見兩根碩大的綠色柱子。
這柱子什麼材料的?
看著好像比石頭柔軟一些。
這個龐然大物是叢越林弄出來的?
叢越林哪去了?
叢越林在假山旁邊,假山被踩碎了,飛濺的石頭打斷了他一條腿。
他正在地上往前爬,突然看到那顆綠色的柱子正在朝他挪動。
比假山還要粗壯的柱子,竟然挪動得如此之快,叢越林毫無反應,只覺得被柱子輕輕蹭了一下。
一陣劇痛過後,他發現他的右肩上空空蕩蕩,他的右臂粘在了柱子上。
右手的知覺隱約還在,可右手就這麼沒了。
叢越林差點昏過去,求生的本能讓他拼了命往院子邊緣去爬。
因為那兩根巨大的柱子挪動了一下,院子裡多了十幾具屍體,這些屍體當中有天師,有僕人,還有喬建明手下的士兵。
喬建明以最快的速度帶人跑回了正房,到了正房上的閣樓,他勉強能看到那龐然大物的一部分身形。
那龐然大物兩腳著地,身形渾圓肥壯,看著像一頭兩足站立的山豬。
這山豬身上沒有毛,滿身青綠,只有肚皮雪白,脊背上有一對碩大的翅膀,這雙翅膀有多長,目前不得而知,以喬建明當前的視野,根本看不到翅膀的邊緣。
呼!
龐然大物蹲下身軀,正在尋找喬建明的蹤跡。
喬建明把頭仰到極限,終於看見了這龐然大物的長相。
粗壯的身軀之上,有一條纖細的脖子。
再往上看,脖子上邊有一張絕美的臉,額頭飽滿,長眉細眼,口鼻端正,長得俊俏但不俗艷。
只有一個問題讓人覺得不是太養眼,這張絕美的臉實在太大了,她下唇旁邊有一個顆美人痣,比大帥府正房的窗戶還要大。
喬建明保持著新帥的威嚴,衝著龐然大物怒喝一聲:「你是什麼人?」
「除魔軍二旅協統,顧書萍。」
巨大的美人報上了名字,她的嗓音如同加了蜜汁的山泉水,聽上一句,覺得甜潤入心,可聽過之後,又覺得甜潤之中,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份威嚴確實不容置疑,費迪烈有兩名侍從,被顧書萍的聲音所吸引,他們想湊近一點去傾聽,結果卻因為聲波帶來的共振損傷了心臟,當場身亡。
喬建明抬頭,直視著顧書萍的眼睛,顧書萍的眼珠比一間臥室還大,左眼珠的中央有一個碩大的沈字,右眼珠的下方有一對交叉的軍刀。
「顧統領,久仰大名。」喬建明想過有朝一日可能會和沈大帥交戰,只是沒想到沈大帥會在今天對他出手。
「喬先生,得罪了。」顧書萍很有禮貌的給出了回應。
寒暄過後,該來真格的了。
「把房契和大帥印拿來,快!」喬建明一聲令下,管家老譚把房契和大帥印全都拿了過來。
大帥印是一枚玉石印章,個頭有半個青磚大小。
房契是一本書,有一寸多厚,喬建明翻到一頁空白處,拿起大帥印蓋在了上面。
轟隆一聲巨響,整個正房隨之震顫。
費迪烈鑽到了桌子底下,高聲喊道:「我今天看到了非常震撼的法術,我相信喬大帥的實力,什麼條件我們都可以談,實力展示的環節就到此為止吧!」
喬建明沒時間跟他廢話,眼下是生死一線的當口。
十幾秒鐘過後,大帥府的正房連著左右二十幾間房屋從地上站了起來。
所有建築的根基下方有一百多條粗壯的象腿,象腳上穿著厚重的軍靴。
在象腿的支撐下,一排房子長高了十來米,身形卻還不及顧書萍的一半。
喬建明下令:「開步,走!」
一百多條象腿邁著整齊的步伐,支撐著房屋迅速後退,和顧書萍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站定身形之後,正房兩側伸出一雙手臂,拎起了東西廂房,一左一右砸在了顧書萍身上。
顧書萍沒躲,也沒有招架,廂房在她身上被打得粉碎,碎爛的磚頭和家具在她身上擦出了鮮血。廂房裡有不少人沒來得及撤離,殘肢斷骸全都掛在了顧書萍的身上。
顧書萍眨了眨眼睛,似乎有點疼:「喬先生,剛才那兩下算我送你的,咱們相識一場,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尊重。」
說完這番話,正房所有的窗戶全被震碎了。
喬建明沒時間回應,他接著下令:「開步,走!」
正房下方的象腿繼續後退,腳步聲整齊而迅捷,它還想和顧書萍保持距離。
顧書萍沉默片刻,猛然張嘴,伸出了舌頭,打在了正房的屋脊上。
屋脊斷裂,落的瓦片砸中了喬建明的頭,喬建明的頭上當場見血了。
管家老譚扶住了喬建明:「大帥,快撤吧!」
「撤?往哪撤?」喬建明搖了搖頭,「你們不了解老沈,已經沒地方可以撤了。」
喬建明從地上撿起大帥印,翻開房契,又蓋了一次印章。
正房兩側又鑽出兩條手臂,四條手臂一起扯住顧書萍的舌頭,想把顧書萍掀翻。
顧書萍舌頭一甩,把一排房子帶了個趔趄。
正房下方又冒出幾十隻象腿,艱難地站穩了身軀。
顧書萍抬起左手,一巴掌把左邊三間房子拍個粉碎。
她隨即抬起右手,再一巴掌把整個正房拍翻在了地上。
正房上冒出來的幾十條手臂緊緊抓著顧書萍舌頭,還想著拼命。
顧書萍上前接連踩了幾腳,地動山搖,煙塵飛濺,殘破不堪的正房沒了動靜,幾十條手臂全都鬆開了。
躲在正房裡的費迪烈,用車蠻尼國的法術,勉強保護住了自己的身體。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血跡,回頭對身邊的女巫說:「快點想辦法帶我離開這!
快!」
女巫以最快的速度準備儀式,管家老譚在旁邊哀求:「穆勒先生,求你把我們老爺一塊帶走。」
費迪烈連連搖頭:「我知道在萬生洲謙虛是一種美德,都到了這個時候,就不必再說這種謙虛的話了。
你們擁有如此優秀的天師,而且大帥還不歡迎巫術,我們各想各的辦法好嗎?
「」
呼!
顧書萍扑打了一下身後的翅膀,一陣狂風吹飛了大量的殘磚斷瓦。
她微微泛紅的香腮迅速膨脹,而後緩緩張開了嘴,從嘴裡吐出來一個橢圓形的黑球,緩緩落在了地上。
黑球上打開了一扇門,上千名士兵從黑球里走了出來。
為首一人帶著百十來人衝進了倒塌的正房,槍口對準了費迪烈和他身邊的女巫。
費迪烈立刻舉起了雙手:「我沒有動,我沒有反抗,我來這裡只是想做一場生意,我和喬建明之間並沒有什麼特殊的私人感情。
我來自黃金之土,我是車蠻尼人,我們的國家和沈大帥之間有著非常要好的關係,我來綾羅城完全是出於商業考慮,並沒有其他的目的。」
喬建明從廢墟之中站了起來,一名男子正用手槍對著他的腦門。
「你敢開槍嗎?」喬建明頂著槍口往前走了一步。
男子拉開了左輪手槍的擊錘:「喬先生,別做蠢事。」
「你叫我喬先生?我是南地大帥你知道嗎?」喬建明看著眼前的男子問道,「你是什麼人?」
男子朝著喬建明敬了一個軍禮:「除魔軍二旅一團標統馬念忠。」
「你一個標統,有什麼資格跟我說話?」
馬念忠回頭看了看巨大的顧書萍,轉臉又看向了喬建明:「喬先生,以你當前的身體狀況,最好不要和我們協統大人直接說話,她一句話就能要了你的命。」
這是善意的勸告,喬建明傷得不輕,顧書萍一句話就能震死他。
「除魔?除到我頭上來了?」喬建明仰著頭,朝著顧書萍咆哮,「綾羅城哪裡有魔?我這大帥府哪裡有魔?你找出個魔頭給我看看!」
馬念忠搖搖頭:「喬先生,請你冷靜一下,有沒有魔不由你來定奪。」
「這麼快就由不得我了?」喬建明笑了,攥了攥拳頭,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釋然了一些,「請轉達沈帥,我立刻通告下野,請沈帥不要傷及我的部下和家人。」
通告下野,是萬生州重要人物體面退出權力中心的一種方式。
說的簡單些,就是大帥或是督軍一類的人物,向萬生州各方勢力同時發布通告,表示他放棄了自己的軍隊和地盤。
按照萬生州傳統,如果一方宣布通告下野,對手就不能對他趕盡殺絕,至少要保證他的人身安全。
喬建明不甘心就此放棄,可他也深知今天的局面難以脫身。
因此他打算先通告下野,暫時退出南地的權力爭奪,喬家的根基還在,喬建明相信自己有一天還能東山再起。
可當前的情況和他設想的不太一樣,他說完了通告下野,巨大而美麗的顧書萍無動於衷。
喬建明問馬念忠:「她到底什麼意思?」
「對不起,喬先生,我們協統大人已經收到沈大帥的消息,沈帥表示他之前已經給過你通告下野的機會,可你沒有把握住,這次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什麼時候給過我機會?」喬建明費解地看著馬念忠。
馬念忠面無表情地回應道:「沈大帥告訴過我們協統大人,他已經給你寫過信了。」
「寫信給我只是讓我延期就職典禮,沒有跟我說通告下野的事情!」
「大帥在信件中說了什麼,我並不清楚,如果你對信件有任何疑問,也只能去問大帥。」
看來今天沒辦法順利脫身了,喬建明答應了下來:「行,我跟你去見沈大帥。」
馬念忠沉默了一會,儘可能耐心地向喬建明解釋:「沈大帥也很想見你,但不是一整個你。」
喬建明臉色慘白:「你這話什麼意思?」
馬念忠斟酌了一下詞句:「意思就是,我們儘可能讓你走得體面一些。」
喬建明咬牙道:「這是大帥府,你就不怕我跟你拼個魚死網破?」
馬念忠依舊非常的耐心的解釋:「喬先生,首先要明白一點,你現在不是大帥,大帥府的士兵未必肯為你賣命。
另外還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比你更了解士兵,士兵們知道送死和賣命的區別。」
沉默片刻,喬建明瞳仁一縮,指尖一顫,袖口裡甩出一根竹籤,刺向了馬念忠的喉嚨。
竹籤扎在了馬念忠的喉頭上,卻沒能刺破皮肉。
馬念忠把竹籤從脖子上拿了下來:「串糖葫蘆的行門,坐堂樑柱的層次,因為你覺得串糖葫蘆這行不夠體面,所以也沒怎麼錘鍊過手藝,你比你的兄長差得太遠。」
管家老譚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馬標統,我求求你,放了我家老爺,我們不爭大帥了。」
老譚還在跪地哀求,卻聽到顧書萍開口了:「馬標統,磨蹭夠了嗎?我讓你送送客人,你怎麼送得這麼慢?」
這一句話,當場震死了老譚。
馬念忠先向顧書萍賠罪,轉而再次朝著喬建明敬了個軍禮:「喬先生,得罪了。」
喀噠!喀噠!
沈大帥的美人秘書顧書婉穿著高跟鞋,進了沈大帥的辦公室,捧著一個包裹,站在了沈大帥的面前。
「大帥,喬建明的人頭送到了。」
沈大帥看了看包袱的尺寸,又看了看秘書的嘴,他很想知道一件事:「這個人頭你是怎麼吐出來的?」
「挺疼的,確實挺疼的!」秘書抿了抿嘴唇,嘴角上有一絲傷痕。
沈大帥打開了包袱,看著喬建明那張滿臉恐懼和不甘的臉。
看了一會,沈大帥嘆了口氣:「建明啊,下輩子多讀點書,我信都寫得那麼明白了,你為什麼還看不明白?沒有文化,你怎麼能當大帥呢?」
「大帥,這顆人頭該怎麼處理?」
沈大帥擺擺手:「送出去,送給各方大帥去都看一看,這就是謀害父兄的下場。
當然了,這事也不能全怪他,他主要是受了魔頭和小人的慫恿,他自己封的那些護法天師全都是魔頭。」
顧書婉又確認了一次:「綾羅城的所有護法天師,都是魔頭!」
沈大帥想了想:「咱們不能放過壞人,也不能濫殺無辜,你把命令改一下,綾羅城的所有天師都是魔頭,不管是不是喬建明封的,都給我殺了。」
「是!綾羅城的天師都是魔頭和小人!」
「慢著!」沈大帥糾正了一下,「魔頭是魔頭,小人是小人,兩碼事,不要弄混了。」
在顧書婉的印象中,沈大帥沒有明確小人的定義。
「您所說的小人是————」
「林少銘啊!我之前不都說過了嗎?南地那麼大地方,誰都不送賀禮,就他給喬建明送禮,你說喬建明這事是不是林少銘慫恿的?」
「是!我馬上讓報社把林少銘的罪行刊登出去。」
沈大帥點點頭:「不光要刊登賀禮的事情,還要把他過往的罪行全都刊登出來,最重要的罪行就是他和喬建明聯手謀害了喬建勛。
林少銘這個小人,想當督軍想瘋了,做事不擇手段,喬家兩代人都是被他害死的,這筆血債必須跟他算清楚!」
換作旁人肯定想不清楚,沈大帥為什麼這麼憎恨林少銘,林少銘從來沒有得罪過沈大帥。
但顧書婉心裡清楚,從林少銘想當督軍那一天,他就已經得罪了沈大帥。
顧書婉把所有要求都記下來了,沈大帥核對無誤,又補充一句:「以後再有誰想當大師,又或是想當督軍,讓他們來找我,我說他是就是,我說他不是就不是,找這些魔頭和小人一點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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