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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論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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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論土》

張來福剛走進胡同,不講理就迎到了身前。

他看不見不講理,但他能感覺腳邊有一張軟乎乎的臉在蹭。

「家裡沒什麼事吧?」

「哼哼咩咩哼,哼咩咩咩!」

有幾個士兵盤問過,被嚴鼎九扛過去了,張來福稍微鬆了口氣,一路跑進了院子。

嚴鼎九嚇了一跳,以為又是當兵的,一看是張來福,眼淚都下來了:「來福兄,你可算回來了,急壞我了。」

「招財兄狀況怎麼樣?」

「他在地窖里沒什麼事情,昨天晚上他想出來,被我勸住了。」

張來福到地窖里看了黃招財:「叢越林死了,大帥府里所有的護法天師都被殺了,現在還不清楚叢越林死之前有沒有說出咱們的住處,街上到處都是除魔軍,先在這裡躲些日子吧。」

黃招財還是不敢想:「天師成魔頭了?難道整個萬生州都容不下天師了?」

「是老沈容不下天師,不是萬生州容不下天師。」

「沈大帥容不下天師,不就是萬生州容不下天師嗎?萬生州不就是沈大帥的嗎?」

張來福可不這麼覺得:「萬生州那麼大,憑什麼就是他的?誰說這是他的?

,黃招財低著頭道:「那以後怎麼辦?綾羅城還能容得下我麼?」

張來福嘆口氣:「綾羅城現在確實是老沈的,如果這地方容得下咱們,咱們就在這待著,如果這地方容不下咱們,那就另換個地方過日子。」

黃招財一臉茫然:「日子還過得下去嗎?」

「不僅過得下去,而且還得過得像模像樣,我去買酒買肉,咱們慶祝慶祝。」

「慶祝什麼?」

「咱們三個都平安無事,這就得好好慶祝。」

張來福去了趟集市,買了不少酒肉回來,三人飽飽吃了兩餐,白天再沒出門,黃招財在地窖里鑽研法術,嚴鼎九在門房裡練書,張來福在正房裡補覺。

到了晚上,張來福鎖上房門,端坐在桌子前面,把象棋盤拿了上來。

棋子已經修理好了,張來福把車放在了棋盤右下角,棋子和棋盤之間立刻有了感應,比之前的感應要強烈得多。

這個棋子會換來一個什麼車呢?

張來福先估算了一下屋子裡的空間。

要是來一輛火車,又或是像喬大帥那輛特殊的專車,那肯定沒辦法了,別說這屋子了,整個院子都能被它剷平了。

要是來一輛汽車,屋子裡肯定也裝不下,但是張來福在萬生州還沒怎麼見過汽車,大概率出現的還是馬車。

馬車能裝得下嗎?

正房客廳的面積不算小,張來福把東西歸置到牆邊,騰出一大塊空地,應該勉強放得下一輛馬車。

就在客廳里吧,他不想去院子裡試棋,現在外邊到處都是除魔軍,一旦弄出點動靜,就可能招來麻煩。

鎖好了房門,一切準備妥當,張來福坐在桌子後面,把棋盤穩穩噹噹抱住,把車從右底角一直推過了河。

棋子立刻發燙,貌似已經發揮作用了。

張來福左右觀望,這車在哪呢?

客廳里沒有,客廳外邊也沒有。

院子裡沒有,院子外邊也沒有。

門房裡也沒有,嚴鼎九仰臉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胡同里也沒有,對面那家姐姐正在木盆里洗澡,她是個蹬大缸的藝人。

蹬大缸是三百六十行樂字門下一行,這行藝人擅長蹬技,表演的時候仰臥在桌子上,兩腳向上,能蹬轉各種物件。大缸只是其中有代表性的,像瓷瓶瓦罐,桌子板凳,甚至是大活人,都能蹬起來,還都能轉。

這些都算蹬重的手藝,蹬大缸這行人還會蹬輕,這姐姐正在練蹬輕呢,她仰在洗澡盆里,正在蹬一把絹布花傘,一起一落蹬得特別好看。

張來福經過姐姐身邊,一陣寒風把姐姐的花傘吹翻了。

姐姐嚇了一跳,打了個哆嗦。

春寒料峭啊,這姐姐洗澡的時候還練手藝,也不怕感冒了,這地方有車嗎?

等一下!

張來福大驚失色!

我怎麼進了這姐姐家了?

他一直坐在椅子上,穿過了桌子,穿過了屋牆,穿過了院牆,現在穿過了胡同,進了別人家裡,他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張來福抓住椅子扶手,想要起身,椅子突然加速,奔著織水河就衝過去了。

「不行,這不行啊!春寒料峭啊,你先慢一點,那河水挺深的!」

嗖!

椅子不容分說,帶著張來福就過河了。

張來福緊緊抓著扶手,嘴發瓢,臉發青,眼淚和鼻涕順著臉頰全都流到了頭髮上,頭髮扯著頭皮使勁往後飄。

四周的景色都看不見了,張來福不知道撞了幾次牆,也不知道撞了幾次樹,也不知道這椅子到底跑多快。

等這椅子停下來了,張來福往四周看了看,覺得環境非常的陌生。

「這是什麼地方?」張來福回頭看向了椅子,「你把我弄哪來了?」

椅子默不作聲,這事不能怪它。

張來福低頭看向了手裡的棋盤:「這就是你所說的真車?你把椅子給我弄成車了?你說你這事辦的.....

「你幹什麼的!」一名士兵朝著張來福吼了一聲,嚇得張來福一哆嗦。

他趕緊把棋子和棋盤藏進了長衫,轉臉衝著士兵笑道:「沒幹什麼,晚上出來轉轉,消消食。」

士兵非常生氣:「轉什麼轉?晚上宵禁,不讓出門,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有宵禁令,但我家就住在這,我家具都在呢,這不算出門————」張來福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當兵的看著張來福身邊還有把椅子,越來越覺得可疑:「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張來福想了想,回答道:「我是買東西的。」

當兵的一瞪眼:「大半夜你買什麼東西?」

這可怎麼回答他呢?

回答錯了,可就惹了大事兒了。

張來福的思緒迅速翻轉,突然冒出來一句:「你有尖兒貨嗎?」

士兵一愣,先左右看了看,而後扭過了頭:「你說什麼尖兒貨?你,你說什麼呢?」

一看士兵這反應,張來福覺得這事能說清楚了:「我聽他們說,有些好東西,白天肯定買不著,只有晚上出來,才能買到尖兒貨,你這有嗎?」

「沒有!」士兵擺了擺手,「你這都聽誰瞎說的?你趕緊走吧!」

張來福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我是真心來買東西的,我等你很長時間了。」

「你等我幹什麼?我不是做生意的,你這個人吧,你看你......」士兵四下觀察了好一會,解下了身後的背囊,從裡邊抽出來一把桃木劍,「這個你要嗎?」

這是天師的法器,祝由大夫也能用。

張來福不懂這類法器,但他懂手藝。

從做工上來看,這把劍相當精緻,比黃招財手裡那把要強太多。

「這把劍多少錢?你開個價。」

士兵猶豫了一會,咬咬牙道:「二百大洋,不買拉倒!」

他還等著張來福還價,沒想到張來福背過身去直接掏錢了。

「二百大洋,你數數!」

士兵嚇壞了:「你說你這個人,你出門帶這麼多錢幹什麼?」

他也不敢數,趕緊把錢全塞到背包里去了:「行了,那什麼,沒什麼事你就趕緊走吧,晚上宵禁,以後不能出門,下不為例啊!」

張來福回到椅子上一坐,他沒走。

士兵一愣:「你坐這幹什麼?怎麼還不走?你不懂什麼叫宵禁嗎?」

張來福點點頭:「我懂,所以我不敢亂走,得等到合適時機才能走。」

「什麼合適時機?你趕緊走!這要是讓長官看見了,我怎麼交代?」士兵趕著張來福走。

張來福問了一句:「你明晚還在這嗎?」

士兵不耐煩道:「我在不在這和你有什麼相干?你快點給我走!」

「你明晚要是還在這,咱們接著做生意。」

「什麼生意?我又不是生意人!你別瞎說!」士兵端著槍走到了遠處,他不想和張來福站太近。

過了一會,等棋子涼了,張來福看著來時的方向,摁住了車,慢慢往回拖,把它拖到了棋盤右下角的位置。

椅子悄無聲息挪動,越動越快,轉眼消失不見。

等士兵看過來的時候,張來福連同椅子早就沒了身影。

士兵心裡還有點後怕,心想著這人應該不會來了吧?他應該不會纏上我了吧?

可摸了摸背包里那二百個大洋,他心裡又覺得一陣踏實。

凌晨三點鐘,張來福回了院子,本來應該回來的早一點,棋盤上這個車不好操控,走快走慢走遠走近,全得看手上的感覺。

棋子出現了好幾道劃痕,也不知道是這個車的質量問題,還是張來福開車的手法不對。

把棋盤收好,張來福直接鑽了地窖,把黃招財叫醒了。

「招財兄,你看看這個東西怎麼樣?」

黃招財揉揉眼睛,看了看張來福手裡的桃木劍:「來福兄,這東西從哪來的?」

「從街上買的,當個見面禮送給你吧。」

「咱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你送我什麼見面禮,你這讓我哪敢收下————」黃招財拿過桃木劍仔細看了片刻,神情十分驚訝,「來福兄,這把劍多少錢買的?」

「你覺得它值多少錢?」

黃招財回憶了一下:「這種用料和做工的劍,我以前見過一把,但是沒捨得買,賣家當時開價一千五百個大洋,這東西太珍貴了,我堅決不能收。」

「收下吧,這種好東西,我估計還有不少,」張來福的臉上,漸漸露出了一絲陰森的笑意,「其實我覺得沈大帥來了,也不全是壞事。」

「我知道老沈肯定會來,只是沒想到他來得這麼早。」段大帥在會客廳里來回踱步,他擔心六十六團還沒準備好。

協統葉晏初倒不是很擔心:「大帥,我已經把任務交代給袁魁龍了,袁魁龍答應的也很乾脆,這個山賊為人雖然粗鄙,但做事很有膽色。」

段大師微微擺了擺手:「晏初,你這個毛病得改,你今後不能再把袁魁龍當成一個簡單的山賊,你不能再看輕了他。

這次出去打仗,該給的錢糧都要給足了,尤其是軍械,千萬不能虧待了他。

另外,一定要盯住吳敬堯,他出兵你就出兵,他開打你也開打,他動了你再動,不要搶在他前面,但也不要拖得太晚。」

葉晏初敬了個軍禮,離開了會客廳。

段大帥看了看桌上的人頭,輕輕嘆了口氣:「建明啊,這輩子就到這了,下輩子別做大帥了,做點別的營生吧。」

趙應德收拾好了行囊,正要跟著袁魁龍一起出發,袁魁龍思前想後,還是讓趙應德留下了。

「你在家裡看著,有你在油紙坡,我心裡才踏實。」

趙應德想跟著去:「大當家的,你出去打仗沒我哪能行?我是你軍需營長啊」

袁魁龍還是覺得得讓趙應德留下:「軍需的事情我讓別人想轍,油紙坡沒有你,我放心不下。」

「油紙坡有小姐看著呢。」

袁魁鳳點點頭:「是啊,有我看著呢。」

袁魁龍嘆了口氣:「鳳爺,不是我說你,不喝酒的時候,你還像個人,一旦喝上了酒,我這輩子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袁魁鳳不樂意了:「哥,你這說的什麼話?平時我是好喝兩口,可輕重緩急我還分不清嗎?」

袁魁龍滿臉期待的看著袁魁鳳:「鳳爺,你要是真能分得清,這段日子就把酒戒了,什麼時候等你哥回來了,咱們哥倆再喝個痛快,你看行不行?」

袁魁鳳一拍桌子:「這話說定了,你十天回,我十天之內不喝酒。你一個月回,我一個月內不喝酒。」

袁魁龍笑道:「我要是一輩子都不回來了呢?」

袁魁鳳怒喝一聲:「扯你娘的蛋!憑什麼不回來?」

袁魁龍看看袁魁鳳又看看趙應德:「妹子,兄弟,我這次去打黑沙口,九死一生,無論我回不回來,你們倆一定要幫我把油紙坡守住了,這是咱們的根。

我定的那些規矩,你們不能改,我要做的那些事情,你們還得接著給我做,招兵買馬、買糧買槍,這些事一天都不能停下,記住了嗎?」

袁魁鳳和趙應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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