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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貨真價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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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喬必准,是個修表的,我就喜歡這天下的好表,剛才有些失禮了。」調不准跟張來福賠禮,眼睛卻還往鬧鐘的方向看。

他這眼睛很有特點,左眼往上翻,越過了眼鏡框,在眼鏡框上邊看。

右眼往下翻,留在眼鏡片後邊,透過眼鏡片看。

兩隻眼睛的角度完全不一樣,可看的還是同一個物件。

看著調不准這模樣,鬧鐘覺得十分厭惡,用鬧鈴輕輕捶打張來福,想要躲他遠點。

張來福還有事情要問調不准:「你剛才說,我的鬧鐘是你師父做的?」

「我是覺得像,可也說不準!」調不准低下了頭,臉頰微微發紅,「我聽著你那鬧鐘的聲音,像是出自我師父之手,到底是還是不是,你得讓我看看。」

說話間,調不准又往張來福這伸手。

張來福看著調不准,一字一句說道:「再伸一次手,我就把你手剁了。

2

調不准趕緊把手收了回去,張來福接著問道:「你師父是哪位?」

「我師父是小祖師爺。」說話的時候,調不准看了看張來福,他把小祖師爺搬出來,看能不能把張來福給嚇唬住。

小祖師爺?

這個說法,張來福還是第一回聽見:「祖師爺還分大小嗎?」

調不準點點頭:「分的,這是有規矩的,千萬不能叫錯了。」

黑妖在旁邊笑了一聲:「什么小祖師爺,這都是他們自己瞎掰的。祖師爺就一個,那些沒當上祖師爺的造化藝祖,就自稱是小祖師爺,這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調不准還不服:「這可不是瞎掰,行門裡都這麼叫,叫錯了是要受罰的。」

張來福問調不准:「你來苦苓山上,是大祖師爺的吩咐,還是小祖師爺的吩咐?」

調不准如實回話:「是小祖師爺吩咐的,我平時不聽大祖師爺的話。」

這裡的事情好像還挺複雜,貌似涉及了行門的爭鬥。

黑妖給張來福解釋:「行門裡確實有這樣的人,他們不聽祖師爺的話,只聽那些旁門左道的話。

這些旁門左道有的是他們師父,有的是他們後拜的碼頭,裡邊的緣由千奇百怪,誰也說不清楚。」

旁門左道。

孟葉霜好像就是這個狀況,教她推鐵絲的老太太,貌似就不是這行的正道。

除了那位老太太,還有其他人也是這個狀況。

張來福仔細回想了一下,當初去茶湄府,和幾位行幫的幫主一起去茶庭喝茶,有一位前輩原本在茶庭等著,可因為顧書萍帶兵來了,他沒有現身。

後來等到了督辦府,他出現了,還說要教張來福一些手藝。

這個人叫程登賢,張來福還記得他。

「師姐,要按你這麼說,當初我也是差點拜過別人家的碼頭,我要是真信了程登賢的話,而今也走上邪門歪道了。」

「程登賢是誰?」黑妖都沒聽說過這個人,「這人什麼來歷?他算個什麼東西?

師弟,咱們可不能往邪道上走,咱們是祖師爺的弟子,這些旁門左道可高攀不上咱們!」

黑妖一口一個旁門左道,說得調不准一臉惱火:「就你們是正道,就你們了不起!

一個行門裡有那麼多弟子,有幾個是祖師爺教出來的?按你們這麼說,不是祖師爺教出來的就不是正道?那一個行門裡能有幾個正道?九成九的手藝人難道都是邪門外道?」

這番話,調不准憋了很久了。

不光他是這樣,竹紙光也是這樣。

手藝到了一定層次,如果不是祖師爺親傳弟子,確實要受不少委屈。

可委屈歸委屈,調不准沒忘了正事兒,他兩隻眼睛兵分兩路,又看向了張來福的鬧鐘:「像,真像,這肯定是我師父做的。」

張來福問調不准:「你師父怎麼稱呼?」

一提起師父,調不准挺起了胸膛:「我師父叫時守針,時辰的時,錶針的針,造化藝祖的手藝。」

一聽到時守針的名字,鬧鐘的鬧鈴輕輕擺動了兩下。

她好像認識這個人。

張來福又問調不准:「你師父在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但我估計她快來找我了,她吩咐我在苦苓山上做事,現如今我不聽她的話了,我造反了,她肯定不能饒了我。」

張來福很想知道這裡的內情:「你在苦苓山上受了不少苦吧?你為什麼要聽你師父的話?如果你師父逼迫你,你可以找行門祖師爺求助吧?」

調不准一個勁搖頭,他對行門祖師爺好像有很大意見:「我不能找大祖師爺,我和大祖師爺不是一條道上的人,我必須聽師父的話,我欠著師父的。」

張來福又問:「那你師父為什麼非得聽斯倫社的話?」

「因為師父欠著斯倫社的,到底怎麼欠的,我也不知道。」

張來福還想多問幾句,調不准一直盯著張來福的鬧鐘,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鬧鐘實在忍不住,在張來福耳邊說話:「離他遠一些!」

張來福看了看調不准:「咱們一塊上苦苓山,把這事了結了吧。」

三人一併往外走,走到前院,張來福看到李運生正在仔細觀察幾座石像。

張來福走到近前,和李運生一起看了一會兒,這石像看著還真有點眼熟。

「這是山燈廟的廟祝吧!」張來福記得這幾個人,「當初咱們來獻燈,就是這幾個人把咱們給趕出去的!」

李運生點點頭:「沒錯,就是他們,關鍵是誰給他們塑的石像呢?」

張來福也好奇,誰會給幾個廟祝塑石像,而且這石像也太像了:「這真是石像麼?」

李運生搖搖頭:「我也說不準,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張來福怕有閃失:「一會兒我叫人把這些石像搬回督辦府,你回去慢慢研究,研究的時候千萬記得帶幾個幫手,巫術的事情要多加小心。」

李運生看了看張來福:「你準備去哪?」

「我準備上苦苓山一趟,把剩下的事情處置了。

「7

活絡通穿著一件粗麻布短褂,一條黑布長褲,綁著兩層綁腿,背著藥簍子,正在山上采草藥。

賣野藥這行,手裡的藥材八成都是假的,但也有一成多是真的,他得讓這藥多少有點療效,一來是因為有點療效更好蒙人,二來是等人家找後帳的時候,自己也好有個解釋。

今天活絡通準備采點真藥材,看到一株上好的土茯苓,他正要下手,忽然聽到山下一陣陣炮響。

這是打仗了?

之前不是說閻大帥不會打過來了嗎?那這又是誰跟誰打起來了?

打仗的事情,活絡通不是太懂,但他心裡挺高興。

如果是老閻打回來了,日子就有盼頭了,可能短時間內還離不開藥山府,但他應該不用在苦苓山上蹲著了。

活絡通琢磨著要不要去看看熱鬧,他想知道這仗打成了什麼樣,他想看看張來福還能堅持多長時間。

可真讓他下山,他又有點害怕。小祖師爺不讓他下山,藥鐵攤出事之後,小祖師爺管得特別嚴,知道他下山了,肯定要罰他。

要不找個人打聽打聽?

阿苓知道的事情最多,到她那應該能問出不少事兒。

可找她問話得多加小心,不能讓別人看見,表面上,他和阿苓還是有仇的。

活絡通來到阿苓的住處,貼著牆根轉了一圈。

院子裡沒有動靜,阿苓不在家。

去找老於太太問問?

活絡通又跑去老於太太的住處轉了一圈,老於太太的屋子裡好像有點動靜。

這動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老太太好像正在收拾火柴盒。

活絡通把左耳朵貼在牆上正聽著,一根火柴突然飛進了他右耳朵,對著他耳膜狠狠扎了下去。

這下扎得疼,疼得活絡通直跳。

他一邊跳,一邊罵:「這老太太真不是東西,她人不在家,還留了這麼狠的局套。」

罵了半天,活絡通緩過了一口氣,給自己耳朵上了點藥,琢磨著還能去誰那打聽點消息。

桑青娘和伍巡夜到現在都沒回來,他倆是別指望了。

調不準的性子太古怪,活絡通跟他實在說不上話。

放牛的鐵老根是熟人,活絡通跟他交情還算不錯,他背著藥簍子,走向了鐵老根的小院。

到了鐵老根家裡,鐵老根剛切好牛肉,正在燙酒,見活絡通來了,趕緊把他請到屋子裡。

「兄弟,趕緊把藥簍子放下,陪我喝兩碗!」

活絡通沒心思喝酒,他就想知道打仗的事:「剛才山下放炮了,你聽見沒?是不是閻大帥打過來了?」

鐵老根把酒給活絡通倒上了:「你先把酒喝了,這酒你要不喝,這事我也不跟你說。」

他這一倒,倒了整整一大碗。

看著這碗酒,活絡通直皺眉頭,平時他不怎么喝酒,別看他手藝高,這一大碗也不好往下灌。

「你到底知不知道這裡邊的事?你要不知道我就問別人。」

一聽這話,鐵老根也不高興了:「你來我家,我請你吃肉,請你喝酒,你還挑揀上了?你要麼把酒給我喝了,要麼以後別再登我家門。」

一看鐵老根生氣了,活絡通沒辦法,把大海碗端起來了。

他沒急著喝,先聞了聞酒香,看樣子像是在品酒。

其實他是在聞,這酒里有沒有毒。

他跟鐵老根算是熟人,但不管再怎麼熟的人,活絡通都信不過,哪怕在藥鐵攤家裡吃飯,他也得先聞聞有沒有毒。

賣藥這行對毒藥非常敏感,活絡通確定沒毒,才把這一大碗酒給喝了。

酒一下肚,立刻往上反,活絡通差點沒吐出來:「你這什麼酒?勁也太大了!」

鐵老根笑了:「這是我自己釀的酒,這幾罈子釀得最有勁,我平時都不捨得喝。

39

活絡通舔了舔嘴唇,仔細品了品酒的滋味,確實是沒毒,就是純度高了點。

再仔細品一品,這酒有點年頭了,陳釀的那股特殊香味,一直在嘴裡徘徊。

放下了酒碗,活絡通問道:「這回該說了吧?這炮聲到底怎麼回事?」

鐵老根放下了筷子,皺著眉頭看著活絡通:「你是來吃飯,還是來審案?我請你吃飯,這咋還成了上公堂了?你先吃兩口肉再說。」

活絡通夾起一塊牛肉,仔細聞了聞,確定沒有毒,他把肉也吃了。

「該吃的吃了,該喝的喝了,咱能說點正事不?」

鐵老根吃了片牛肉,喝了一大口酒,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覺得山下這炮聲不是閻大帥的。」

「你覺得?」活絡通生氣了,「跟我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就說個你覺得?你什麼都不知道,還跟我這賣關子?」

「你急啥麼,再喝一杯麼。」鐵老根又把酒給活絡通倒上了。

這酒勁大,但也確實好喝。

鐵老根先抿了一口:「我這不是瞎覺得,我也聽到風聲了,在山下開炮的是張來福。

「」

活絡通一愣:「你說的是哪個張來福?」

「別光問吶,趕緊把酒喝了!」鐵老根一個勁兒地勸,活絡通又喝了一碗。

這一碗比上一碗喝得順,活絡通從酒中喝出了不少甜味。

鐵老根接著說道:「還能是哪個張來福呀?就是藥山府的張督辦,咱們一直要對付的那個張來福唄。」

「他為什麼在山下開炮?」活絡通有點害怕,「他該不是衝著咱們來的吧?」

「你怕啥麼?」鐵老根又把酒給活絡通倒上了,「苦苓山這麼大,張來福要想開炮就讓他開麼,他還能把這麼大個山給掀了是咋?」

「那怎麼能不怕呢?我好歹把家裡東西收拾收拾!」活絡通起身要走。

鐵老根把他攔下了:「你不用收拾,張來福這個炮不是衝著咱們來的,是衝著山燈廟來的,我聽說他把山燈廟給炸平了。」

「他把山燈廟給炸了?」活絡通瞪大了眼睛,端起酒碗自己抿了一口,「那他是不是把廟裡那些練洋把式的一塊給炸了?」

鐵老根點點頭:「不光給炸了,還都給炸死了,整整一廟,好幾十個人,沒有一個活著的,全都給弄死了。」

「有幾十個人?那些練洋把式的怎麼都去廟裡了?」活絡通有點不相信,他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平時能有七八個都算多了,一般也就三五個人,怎麼今天來了這麼多?」

鐵老根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地說道:「這是葛夫人的命令,她非要和張來福叫上一板,哪成想這板叫大了,讓張來福連鍋給端了。

我說你別老喝酒,這還空著肚子呢,你多吃點肉呀。」

鐵老根拿著刀子,給活絡通切了塊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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