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洋火牽羊(1/2)
竹紙光和阿苓正帶著一群人在燈籠叢里找人,張來福和黑妖進了燈籠叢,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一直沒動靜。
這些燈籠大部分都是阿苓和竹紙光做的,按理說,他們想在這裡找個人應該不費勁。
可兩人找遍了燈籠叢每個角落,卻沒看到張來福和黑妖的身影。
竹紙光很著急:「這兩人去哪了?該不會被那個葛夫人給害了吧?」
阿苓也吃不准:「葛夫人的巫術很強,但我覺得單打獨鬥,黑妖應該更占上風。」
說這番話的時候,阿苓的心一直懸著,她現在最擔心的不是黑妖,也不是張來福,她最擔心的是葛夫人。
她不是擔心葛夫人死了,她是擔心葛夫人不死。
葛夫人如果不死,無論跑了,還是被活捉了,對她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兒。
眾人接著尋找,忽見張來福和黑妖從燈籠叢里走了出來,一群人趕緊上前詢問狀況。
「你們倆去哪了?是不是被葛夫人給埋伏了?」
張來福想直接告訴眾人,這裡沒有葛夫人的事兒,只有兩位魔王在燈籠叢里打了一架。
兩位魔王已經打完了,場面也不是特別大,他覺得這事沒必要保密。
黑妖可不想提起魔王,她敷衍地扯了個謊:「那個葛夫人的巫術挺厲害,我們被她的巫術困住了,困在翻里地里了。」
一聽翻里地,竹紙光反倒緊張了起來:「這是現成的翻里地,還是現做的翻里地?」
黑妖搖了搖頭:「這我還來不及分辨,我們好不容易才從翻里地逃出來的。」
竹紙光想去燈籠叢里再找找翻里地的痕跡:「要是現成的翻里地倒還好說,要是現做的翻里地,以後咱們可得多加防備。」
張來福還不明白:「竹大哥,你怎麼對翻里地這事兒這麼上心?」
竹紙光對巫術多少有些了解:「就我所知,洋人的巫術做不出翻里地,斯倫社要是會做翻里地了,這可就是大事兒了,咱們得儘早想辦法去應對這事。」
看竹紙光這麼嚴肅,黑妖臉上冒汗了,她覺得自己不該隨便扯謊,更不應該誤導竹紙光。
阿苓的心越懸越高,她小心翼翼問了一句:「師妹,你們抓住葛夫人了嗎?」
黑妖就怕問這個,別說抓住葛夫人了,他們根本沒看到葛夫人。
可如果說沒看到葛夫人,黑妖又憑什麼說翻里地和葛夫人有關呢?
黑妖只能接著胡編:「我們看見葛夫人了,和她交手了幾個回合,然後讓她給跑了。」
竹紙光聞言,更擔心了:「適才阿苓還說了,以你的手藝在葛夫人那應該占據上風,而今幾個回合就讓她脫身了。
斯倫的巫術長進得太快,比咱們的手藝要快得多,只怕這群人以後越來越難對付。」
黑妖抿抿嘴唇,感覺自己越說越錯。
阿苓咬咬嘴唇,後悔自己沒親自把葛夫人給殺了。
張來福看了看李運生,李運生微微點了點頭。
這裡邊肯定有別的事,李運生現在不會多問,等回去之後再慢慢說。
竹紙光叫人把邵斯年帶了過來,這人腦袋上套著燈籠,還在那亮著。
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阿苓從身形上認出了這人的身份,這是斯倫社的領師,他的地位在執儀者之上。
竹紙光怎麼把他給抓了?這人也知道不少事,有很多事情都和阿苓相關。
見到了邵斯年,阿苓的臉越來越白。
竹紙光問邵斯年:「你們斯倫社哪一門巫術能做出來翻里地?」
聽到了這句話,黑妖的臉越來越黑。
邵斯年搖搖燈籠頭:「我沒聽說過和翻里地有關的巫術。」
竹紙光覺得自己可能問得太著急了,他又問道:「你知道翻里地是什麼東西嗎?」
邵斯年點點燈籠頭:「知道,平時進不去,進去了出不來,外人看不見的地方就是翻里地。
我學過手藝,做過當家師傅,見別人找到過翻里地,但是沒見別人做出來過翻里地。
斯倫社沒有和翻里地相關的巫術,至少在南地,所有的斯倫社成員都不懂得和翻里地相關的巫術,他們找不到翻里地,更做不出來翻里地。」
一聽這話,阿苓和黑妖都很緊張。
阿苓發現邵斯年知道事情比她想像的還要多。
黑妖發現自己剛才說的事情,越來越不像真的。
竹紙光看了看黑妖,他沒再繼續追問,他把邵斯年交給了張來福。
張來福也沒急著審問,先讓竹紙光把邵斯年押送到督辦府。
眼前當緊的事情是給斯倫社善後,這麼多人暴屍荒野,張來福心善,見不得這個。
「咱們應該想辦法把他們給安葬了。」
一聽這話,老於太太豎起了大拇指:「張協統,您真是好人,這群人壞事做盡,您大人大量,還要安葬他們,我真是佩服您。」
張來福很謙虛:「老人家,你過獎了,我這人心腸就是好,你打著燈籠,往全天下找,都找不著我這麼好的人!」
黑妖在身後拉了張來福一把,貼著耳邊輕輕說道:「別聽這老婆子瞎扯,她嘴上說的好聽,心腸可歹毒了。」
張來福不高興了:「她說我是好人,你覺得她瞎扯嗎?」
黑妖忍不住笑了:「這話連三歲孩子都不信,還能騙得過我嗎?」
笑了片刻,黑妖又不笑了:「師弟,其實你人挺好的。」
「等回了藥山府,看我怎麼收拾你!」張來福瞪了黑妖一眼,轉而又看向了眾人,「到底誰能把這些人給葬了?」
竹紙光覺得這不是什麼難事:「我去找幾個幫中的弟兄,挖個坑把他們掩埋了就是。
「」
「埋了?」張來福皺起了眉頭,「這怕不合適吧?」
竹紙光一想,光是埋了,也確實有些潦草:「我再去找鎮上的棺材鋪子,給他們做口大棺材,好生安葬。」
「棺材?」張來福還是皺眉,「這也不合適吧?」
棺材還不合適?
難道還給他們立碑嗎?
竹紙光有點為難了:「張協統,你看得起他們,讓他們入土為安,我覺得這就夠了。
「」
張來福又提醒了一句:「入不入土先兩說,咱們的習俗和他們斯倫社的習俗是一樣嗎?」
竹紙光一臉霧水,他不明白張來福的意思。
他是老江湖了,他覺得江湖上的規矩他都懂。
張來福想要安葬了這些敵人,他能理解,這算仁義。張來福想幫他們辦得妥善一點,這也能理解,這算俠義。
現在還得按照斯倫社的習俗去辦這喪事,這就客氣得過了頭吧?
黑妖也覺得過頭了:「還管他們什麼習俗?直接弄在一塊一把火燒了算了,也省得斯倫社再拿屍體做手腳。」
於老太太也覺得張來福過於客氣了:「我覺得小黑說得沒錯,這些賤人就該燒了,斯倫社的巫術挺邪性的,要是不燒了,這些人沒準還能活過來。」
眾人都覺得燒了合適,但李運生沒說話,他發現張來福另有打算。
「燒了也不合適吧?」張來福著急了,話在嘴邊,就在舌頭尖打轉,可他不能說出來。
他想說的是:你們誰能把他們身上的黑水給煉出來?
這話要是說出來了,別人又會對張來福的人品產生誤解,弄得他連屍體都不肯放過似的。
張來福不想當個壞人,可這群人為什麼就聽不明白?
李運生開口了:「斯倫社的習俗咱們都不熟悉,但他們學的是西洋巫術,估計西洋人的喪葬習慣更適合他們。
我有很多西洋朋友,等我去問問他們,按照他們的流程把這些人給葬了。
當然,現在也不好讓他們屍首一直散在這裡,咱們找個東西先把他們裝殮了吧。」
張來福笑了,李運生這是明白張來福的意思了。
關鍵找東西裝險,用什麼東西合適呢?
斯倫社幾十號人全散在地上,連囫圇的肢體都摘不出來。
於老太太想跟張來福混個臉熟,趕緊給出了個主意:「先用火柴盒裝著吧。」
張來福看向了於老太太:「大娘,你覺得用多少火柴盒能把這些人全都裝起來?」
於老太太笑了笑:「我覺得一個就夠了。」
說完,老太太從袖子裡掏出來一個火柴盒。
這種火柴盒街邊隨處可見,一隻手攤平了,能放下五六盒。
這點小盒子能裝什麼東西?
於老太太把盒子裡的火柴倒了出來,拿出一根火柴,在火柴皮上擦了一下。
嗤啦!
火柴沒出火,只冒出了一片白煙,白煙先是蓋住了火柴盒,而後又蓋住了老太太的手,而後蓋住了所有人,嗆得眾人直咳嗽。
「我就知道這老太太沒安好心!」黑妖晃動手掌,使出了一桿亮。
不怪她信不過於老太太,在山上鬥了這麼多年,黑妖受過她太多的算計,也吃過她太多的虧。
燈光之下,張來福看到了一個碩大的黑影。
這黑影不像個盒子,不像個棺材,倒像一座房子。
這可一點沒誇張,張來福感覺之前的山燈廟大殿都沒有這黑影大。
於老太太也咳嗽了兩聲,甩了甩手,衝著張來福說道:「張協統,這盒子應該夠把他們裝下了。」
呼!
一陣山風吹來,把煙霧都吹散了。
張來福站在火柴盒下邊,抬頭看了半天,這盒子有兩丈多高。
他又繞著火柴盒轉了兩圈,之前的判斷沒錯,這火柴盒確實比山燈廟的正殿要大,而目還不是大了一圈,張來福感覺整整大了一倍。
這東西好啊,要是單論裝東西,這可比水車子好用多了。
張來福衝著老太太豎起了大拇指:「大娘,好本事,就拿這個把他們先裝殮了吧!」
要說裝殮,那就得慢慢來了。
斯倫社這些人的屍首都是碎的,得一點一點往裡撿,誰也不知道要撿到什麼時候。
於老太太有辦法,但出手之前,她得先把話給說清楚:「有一門手藝,我平時不願意露出來,張協統今天要是用得著呢,老太太我也就不藏著了。
但咱可把話說在前頭,這手藝是正經手藝,張協統可不能因為手藝上的事兒,說我人品不好。」
張來福挺起了胸膛:「你幫我做事兒,人品肯定是好的!」
有張來福這句話,老太太心裡有底了:「行,那您看仔細了,這是我獨創的絕活,叫洋火牽羊。」
「什麼羊牽羊?」這絕活名字有點拗口,張來福一時間沒聽明白。
於老太太也沒解釋。
她從袖子裡拿出了幾盒火柴,對著火柴盒低語了幾句,隨後把這些火柴整齊地擺放在了地上。
擺在地上的火柴沒什麼動靜,等了十幾分鐘,最上面的一盒火柴動了。
火柴盒分為外皮和內盒兩部分,這盒火柴的內盒從火柴皮里鑽了出來,裡邊的紅頭火柴一根一根探出了腦袋。
它們從火柴盒裡跳了出來,站成一排,朝著斯倫社成員的屍體跳了過去。
等跳到屍體近前,火柴們大致看了下局面,簡單做了下分工,隨即開始幹活。
一枚火柴扛起了一根手指頭,費盡力氣,搖搖晃晃把手指頭背在了身上,一步一步走向了像房子一樣大的大火柴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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