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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紙燈祖師的下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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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寂主讓八寒凜座不要低估了萬生州的通訊能力,一個行門祖師如果真的隕落了,萬生州的很多高層次手藝人會有所感知。

如果沒有人感知到紙燈祖師的隕落,謊言將會不攻自破,非但不會讓苦苓山變得更加誘人,反而會起到相反的效果。」

李運生微微點頭,又問道:「你們布置下誘餌之後,有多少人上當了?」

邵斯年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答李運生的問題:「消息散播出去之後,確實有不少高層次的手藝人來碰運氣,而這些人在藥山府調查過一番後,都離開了,他們當中大多數人並沒有上苦苓山。

八寒凜座分析了其中的原因,認為是誘餌的真實感太差了,紙燈行的祖師出了狀況,可如果連紙燈行本身都無動於衷,之前散播出去的消息確實讓人難以信服。

為了提高誘餌的真實感,凜座提出了建議,和紙燈行的人進行交涉,讓他們在苦苓山上開展行動,他們最先找到的是紙燈祖師的親傳弟子,夏婉玲。」

「夏婉玲是誰?」張來福還沒聽過這人。

竹紙光把夏婉玲的名字寫給了張來福:「夏婉玲就是阿苓,但用的不是同一個字。」

張來福覺得很奇怪:「為什麼要用苦苓山的苓字?」

邵斯年回答道:「這是斯倫社的安排,要讓夏婉玲看似在隱藏身份,讓她看起來像生長在苦苓山的本地人,因為心地善良,成為了被當地人敬仰的神。

但為了增加誘餌的真實性,他們又不想把夏婉玲的身份隱藏得太深,所以用了苓字,因為兩個字同音,會讓人把線索聯繫到夏婉玲身上,三分真,七分假,撲朔迷離的事情,看起來更像是真的。」

聽完這番話,竹紙光又看向了黑妖:「師妹,你別,那什麼,想不開————」

張來福勸了黑妖一句:「師姐,你要是心裡實在難受,就先回屋哭會?」

黑妖搖了搖頭:「不哭,有什麼好哭的?其實這些事我也能想到的,我真能想到的。

「」

說話的時候,黑妖的神情比張來福還要呆滯。

在此之前,她以為阿苓和自己一樣,都是為了找師父才上的苦苓山,只是在苦苓山上待久了,阿苓受了斯倫社的蠱惑,才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

直到現在,黑妖才知道,從一開始,阿苓上苦苓山的目的就和她不一樣。

她問邵斯年:「師父給我託夢的事情,也是你們斯倫社做出來的手段吧?」

邵斯年沒敢直接回答,他仔細思考了一下:「我覺得應該是他們做出來的手段。在只有一個阿苓的情況下,苦苓山的誘餌還是不夠誘人,在此之後,斯倫社又動用了一些特殊關係,陸陸續續把一些人送去了苦苓山。

這些人你應該都很熟悉,包括藥鐵攤,活絡通,於點火,喬必准,鐵老根,他們都是斯倫社通過人脈被送到苦苓山上的,他們每個人都在凜座的計劃中扮演了不同的角色。

藥鐵攤和活絡通扮演了事件親歷者的角色,他們主動承認襲擊了紙燈行祖師,讓事件有了合理的起因。

其餘人扮演了冒險家的角色,他們在山上假裝尋找紙燈行祖師的下落,讓整個事件看起來更加真實。」

黑妖的神情更加呆滯了,語調也有些麻木:「有這麼多人上山幫你們演戲了,為什麼還得拽上我?把我騙上山,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邵斯年趕緊解釋:「我真的不知道是誰把你騙上了山,但在你上山之後,苦苓山的吸引力提升了一個層次。

你是真心在找紙燈祖師,你表現出來的種種行為,讓外界很多人都相信紙燈祖師就在苦苓山上。

等他們把我調到毒菁鎮時,葛維希還特別叮囑過,一定要做好對晏星寒的監控,同時也要做好對晏星寒的保護。」

黑妖上前踹了邵斯年一腳:「我什麼時候需要你們保護了?你們保護我幹什麼?」

這一腳踹得狠,踹得邵斯年半天說不出話來,等他喘上這口氣,接著說道:「你在苦苓山上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葛維希曾經說過,別人都是演戲,只有你是真的在找人,正是因為你的存在,過去了這麼多年,還是有人會被騙到苦苓山上。」

黑妖衝上去又要打人,她是立派宗師,現在又不太冷靜,出手沒輕沒重,真讓她打上了,一兩下就可能把邵斯年給打死。

張來福和於老太太費了好大力氣把黑妖給攔住了。

其實於老太太心裡也明白,邵斯年沒說假話,他們在山上被逼著演戲,能下多大功夫?黑妖為了找到師父,拼的可是實打實的心血。

有不少人在毒菁鎮觀察過一些日子,他們原本對紙燈行祖師的傳說保持懷疑,可等看到黑妖的所作所為,他們堅信紙燈祖師就在山上,有不少人就是因為黑妖的緣故上了苦苓山。

可這件事,黑妖自己並不知情。

好不容易穩定住了黑妖的情緒,張來福接著問:「進了山洞的人,會出什麼狀況?」

「山洞裡有法陣,是兩位凜座布置的法陣,進去的人會受到法陣的浸染,從而失去理智,他們離開山洞之後會變得和行屍走肉一樣,沒有意識,任人擺布。」

李運生很關心這件事,他想知道這些人還有沒有復原的機會:「他們這個狀況會持續多久?是不可逆的嗎?」

邵斯年道:「這個狀況是可恢復的,但時間不確定,手藝越高的人恢復的越快。我見過恢復最快的案例是一名天成巧聖,他在進入山洞之後,待了不到五個小時就出來了,他的狀況和其他人一樣,沒有意識,聽從命令。

因為他的層次很高,所以斯倫社的人直接把他帶去了山燈廟,想要把他儘快交給凜座,讓他接受下一步的改造。可他在山燈廟待了不到半天時間,突然復原了。

復原後的他極度憤怒,在山燈廟裡殺了不少斯倫社的成員,幸虧凜座及時趕到,殺死了這名天成巧聖,沒有讓山燈廟的秘密暴露出去。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凜座給山燈廟訂立了嚴格的規矩,所有從山燈廟裡出來的人,必須先在阿苓的住處安置一段時間,確定其短期內不會恢復意識,才可以送到山燈廟。」

凜座的權力還真不小,張來福問邵斯年:「葛夫人在你們那算凜座嗎?」

邵斯年搖了搖頭:「葛維希是霜巡行者,在山燈廟,她是首領,但在整個斯倫社,她是凜座的下屬。」

張來福真沒想到,斯倫社有如此森嚴的層級結構,他問邵斯年:「你在斯倫社又是什麼身份?」

邵斯年道:「他們讓我做寒執衛,在整個斯倫社裡,我算是霜巡行者的下屬,在山燈廟,他們給我的職位是領師,身份僅次於首領。」

李運生發現邵斯年不簡單,在和張來福對話的過程中,他一直在嘗試把自己和斯倫社割裂開來。稱呼斯倫社都是用他們,一旦說到他和斯倫社的交集,也要在斯倫社和他之間劃一條界線。

可關鍵是,張來福在乎這條界線嗎?

張來福接著問邵斯年:「送到山燈廟之後,會被交給凜座,交給凜座之後,這些人又有什麼去處?」

邵斯年把他知道的流程告訴給了張來福:「他們會被送到北方的斯倫社總部,接受霜寂主的統一安排,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在被改造好後,會被送到其他地方擔任霜刻徒。」

張來福今天接受了太多名詞,一時間有些記不清楚:「霜刻徒又是什麼身份?比凜座高還是比凜座低?」

邵斯年不知該如何描述:「霜刻徒和凜座沒法相比,霜刻徒的身份要比最低層的寒執衛更低一些。」

「等一下!」張來福覺得這就不合理了,「被你們騙進山洞的,最起碼也得是個人間匠神,被你們改造之後身份居然比你還低?」

邵斯年低下了頭:「這麼說並不準確,霜刻徒比身份最低的霜執衛要低,而我不是身份最低的霜執衛,也就是說————」

他說話有些繞,但李運生已經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說,霜刻徒的地位比他低得多,都不能跟他放在一起比。」

張來福愣住了,他轉臉看了看鐵老根:「你們的身份也比邵斯年低嗎?」

鐵老根苦笑一聲:「這可咋說呢?」

於老太太在旁說道:「我們的身份就更沒法比了,他們管我們叫寒隨眾,在人家寒執衛面前,我們連只螞蟻都算不上,人家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活絡通怕張來福聽不明白,還給細緻介紹了一下:「寒執衛下邊有霜刻徒,霜刻徒下邊有寒律兵,寒律兵下邊有霜衣修,霜衣修下邊才是寒隨眾,差著好多級呢。」

「立派宗師跟你差這麼多級?」張來福抽了邵斯年一巴掌,「你配得上這麼高的身份嗎?」

邵斯年被張來福打得暈頭轉向,看張來福還要打,邵斯年也不敢躲:「這是斯倫社強加給我的身份,我在擔任寒執衛期間,並沒有傷害過下屬,我一直盡我所能去善待萬生州的手藝人。」

一聽這話,鐵老根忍不住笑了,邵斯年說的其他事情應該是真的,唯獨這句,根本不是人話!

調不准在旁邊攥了攥拳頭,他真想上去揍邵斯年一頓。

在斯倫社那些人里,邵斯年是最不把他們當人看的一個。

調不准因為性情靦腆,沉默寡言,被邵斯年辱罵過不知多少次。

有一次,當著眾人的面,邵斯年踹了調不准好幾腳。

那次真把調不准逼急了,現在想起來這事兒,調不准還直咬牙。

就憑調不準的手藝,他能輕輕鬆鬆殺了邵斯年,可礙於小祖師爺的命令,他忍氣吞聲,受過不知多少委屈。

邵斯年也知道在場這些人對他印象不好,他又解釋了一句:「在苦苓山上的這些前輩,沒有接受過斯倫社的改造,所以他們不能算斯倫社的正式成員,只能歸到寒隨眾一類。」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他們身份確實很低,但不是邵斯年的錯。

李運生依舊沒有情緒上的波瀾,他問邵斯年:「斯倫社為什麼沒有改造這些人?為什麼不用巫術控制他們?」

邵斯年道:「這是他們祖師定下的規矩,祖師把他們派到苦苓山上,斯倫社可以讓他們做事,但不能對他們使用巫術。」

一聽這話,活絡通還抽泣了兩聲:「小祖師對我還是好的。」

鐵老根也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祖師沒讓這些練洋把式的害了咱們!」

張來福瞪了他倆一眼:「都讓你們在山上做了苦役了,還念著你們祖師爺的好,你們賤不賤?」

鐵老根和活絡通抿著嘴唇沒說話。

張來福問邵斯年:「你們在苦苓山上作惡這麼多年,萬生州沒有高人過來干預過麼?」

綾羅城遭難,賀雲喜帶著一群人出手了,可為什麼苦苓山上的事情沒人管?

「有人找來過,這人姓賀,據說是個特別愛管閒事兒的人。」

賀雲喜果真來過!

張來福問:「他為什麼走了?他應該不怕你們霜寂主吧?」

賀六爺連斯倫都不怕,肯定沒有害怕霜寂主的道理。

邵斯年回憶了一下:「按照卷宗里的介紹,姓賀的人來了,又有不少高人跟著來,當時凜座們還很高興。

按照我的分析,從當時的趨勢來看,如果姓賀的人一直留在這裡,會引發一場惡戰。

惡戰會造成很多死傷,斯倫社的收穫會更大,苦苓山可能就變成一整個綾羅城了。」

賀六爺的身份太特殊了,在萬生州,有太多人在盯著他。

張來福把事情經過弄清楚了。

藥山府,苦苓山,這是一個接近綾羅城,但又和綾羅城相差甚遠的所在。

斯倫社用紙燈行祖師做誘餌,吸引各路手藝人上山尋寶,然後被山上這些人逐一騙到山洞裡,被改造成了斯倫社的打手。

這些年,斯倫社這苦伶山上到底抓走了多少人,邵斯年沒有統計過,他記得一部分人的名字,但如果想讓他寫出一份名單,必須得給他一些時間。

張來福明白邵斯年的意思,這是個聰明人,他需要時間寫名單,是為了給他自己爭取時間,也是為了證明他的價值。

名單這個東西,想起來多少就寫多少。

今天想起一個就寫一個,明天再想起一個,就再補一個,只要他慢慢想,有東西想,張來福就不能殺了他。

張來福確實不急著殺了邵斯年,這人知道的東西太多,用處太大,必須好好看管。

邵斯年一看求生有望,趕緊把握機會,再立一功:「福爺,如果以後遇到了千霜歸寂社和凜寒靜修會,你可要多加小心。」

這些名字聽起來很繞,張來福問道:「他們都什麼人?這些人也會用巫術嗎?」

邵斯年點頭:「是的,他們和斯倫社一樣,只是換了個名字,可以理解成斯倫社的分部。」

張來福發現斯倫社的規模,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你們到底有多少人?到底有多少分部?」

「我需要時間去想。」邵斯年看著張來福,眼睛裡帶著求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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