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紙燈祖師的下落(1/2)
看到鐵老根、於老太太、調不准一起來到了山洞口,活絡通有些緊張。
但緊張歸緊張,他酒還沒全醒,他不知道這三個人出了什麼狀況,還以為他們是來搶生意的。
在苦苓山上,誰能騙人進了山洞,誰就能在祖師爺那記上一功,活絡通雖然沒醒酒,但他沒忘了算帳。
這人是他騙上來的,哪能讓別人把功勞搶走了:「我告訴你們,事還沒做成呢,誰都別多嘴,我這有口吃的,也給你們算點功勞,我就說你們都幫忙了,咱們皆大歡喜。
你們可千萬別冒壞,咱們可都有日子沒開張了,事情要是讓你們攪和了,咱們誰都吃不著!」
張來福問道:「人進了這山洞裡會變成什麼樣?」
活絡通笑了,他跟別人可以瞪眼睛,但跟眼前這位年輕人不能瞪眼睛,他還指著這年輕人立功:「剛才不都跟你說了嗎?紙燈行的祖師爺在山洞裡邊,她已經被我和藥鐵攤給打傷了,還被套盤給困住了。
你要是有本事,就進去和她拼一場,拼輸拼贏看你造化,要是贏了呢,她的手藝精就歸你,要是輸了呢,你也別有怨言,做大事兒的人,都得有敢闖敢拼的心氣兒。
你敢來苦苓山,肯定敢玩命,要是不敢玩命,你何必蹚這趟渾水呢?一個行門的榮華富貴都在你眼前擺著,你要是連拼都不敢拼,這榮華富貴憑什麼能到你手上?這點道理要是都想不明白,那你還來這做什麼————
,張來福打斷了活絡通:「你不用說那麼多,我沒問你!」
活絡通生氣了:「不問我,你還能問誰?是誰把你領到這山上來的?是誰把實情告訴你的?你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張來福看著活絡通:「你說了那麼多話,哪句話是實情?」
活絡通剛要開口,於老太太先說話了:「他說的哪句都不是實情,這個山洞裡沒有紙燈行的祖師,只有斯倫社留下來的巫術。」
一聽這話,活絡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老太太,你瘋了?這事你怎麼能說出來?
你不怕祖師爺要了你的命?」
鐵老根抽了口旱菸,咳嗽了一聲:「人要是進了這山洞裡,得待上五六個鐘頭才能出來。出來之後模樣倒是沒怎麼變,但是這腦子就不太好使了。
讓他往哪走他就往哪走,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斯倫社的人嫌跟他們說話費勁,有時候套個繩子就能把他們牽走,比我牽牛還省勁。」
活絡通踹了鐵老根一腳:「你也瘋了?不就一份生意麼?為了搶個人頭,你命都不要了?」
張來福沒理活絡通,他接著問鐵老根:「牽哪去了?」
鐵老根如實作答:「先是牽到阿苓家裡,而後又牽到山燈廟裡,山燈廟之後再去哪,這個我是真不知道,只有斯倫社的人才知道。」
活絡通這回清醒了一些,他看向了於老太太,又看向了鐵老根。
這倆人敢把這話說給這愣小子,就證明這個愣小子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他又能是哪般人呢?
活絡通思索片刻,猜出來了:「你是張來福,對嗎?
張來福沖他點了點頭:「是我,你有什麼想法?」
到底還是立派宗師,局面如此不利,但活絡通非常鎮定。
他往身後摸了一下,別看張來福那邊人多,但賣野藥這行非常特殊,只要有藥,他們這行人就還有出手的機會。
他現在準備用的是賣野藥的陽絕活本草鋼刃!
這門絕活非常特殊,賣野藥的也看《本草》,他們知道什麼東西是好藥材。但好藥材畢竟難得,採藥和製藥的成本太高,所以他們只採一成多的好藥材,剩下八成多的,全都是蒙人的東西。
但這些蒙人的東西也有講究,賣野藥這行人經常采些大薊、小薊、虎刺、金剛藤、蠍子草,這些帶刺帶尖的草。
這些草多少有些藥性,別人要查他的藥簍子,他把這些山草給別人看,要是真講理,這些也都是藥材,你不能說他完全騙人。
真到要打的時候,這些草都成了兵刃,從藥簍子裡揚出來,滿天飛著打,碰到身上,就能劃出來一個血口。
大家都是手藝人,誰沒受過傷?誰沒挨過打?一個血口有什麼好怕的?
可賣野藥的還會用毒,這些草藥有的原本帶毒,有的經過手藝之後帶了毒,在本草鋼刃的作用之下,草藥的毒性暴漲。
一旦見了血,這些藥草的毒性會迅速發作,哪怕是在場的立派宗師,中了活絡通的毒也未必能扛得住。
活絡通今天特別采了幾味毒性極強的山草,就在藥簍子裡放著,既然已經到了這步境地,那就得把這好東西拿出來給大家一起嘗嘗了。
他在身後摸了許久,沒有摸著藥簍子。
為什麼摸不著呢?是不是因為酒還沒全醒?
活絡通又仔細摸了許久,發現自己真的沒背藥簍子。
藥簍子放哪了?落在家裡了?
應該不會落家裡。
對賣野藥的人來說,藥簍子是安身立命的傢伙,無論走哪,都得帶著。
而且他今天出門,就是為了採藥,怎麼可能不帶藥簍子。
那藥簍子哪去了呢?
活絡通看向了鐵老根。
鐵老根沖活絡通點了點頭:「別看了,藥簍子在我家呢。」
活絡通到鐵老根家裡吃飯,一進門就把藥簍子放下了,等他出門的時候,因為喝醉了,把藥簍子落在鐵老根家裡了。
賣野藥的如果沒有藥,這仗又該怎麼打?
活絡通早有準備,他衝著張來福一拍胸脯:「不是我誇口,我早就看出來你的身份了,可咱倆走這一路,我明著沒傷你,暗裡沒害你,別的不論,咱就說一個光明磊落,你就說我這人品怎麼樣?」
張來福想了想:「你這人品吧————」
活絡通一抱拳,一彎腰,深深行了一禮:「福爺,您要是覺得我這人品還可以,以後我就追隨在您身邊了,刀山敢上,火海敢闖,哪怕讓我現在就下油鍋,我眉頭都不皺一下。」
張來福豎起了大拇指:「前輩,你這人品沒得說,我就知道你是個仗義的人,刀山火海你都不用去了,你能不能到這個山洞裡先走一圈?」
「那不行。」活絡通把頭低下來了。
張來福盯著活絡通看了許久:「為什麼不行?」
「要是進了那山洞,人也就不叫人了。」活絡通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其他人也都把頭低下了。
張來福轉臉看著山洞:「能進這山洞的,手藝最低的,也得是人間匠神吧?」
「那是,尋常人根本進不去!」活絡通又把頭抬起來了,「進這裡邊的不光有人間匠神,還有不少立派宗師,還有天成巧聖,我記得有兩個造化藝祖也————」
鐵老根瞪了活絡通一眼,讓他別再說了。
張來福衝著山洞搖了搖頭:「這得弄出多少禍害?」
到底有多少禍害,在場的人都記不清了,他們在這山上待了太多年了。
張來福下令把這山洞封了,讓這幾位立派宗師一起在山洞口做了套盤,並且留下專人在山洞口把守。
事情處置妥當,張來福帶人回了督辦府,立刻審訊邵斯年。
作為斯倫社裡的領師,邵斯年知道的事情確實多,苦苓山上的來龍去脈,他全都清楚。
「紙燈行的祖師確實在苦苓山上受了重傷,打傷她的是斯倫社的一位凜座。這件事情是真的,我在斯倫社的一些卷宗里看過當時的情況。
一位凜座曾經親眼看過紙燈祖師出現在苦苓山上,雙方用相對和平的方式展開了交涉,但最後因為一些意見上的分歧發生了爭執。
爭執最終演變成了一場慘烈的戰鬥,凜座遭到了重創,被迫離開了苦苓山,可從凜座的描述來看,紙燈祖師受傷更重,她當時已經不具備離開苦苓山的能力,應該處在了某種休眠或是沉寂的狀態。」
張來福一愣,接著問道:「她現在還是這種狀態麼?」
邵斯年點點頭:「據我所知,她依然是這種狀態。」
「師父她,在山上————」黑妖瞪圓了眼睛,眼睛裡滿是血絲。
邵斯年點點頭:「就我目前掌握的消息,紙燈祖師還在苦苓山上。」
「她在山上!」黑妖看著張來福,眼淚在眼眶裡一直打轉。
「是,在山上,師姐,你沒找錯地方。」張來福拿出手帕,給黑妖擦了擦眼淚。
他看向了其他人,他倒要看看,誰還敢說黑妖傻。
「師妹,你受委屈了————」竹紙光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調不准、鐵老根、於老太太也很驚訝,他們一直以為紙燈祖師的傳說都是捕風捉影的事情,沒想到這事兒居然是真的。
「我,我去找師父————」黑妖站起身子,跌跌撞撞往門口走,她要回苦苓山。
張來福攔住了黑妖,有些事兒還沒問清楚,問清楚了再去不遲。
「邵斯年,你剛說有個人叫凜座,凜座是幹什麼的?」張來福對斯倫社的職務並不了解。
邵斯年介紹道:「凜座是斯倫社的長老,斯倫社一共有八位長老,這八位長老又被稱為八寒凜座,身份在霜寂主之下。」
張來福心想:怎麼又冒出來個霜寂主?
「霜寂主是你們的教主?」
邵斯年點點頭:「我們不稱其為教主,只稱其為霜寂主,他在斯倫社裡是身份最高的人。
我沒見過霜寂主的真實樣貌,但曾經聽過他的聲音,他的聲音聽起來像個老年男子,除此之外,我對他一無所知。」
張來福這回聽明白了,斯倫社的老大叫霜寂主,老大之下有八個長老,又叫八寒凜座,八個長老中的一個,曾經和紙燈祖師動過手。
按照邵斯年的描述,凜座的實力應該在紙燈祖師之上,因為戰鬥結束之後凜座還能離開,但紙燈祖師走不了。從這一點上能看出來,雙方在實力上有一定差距。
但也不排除斯倫社在卷宗里自吹自擂,誇大了凜座的實力。
李運生是局外人,他沒有受到情緒的干擾,他覺得這件事情還有蹊蹺:「你們凜座既然打傷了紙燈祖師,為什麼不去尋找支援?為什麼不趁這個機會把紙燈行徹底擊殺?」
邵斯年回話:「從卷宗上來看,斯倫社確實採取了類似的行動,但沒能成功,他們只能確定紙燈祖師在苦苓山上,但無法找到紙燈祖師的確切位置。
當時凜座建議不要再繼續尋找紙燈祖師,以免走漏了消息,但霜寂主認為紙燈行祖師牽扯了一個巨大的行門,這個消息無法長時間隱瞞,與其守一個守不住的機密,倒不如主動把消息散播出去。」
李運生聽不明白了:「把消息散播出去,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邵斯年很注意說話的分寸:「按照霜寂主的說法,把消息散播出去,能做出一個非常誘人的誘餌。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誘餌,按照我的理解,做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這個誘餌應該相當於半個綾羅城。」
張來福問:「什麼叫半個綾羅城?」
邵斯年道:「這只是我想到的一個比喻,屠戶行的祖師死在了綾羅城,會引來很多高手來爭奪他的手藝精,綾羅城就成了一個非常吸引人的誘餌,能引來很多高手。
斯倫社把紙燈祖師在苦苓山受重傷的消息散播出去後,也會引來很多高手。這些高手會來苦苓山賭運氣,苦苓山也會成為一個非常吸引人的誘餌。
但因為紙燈祖師還活著,敢來冒險的高手不會像綾羅城那麼多,所以按照我的理解,這只能算是半個綾羅城。」
張來福還是覺得不對勁:「那你們為什麼不乾脆散播消息,說紙燈祖師已經死了,這樣招來人不就多了嗎?」
邵斯年回憶了片刻:「在他們的卷宗里也提到過這一說法,有一位凜座提出過類似的建議,但被霜寂主駁回了。
霜寂主讓八寒凜座不要低估了萬生州的通訊能力,一個行門祖師如果真的隕落了,萬生州的很多高層次手藝人會有所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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