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溫夜娘(1/2)
黑妖扛著張來福和藥鐵攤一路往山下跑。
她也顧不上用絕活,只想快點離開苦苓山,她也不知道這個狀況被山上其他人看見了,會是什麼後果。
雖然她跑得很快,但這一路還是被不少人看見了,這事也在苦苓山上傳開了。
採桑的桑青娘告訴旁人:「黑妖瘋了,她把藥鐵攤和張來福都打傷了,她把兩個人帶到了山下去,不知道要幹什麼。」
打更的伍巡夜跟旁人說:「張來福瘋了,把藥鐵攤給打了,又被黑妖給抓走了。」
換取燈的於老太太跟旁人說:「藥鐵攤瘋了,他看上張來福了,他和黑妖搶張來福,可惜沒打過黑妖,兩人都被黑妖給抓走了。」
阿苓收到了一堆消息,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她現在是未嘗魔王手下的煞將,這事該不該告訴未嘗魔王呢?
黑妖帶著張來福和藥鐵攤回到了藥山府城,到了張來福的宅子。
藥鐵攤的身體稍微復原了一些,黑妖擔心他報復,先做了一盞燈籠,把藥鐵攤捆在了燈籠杆子上。
張來福受了傷,再加上流光溢彩用過度了,他躺了一天一夜。
幸虧李運生醫術精湛,救治及時,到了第二天中午,張來福終於醒了過來。
醒過來之後,張來福先去看了藥鐵攤。
藥鐵攤重傷未愈,被燈籠捆著,還被黑妖看著,不敢輕舉妄動。
張來福問藥鐵攤:「是你打傷了紙燈幫祖師嗎?」
藥鐵攤搖了搖頭:「不是我一個人,是活絡通和我一起乾的。」
黑妖在旁道:「這事是真的,就是他倆乾的。」
張來福又問藥鐵攤:「你們為什麼要打傷紙燈匠祖師?」
藥鐵攤回答道:「為的是江湖恩怨,是她之前先跟我們動的手,我和活絡通都吃過她的虧,這個仇必須得報。」
黑妖在旁道:「這事我也聽說了,確實是我們師父先動的手,我們師父得罪過不少人,不光是他們兩個。」
張來福又問藥鐵攤:「你們靠什麼手段打傷的紙燈匠祖師?」
沒等藥鐵攤開口,黑妖在旁搶著說道:「他們布了個局,我師父這邊沒防備,著了道,被他們給重傷了。
張來福看向了黑妖:「師姐,你是哪邊的?」
黑妖覺得自己沒說錯話:「我是把事情告訴你,怕你被他給騙了,你怎麼還不領情呢?」
「我被他給騙了?」張來福指了指藥鐵攤,「就他這點本事,憑什麼能傷了咱們祖師?咱倆到底誰被騙了?」
黑妖想了想:「我覺得藥鐵攤的手藝不差,這回栽在咱們倆手上,主要是他沒防備。」
「你說他沒防備?他還得怎麼防備?」張來福都氣笑了,「他勾著咱們去找活絡通,還專門找個合適的地方要對咱們下手,你管這個叫沒防備?
他有防備!他該用的手段都用了,他就這麼大能耐!真正吃虧的地方是他一打二,再加上他對流光溢彩不熟悉!他就這麼點本事,怎麼可能打得贏一門祖師?」
黑妖也覺得這事有點奇怪,她把頭髮伸到了張來福耳邊,用頭髮傳音:「這事畢竟是他和活絡通一起做的,他們兩個也是二打一,要是提前布局布得精妙一些,還真有可能讓師父在陰溝裡翻船。」
張來福還真就不信了,他直接問藥鐵攤:「你們做了多大個陰溝,能讓我們祖師翻了船,你給我好好說說。」
藥鐵攤說道:「我和你們祖師之間的恩怨說來話長,最開始的時候————」
「別跟我扯淡!」張來福最煩這個,他打斷了藥鐵攤,「之前的恩怨不用說了,你也不用把事往遠了扯,你就告訴我,我們祖師是怎麼栽在你們手上的?」
藥鐵攤神情專注,好像是在回憶一些事情:「活絡通會用毒,當初是他先布了個局,讓溫夜娘中了毒。溫夜娘神志不清,我們兩個聯手,把她打成了重傷。」
黑妖在旁邊連連點頭:「來福,咱們師父就叫溫夜娘,師父給我託夢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就是他們兩個聯手乾的。」
「先別說託夢的事!」張來福攔住了黑妖,這時候堅決不能把話頭岔開,他接著問藥鐵攤,「你把話說清楚,活絡通布了個什麼樣的局?怎麼就能讓溫夜娘中了毒?」
藥鐵攤低著頭說道:「那局是他布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局,我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張來福踹了藥鐵攤一腳,「你在這胡扯八道,說得像模像樣,溫夜娘要是這麼輕易就被你們給算計了,她怎麼可能當的上紙燈行祖師?」
藥鐵攤也沒反駁:「我跟你說的都是實話,信不信由你。」
黑妖也覺得藥鐵攤說的是實話:「苦苓山上的人都知道,打傷師父的就是這兩個人,師父也不止一次託夢跟我們說過,我覺得這事就沒必要再問了。」
「我今天非得問個明白!」張來福轉臉問黑妖,「你以前和藥鐵攤交過手嗎?」
黑妖回憶了一下:「以前打過幾回,算是互有勝負吧。」
張來福又問黑妖:「你和你師父交過手嗎?」
黑妖一愣:「你當我瘋了?我師父是什麼手段?我跟師父交手,那不作死去了嗎?」
張來福接著問黑妖:「你和阿苓聯手,能打過你們師父嗎?」
黑妖想了想,搖搖頭道:「肯定打不過。」
張來福又踹了藥鐵攤一腳:「你和阿苓都打不過你們師父,藥鐵攤和活絡通就能打得過嗎?
他們要真有本事算計了你師父,還能讓你們姐倆在苦苓山上活到今天?」
黑妖還是不明白:「可是我們師父託夢————」
「誰知道那是不是你師父?」張來福瞪了黑妖一眼,「誰知道給你託夢的到底是誰?
「」
黑妖看著藥鐵攤,又看了看張來福,半天沒有說話。
張來福剛才說的那些話,讓她接受不了。
託夢的是不是她師父?
肯定是她師父!
師父怎麼能認錯了?
而且師父不是只給她一個人託夢,師父還給阿苓託過夢,這事肯定錯不了。
張來福瘋了嗎?他怎麼連這個都懷疑?
張來福又問藥鐵攤:「你說是你們打傷的溫夜娘,你先告訴我溫夜娘傷到什麼程度了?你既然動手了,不會連這個都說不上來吧?」
藥鐵攤冷笑了一聲:「我說得上來,可我憑什麼跟你說呢?你算什麼東西?」
「不說是吧?」張來福笑了,「師姐,給他來點硬的。」
黑妖從旁邊拿來個鐵棍子:「這個夠硬不?」
張來福真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也能理解,黑妖剛剛受了刺激,腦子不太靈光:「你拿這鐵棍做什麼?我讓你給他來點狠的,讓他把實話說出來。」
黑妖一抬手,把捆著藥鐵攤的燈籠點著了:「老藥,你要不說實話,就不能怪我手狼了。」
藥鐵攤知道這燈籠能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猶豫半晌,他咬了咬牙:「實話我已經說完了,你師父是我們打傷的,你要不信我,可以去問活絡通,這事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動的手。
你要是覺得他也撒了謊,你就把我們兩個一塊弄死,到死那天我們兩個也是這話,好漢做事好漢當,我們不可能往別人身上賴!」
「好,硬骨頭!」張來福示意黑妖動手,「師姐,好好招待一下藥老前輩。」
黑妖指尖一顫,捆在藥鐵攤身上的燈籠瞬間亮得刺眼。
張來福趕緊躲到遠處:「你這不是一桿亮吧?別把我給傷了。」
黑妖搖了搖頭:「這不是一桿亮!這是咱們行門的小手藝,叫火撩心,燈里的火能燒著燈杆上的人,燒得跟鑽心一樣疼。」
藥鐵攤體魄好,咬著牙硬撐,撐了半個多鐘頭,因為沒有跌打丸吃,他暈過去了。
黑妖看向了張來福:「我覺得他說的是實話,火撩心這招特別狠,再強的人也扛不住這半個鐘頭。」
張來福搖搖頭:「他說的不可能是實話,這事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怎麼就不對勁了?」黑妖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她在苦苓山上待了這麼久,張來福一共才去過兩趟,有什麼資格說不對勁?
張來福耐心解釋:「假設你師父在苦苓山上,真就陰溝翻了船,栽在他倆手上了,你覺得你師父現在是死是活?」
這件事,黑妖想過無數遍:「有可能死了,也有可能活著,我找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找出來個結果麼?」
張來福接著說道:「如果你師父已經死了,你知道她老人家的手藝精,得招來多少高人嗎?
你也知道綾羅城的事情,你去綾羅城看一看,南地第一大城變成什麼樣了?你再去苦苓山看看,那和綾羅城是一回事嗎?」
黑妖也想過綾羅城的事情:「所以說,我一直覺得師父還活著,只是和以前那種活法不太一樣。
她可能不像以前那麼能打了,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估計還有不少人怕她,所以那些真正的高人都不敢來。」
張來福指了指藥鐵攤:「那些真正的高人不敢來,這樣的人就敢來?我之前一直以為苦苓山上的這些人個個深不可測,所以我才跟著你上了苦苓山,想打一架試試。
打完之後才看清這人的成色,這個人算是高手,但和一行祖師差太遠了,你們師父但凡有一口氣,這些人都不是她對手。」
張來福這可不是隨便說說,他中了斯倫社的巫術,跑到綾羅城的時候,和自己家祖師都曾交過手,他知道祖師有多大的本事。
「師姐,藥鐵攤絕對不是傷了你師父的兇手,這裡邊有別的人,還有別的事,只是我不明白藥鐵攤為什麼非得死心塌地代人受過。
現在紗燈行又要吞掉紙燈行,這兩件事裡肯定有關聯,到底是什麼關聯,現在我還想不明白。」
黑妖抬頭看著張來福,突然覺得張來福的身形高大了許多。
有些事情她也想不明白,她也不知是為什麼產生了這樣的錯覺,黑妖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不該叫她師姐,應該叫她師妹。
她真想叫張來福一聲師兄,這樣叫起來,她覺得踏實。
咣咣!
外邊傳來了敲門聲,李運生站在門外說道:「來福,那位陳長老等不及了,他非說要見你。」
張來福喊了一聲:「讓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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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老一進門,看見了黑妖,也看見了昏死過去的藥鐵攤。
他不知道眼前什麼狀況,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話。
張來福看了看陳燭安:「陳長老,有事就在這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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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
「不用在意他們,有事請直說。」
「張協統,那我就說了,之前跟您商量的事情,您考慮的怎麼樣了?」陳長老盼著張來福給紙燈幫當幫主。
張來福直接回答:「陳長老,我不能做你們幫主。」
一聽這話,陳燭安十分失望:「張協統,打擾了,老夫告辭了。」
說完,陳燭安轉身要走。
張來福叫住了陳燭安:「陳長老,你真想把幫門保住嗎?」
「想!」陳燭安回過頭看著張來福,眼神裡帶著一絲希望。
張來福先讓陳燭安坐下:「如果想把幫門保住,就得聽我的,你必須要做兩件事。」
陳燭安又想起身:「別說兩件事,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兩百件都好商量。」
張來福把陳燭安摁在椅子上,讓他踏踏實實把事兒聽清楚:「第一件事,由你來出任紙燈幫的幫主。」
「我?」老陳一個勁兒擺手,「不行,不行,我手藝不濟,德行也不濟,我要是當了幫主,哪能服眾啊?」
張來福覺得陳燭安是最合適的人選,因為這人真對紙燈幫上心:「單論紙燈匠的手藝,你比我強得多,至於德行,幫門弟子裡根本就沒人認識我,你要逼著他們說我德行好,連我自己都不信。」
陳燭安還是不敢答應:「這事不行,真不行。」
張來福不高興了:「之前還說兩百件事都答應,第一件事你就說不行?那這幫門還能保得住嗎?」
陳燭安一臉無奈:「張協統,要不您再說說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通知幫門裡的其他長老,讓他們立刻搬家,把總堂搬到藥山府。」
「搬家?」陳燭安還是搖頭,「張協統,這真不行,花燭城是萬生州第一大城,我不是說藥山府不好,可如果真把總堂搬到藥山府,也未免太偏僻了,跟其他堂口也不好聯絡。」
張來福知道他會這麼說:「陳長老,我知道藥山府比不了花燭城,可現在刀架脖子了,紙燈幫就要被滅了,好地方留不住,那就只能換個地方。
勞煩你轉告各位長老,來了藥山府就還有活路,要是不肯來,那恕我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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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份上,張來福對紙燈幫也算仁至義盡。
陳燭安連連嘆氣:「協統竟然這麼說了,那老夫就回總堂,和各位長老商量一下。」
張來福叫來兩名士兵:「你就別回去了,我這有發報機,你直接和總堂聯絡,事情要商量妥了,你就趕緊在這選地方,趕緊把總堂經營起來。」
陳燭安擔心信里說不明白:「我是害怕他們真不聽我的。」
「不聽你的,總得聽她的,」張來福指了指黑妖,「這是你們行門的立派宗師。」
黑妖看了看張來福,張來福衝著她微微點頭。
想要保住行門,黑妖這個時候必須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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