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溫夜娘(2/2)
想要保住行門,黑妖這個時候必須得出手。
黑妖開口了:「陳燭安,回去告訴竹紙光,就說這事是晏星寒定下的,他若是看得起我,就聽我這一回。」
晏星寒!
張來福兩眼一亮,這名字和黑妖的氣質不太一樣。
「您是黑妖————」陳燭安一時激動,脫口而出,說完了就後悔了。
張來福一怔,沒想到黑妖在幫內里的名氣還挺大。
陳燭安在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宗師恕罪,弟子失言了,弟子馬上和幫中長老商議此事。」
他趕緊給總堂發報。
黑妖看向了張來福:「把紙燈行總堂搬到藥山府,怕是要給你招來不少麻煩。」
張來福搖了搖頭:「苦苓山就在藥山府,麻煩就在那座山上,我想躲也躲不開。」
黑妖看向了藥鐵攤:「這人怎麼處置?」
這人還真不好處置。
張來福始終相信有些實話肯定能問出來。
但看押藥鐵攤,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是立派宗師,張來福目前所有的手段都未必對他有效,最穩妥的看押方式,是讓黑妖一直盯著他。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張來福哪能讓黑妖把精力浪費在這裡:「等他醒了再問他一次,如果他還不說實話,就送他上路。」
黑妖也不想等,她再次讓燈籠變亮,強光之下,藥鐵攤睜開了眼睛。
說實話,藥鐵攤真覺得自己剛才已經死了,他甚至覺得死了倒是個解脫。
可現在他還活著,他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難過。
張來福蹲在藥鐵攤身邊,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別多想了,活著終究是好事,我再問你一次,到底是誰害了溫夜娘?」
藥鐵攤不做聲,張來福示意黑妖動手。
黑妖五指發亮,亮光聚集在掌心,掌心的燈籠就要點起來了。
她這手藝真是沒得說,張來福挺想學這招的,這種模樣的一桿亮,張來福還真無法想像。
掌心的燈籠照向了藥鐵攤的額頭,藥鐵攤突然反悔了。
「晏星寒,你收了絕活,我說實話。」
說話的時候,藥鐵攤口鼻已經冒煙,再耽擱一會,他就沒命了。
黑妖收了絕活,默默看著藥鐵攤。
張來福在旁提醒:「再敢騙我一句,立刻送你上路。」
藥鐵攤點了點頭:「這回說的都是實話,我不知道是誰打傷了溫夜娘。」
「你胡扯!」黑妖勃然大怒,「傳了這麼多年都是你打傷的,你怎麼轉眼就不認了?」
藥鐵攤苦笑一聲:「看見了吧,我說的實話倒沒人信了,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和活絡通一起到的苦苓山,在苦苓山上,我們沒有見過溫夜娘,我們都沒和溫夜娘交過手,更別說打傷她了。」
黑妖愣了好長時間,雖說張來福之前已經把原因說清楚了,可這麼多年的事情,藥鐵攤突然不認了,這讓黑妖實在接受不了。
張來福問藥鐵攤:「既然這事不是你和活絡通做的,你倆為什麼要把這事扛下來?你們兩個去苦苓山要做什麼?」
藥鐵攤要了口水喝,順了順嗓子,緩緩說道:「活絡通為什麼來苦苓山,這事我不知道,我去苦苓山是我們祖師爺的吩咐。
他告訴我要把這事擔下來,還說這事是我和活絡通一起做的。我到了苦苓山上問過活絡通這事,活絡通也不願意提起,我估計他也是被逼的。
我們倆每天都活得提心弔膽,既怕這事露了餡,又怕這事成了真。有好幾次我想離開苦苓山,我想找個地方好好練手藝過日子。
可只要我下了山,我們祖師兩天之內就能找到我,有時候對我好言相勸,有時候對我拳打腳踢,總之我不回去,他就要弄死我。
今天已經是下山第二天了,我估計他晚上就來找我了。你們要是言而有信讓我活著,今晚就幫我一把,我一個人肯定不是我祖師爺的對手。
你們要不想幫我,我也沒話可說,今晚你們在旁邊看著點,要是看我實在可憐,就給我個痛快,別讓我太受罪,別的我就不強求了。
黑妖聞言,看向了張來福。
張來福衝著藥鐵攤微微點頭:「這回我相信你說了實話,今晚你祖師爺要是真來了,我們幫你一塊擋著。」
黑妖幫藥鐵攤鬆了綁,藥鐵攤趕緊摸索跌打丸。
摸了半天沒摸著,藥鐵攤抬頭看了看黑妖和張來福:「你們要是不把跌打丸還我,我這身子骨可沒法復原。」
「該復原的時候會讓你復原,」張來福手裡攥著藥鐵攤的藥袋子,「你再告訴我幾件事,其他幾位立派宗師是為什麼上的苦苓山?」
藥鐵攤搖搖頭:「他們怎麼來的,我也不知道,他們私底下都問過我溫夜娘的事,有的和你們一樣,問這事到底是不是我們動的手。
還有的就相信是我們動的手,他們只問我,到底把溫夜娘打成什麼樣了。我跟他們說溫夜娘還能動,但是有很多手藝使不出來。
他們有的人還問我,如果我們再遇到了溫夜娘,能不能打得過她?我說兩個人聯手應該差不多,單打獨鬥肯定不行。
這些都是套話,都是我和活絡通商量好的套話,跟誰都是這麼說。」
張來福覺得這些人的動機也很奇怪:「你沒問過這些人,他們為什麼要留在苦苓山嗎?
「」
藥鐵攤回憶了一下:「問過幾次,他們有的不說話,好像這事心照不宣,有的直接就說是奔著溫夜娘的手藝精來的。
我覺得他們都沒說實話,無論溫夜娘是死是活,就憑這幾個人想來搶手藝精,怎麼看都不像能成事的。」
這和張來福推斷的一樣:「也就是說,他們也有可能是被指使來的。」
藥鐵攤點點頭:「立派宗師無論在哪都能過好日子,他們在苦苓山里苦熬了這麼多年,我覺得應該不是心甘情願。」
聽完這話,張來福看向了黑妖。
在苦苓山上這麼多人當中,心甘情願的可能只有她一個。
黑妖受了很大的刺激,說話有些語無倫次:「那什麼,你說的祖師爺是真的假的?真的是你們行門的祖師爺嗎?他真的能來嗎?為了你這點事應該不至於吧?要是他們都來了,我們也沒辦法,你就等著個痛快吧,我們自己能不能痛快還不一定呢。」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張來福。
今晚如果真有人來滅口,來的會是什麼樣的角色?
能不能保得住藥鐵攤姑且放在一邊,張來福雖然愛護老前輩,但前提是他自己能不能熬過這一劫?
得找個人幫忙,這個人至少得能擋得住一門祖師。
可上哪找這個人呢?
去竹篙嶺,找未嘗魔王?
路太遠,來不及。
未嘗魔王之前雖然帶著張來福走過一次近路,但那條近路張來福根本看不清楚,也記不住方向,他想去找未嘗魔王,還得走描青鎮,這一趟得走好幾天。
誰能離得近一些?
讓孫光豪聯絡沈大仙家。
張來福找到了孫光豪:「豪哥,現在有緊急情況,你立刻跟灰四爺匯報一聲,就說張來福在苦苓山上抓了個人回來。」
孫光豪問:「然後呢?你抓了什麼人?抓這人要做什麼?」
張來福擺擺手:「別的事情不用問了,你跟仙家說了,仙家肯定就能明白。」
「這不行吧,」孫光豪為難了,「灰四爺脾氣挺爆的,我要是不把話說清楚了,這不等著挨打嗎?」
「你放心吧豪哥,四爺清楚,他什麼都清楚!」
看張來福的表情確實著急,孫光豪沒有耽擱,他戴上了鋼盔,立刻擺上了香案。
砰砰!砰砰!咣當!
一通文王鼓還沒敲完,孫光豪腦袋上挨了一悶棍。
隔著鋼盔,還是打出來個大包,孫光豪衝著張來福搖了搖頭:「灰四爺不理我,要不我問問柳三爺?」
張來福覺得問問柳三爺也不是不行,可轉念一想,他現在還不知道柳三爺是什麼身份0
這事牽扯很大,如果柳三爺不是他該問的人,非但請不來幫手,弄不好還把孫光豪給連累了。
仙家這條路走不通,還能有別的什麼辦法?
張來福回了自己的臥房,拿出了拔絲模子。
事到如今,最穩妥的辦法,是找莫祖師。
張來福打了一堆鐵坯子,開始拔鐵絲,拔了整整兩個鐘頭,一條十八道鐵絲都沒拔出來。
這種狀況也不是第一次發生,是自己的原因,還是莫祖師那邊的原因?張來福不得而知。
莫祖師也求不來,還能找誰?
張來福發愁了。
常珊聽到木頭盒子在衣襟里晃動,她甩了甩衣袖,提醒張來福把盒子拿出來。
張來福拿出了木頭盒子,盒子變成了水車。
水箱蓋子打開了,裡邊飛出了一張紙。
張來福一看這張紙,上面寫滿了一個人的名字。
任冠平。
這是攻打鎖江營的時候,未嘗魔王給張來福的一張紙。
當時就是靠著這張紙,張來福一直能找到任冠平的位置,等於一路開圖跟任冠平打,最終把任冠平給殺了。
那仗早就打完了,這張紙也就作廢了,只是張來福不捨得扔東西,所以一直把這張紙存在水車子裡。
現在水車子把這張紙拿出來有什麼用?這張紙不就早就————作廢了嗎?
真的作廢了嗎?
好像未嘗魔王也沒說過作廢這事。
張來福看了看水車子,水車子活動了一下水箱蓋子。
「阿車,你是說讓我試試看?」
咣當!咣當!
水車子就是這個意思。
難得水車子開一回口,張來福覺得可以試試。
可他應該在紙上寫什麼呢?
張來福拿起筆,想了片刻,在紙上寫了一行字:「我把藥鐵攤抓了,請煞尊相助。」
紙上空白處不多,想把事情都寫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未嘗魔王去找過阿苓,有些事兒他應該知道些內情。就算他不知道,我說了藥鐵攤,他也猜到幾分,這時候肯定會來幫我。
呼!
一陣冷風吹起,這張紙居然還有感應。
張來福非常高興,他循著風的方向走出了臥室,來到了東廂房,推門進去,發現屋子裡只有藥鐵攤,和負責看守藥鐵攤的黑妖。
冷風正往藥鐵攤頭上吹,吹得藥鐵攤直打寒噤。
只是吹一陣風嗎?
難道這張紙只能指路,沒有別的功能嗎?
還能想什麼辦法?
張來福去了後院,找到了轎子:「一會你帶我們去描青鎮,跑得越快越好,錢我不少你的。」
轎子微微搖晃身軀,這個意思就是答應了。
這頂轎子挺聰明,之前的事情張來福已經不計較了,他今後自然得在張來福身邊好好做生意。
張來福帶著藥鐵攤正要上轎子,轎子突然哆嗦了起來。
他害怕。
張來福指了指藥鐵攤:「這個人是立派宗師,你之前不說不怕的嗎?」
吱呀!吱呀!
轎子身上的每一塊木頭都在哆嗦。
轎子看到的可不只是一個立派宗師。
藥鐵攤說他們祖師晚上來,貌似今天破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