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喜中有憂,再捋前路(1/2)
相關的雜念如指間流沙,甫一浮現便消散於識海深處。
張道源眼帘微垂,長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周身流轉的渾沌氣流愈發沉凝,心緒已復歸古井無波。
雖未得真正的吞天魔功傳承,那傳說中以身為爐、吞噬諸天的無上妙法未能親證。
但他體內的饕餮權柄,此刻正隱隱共鳴,與吞天魔功的核心真意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更重要的是,知曉吞天魔功的存在,且明確這一條道路切實可行,對修行者而言,不啻於在迷霧中點亮了一盞天燈,省下了無盡光陰與試錯的代價。
要知道,修行之路漫漫,岔路萬千,多的是天驕俊傑在未知的道途上蹉跎一生,甚至身死道消。
唯有確定前方是通天之徑,方能心無旁騖,以精血為薪,以毅力為火,不斷堆迭積累,終有一日讓無上神功在體內顯化。
這般際遇,怎能不算是天大的喜事?
張道源不禁想到了孟天正。
那位一生逆天而行、為九天十地燃儘自己的無上天驕,還有他之前無數倒在求道路上的絕頂人物。
他們失敗的根源,很大概率便是摸不清「以身為種」這條路是否真能走通,更無從知曉自己所選的方向是否正確。
未知的恐懼最是磨人,在黑暗中獨行時,那份對對錯的忐忑,足以耗盡一個人的心神與道基。
即便是六道輪迴仙王和無終仙王在進行全新道路上的探索的時候都得小心翼翼,以他們仙王巨頭之尊,在這個過程之中,甚至於都會受到重創。
張道源能夠知道未來的道路,明確這條道路是正確的,已經是一個前所未有,巨大的機緣。
而一旦知曉前路坦蕩,只需勇往直前,便是最有效的修行助推,縱使荊棘滿途,也能憑著一腔信念踏平坎坷。
體內,諸多至強手段留下的烙印正在緩緩消融。
那些來自上古真仙、十凶的大道印記,曾是他修行路上的助力,如今卻成了他凝聚混沌體的阻礙。
而在饕餮權柄的牽引下,這些烙印或被同化,或被剝離,或求同存異,漸漸融入那片初生的混沌之中。
感受著體內變化,張道源的目光愈發明亮,宛若兩顆混沌星辰在眸中沉浮。
「我這藉助饕餮權柄,消融體內異種烙印,最終化為混沌的路數,其實已然觸碰到了吞天魔功的真諦……」
他低聲自語,聲音裹著混沌氣流,在虛空之中泛起圈圈漣漪。
二者思路同源,皆是取諸天之力為己用,打破自身桎梏,但達成目的的方式與手段卻截然不同。
吞天魔功霸道無匹,吞噬萬物而不留餘地。
而他的混沌之道,卻是兼容並蓄,化異種為己用,更顯玄妙。
他並沒有辦法消融所有仙道的烙印,也沒有辦法消融十凶的烙印。
更多的是找到這些所有至強手段的一個共通的點。
就像是這一些至強的手段都能夠在混沌之中孕育,都能夠在混沌之中誕生。
張道源只是構建出一個平台,能夠兼容所有。
思緒流轉間,張道源不由憶起了褚辰此前呈上的那份報告。
報告中的內容足以讓任何修行者為之振奮——搬血、洞天境界的修士,在融入真仙規則後,天賦才情竟能提升三成以上。
褚辰在報告中字裡行間都透著對未來的憧憬,堅信這般提升之下,九天十地未來的頂級強者必將井噴而出。
但張道源對此卻冷靜克製得多。
如今他在諸多人道領域規則已然走到盡頭。
諸般規則、領域皆已熔煉,混沌體初成,對天地規則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遠超尋常修士。
「區區三到四尊真仙的規則融入,怎可能給天地帶來如此巨大的提升?」
張道源指尖划過虛空,混沌氣流凝聚成一道微縮的宇宙模型。
「一方多元宇宙,本就堪比一位仙王的體量。
而原始古界的位格更在多元宇宙之上。
當年仙古時代,界內誕生的仙王數量早已超過兩位數。
數尊真仙的規則,於這樣的大世界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影響有限。」
他眸中精光一閃,道出了關鍵:「之所以如今看起來提升巨大,根源在於九天十地的基礎實在太差了。
仙古崩滅,大道殘缺,規則崩壞,修行者的上限被死死壓制,連當年的十分之一都達不到。
或者說舊法沒有辦法修行,新法剛剛開創,新法遠沒有觸及到舊法所能夠到達的天花板。
如今所有提升巨大的修行者都是天神境界以下的,更準確的說是神火境界以下的。
這一批人剛好全都是新法的修行者。」
若要類比,張道源心中早有清晰的圖景。
荒天帝所處的亂古紀元末期,紀元新法已發展數百萬年,體系成熟穩定。
彼時,搬血境界的極限公認是十萬八千斤——這是以純血神獸後代,如金翅大鵬鳥、神明幼崽等所能達到的極限為標尺。
也就是說,尋常初代、天賦異稟之輩,或是肯耗費巨大代價資源堆砌的普通修行者,都能觸及這一界限。
而荒天帝,在石村那樣資源貧瘠的環境中,卻遠遠超越了這一極限。
原世界中有載,他歷經數次蛻變,單臂一晃便有十萬八千斤之力,其真實力量更是深不可測,二十萬斤以上不過是等閒。
荒天帝固然是萬古唯一的特例。
但也足以說明,即便天地規則衰落、世界不斷朽壞數百萬年,修行的天花板依舊高不可攀,只是絕大多數人被殘缺的大道所困,根本無從觸及。
如今張道源將數位真仙的規則融入天地,本質上是修復了部分殘缺的大道,讓被壓低的天花板重新抬起了一截。
這一截的提升,對真正的頂級天驕而言或許有限。
他們本就無限接近天花板,每提升一分都難如登天。
如荒天帝,即便是在如今這個時代,他在搬血境界能夠取得更多的成就,但也不會太多。
了不起,從二十萬斤的力量提升到二十一萬、二十二斤萬左右。
但對絕大多數中下層修士來說,卻是打開了一片廣闊的天地。
他們的基礎本就薄弱,稍微提升些許,便顯得進步巨大。
「從頂級強者的突破數量便能印證這一點。」
張道源緩緩道。
「天神境以上,虛道境這一層次的突破者,在浩瀚九天十地之中依舊鳳毛麟角,不過數十位而已。
統計雖然不夠全面,沒有把整個九天十地之中所有的存在都統計下來,但以這一方面的數據進行估計也能夠了解很多。
而且他們僅僅是境界突破,真實戰力究竟提升了多少,仍是未知之數。」
他指尖輕點,混沌氣流凝聚出「地基」與「天花板」的虛影:「此番天地規則的修復,最多只是將修行者的『地板』往上抬了一截。
境界越是靠近至尊,便越接近人道領域的天花板,唯有地基打得足夠牢固,方能觸及至尊之境,抵達人道極限。」
念及此處,張道源將這些思索批註於褚辰呈上的玉石之中。
玉石光華流轉,將他的感悟、分析一一記錄,化作點點符文融入其中。
提及天花板被壓低的極致體現,張道源不由想到了原世界中那位「至尊之恥」金太君。
這位至尊,簡直丟盡了至尊境界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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